晚上11点，荒滩上的风很大。
苏晓忽然开口：“林野，你还记得咱们最开始做旅游博主的时候吗？”
林野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时候咱们也没经验。”苏晓说，“不会拍视频，不会剪辑，不会写文案。但我们有个优势——你编程好，我会策划。所以我们没去跟那些大博主硬拼内容，而是做了个小程序，用技术差异化竞争。”
林野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咱们现在也一样。”苏晓眼睛亮了起来，“手搓设备这条路，走到头了。不是能力问题，是工程化壁垒——这不是一两个人能突破的，需要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支撑。”
她调出平板电脑，开始快速搜索。“但咱们有其他优势。”她说，“第一，有钱。我们出手黄金的钱，在a股操作的钱，使得磐石计划完全不缺资金。第二，有人脉——陈先生、黄女士、李老爷子、王老爷子，还有之前治好的那些大佬。第三，咱们有合理的幌子。”
“幌子？”
“对。”苏晓找到了一份新闻稿，“你看这个——‘民营航天公司星途科技计划开展小行星探测商业化服务’。还有这个——‘深蓝航天宣布布局太阳系内资源勘探’。”
她抬头看林野：“商用航天，这是现在最热的风口之一。咱们如果以投资商用航天、布局深空探测的名义，去接触相关企业，合情合理。”
林野的眼睛也亮了：“然后以合作研发的名义，获取我们需要技术和设备……”
“不。”苏晓摇头，“更直接一点——并购。”
她调出两家公司的资料：“国内这家，叫‘天工精密’，做航天级传感器起家的，有深空导航硬件的技术积累，但近几年经营不善，正在找投资。”
“国外这家，瑞士的‘星测科技’，掌握了一套高精度的深空校准技术，专门给欧空局和nasa做外包服务。他们正在寻求亚洲市场的合作伙伴。”
林野快速浏览资料：“并购需要时间，而且……不过要是成功的话，设备倒是好弄了，就是咱们完全没经验。。。”
“所以需要专业团队。”苏晓说，“陈先生那边有现成的并购顾问。黄女士的丈夫做跨境投资的。咱们出钱和战略方向，他们出人。”
她越说越兴奋：“而且这个布局本身就有商业价值！商用航天是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现在入场一点也不晚。就算没有磐石计划，这也是笔好投资。”
林野思考着，放弃手搓设备的执念，开始转向商业并购和合作。
这确实更现实，但也更复杂。
“但怎么解释咱们突然对深空导航这么感兴趣？”他问。
苏晓早有准备：“两个理由。第一，咱们的文旅公司要转型——从地面旅游升级到‘太空旅游体验’，需要相关的技术和噱头。”
“第二，”她眨眨眼，“道长不是给咱们背书了吗？‘星金道长’对宇宙奥秘的探索，这多好的品牌故事？道家讲究天人合一，探索太空不就是探索‘天’吗？”
林野被她说服了，这个思路确实更完整，更可持续。而且最关键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
“但并购需要时间。”他说，“磐石计划的训练还继续吗？”
“并行推进。”苏晓说，“你继续优化手搓设备，至少把基础功能做到稳定。我去对接陈先生和黄女士，启动并购的前期调研。同时，咱们可以用现有原型，开始初步的训练——虽然精度不够，但练流程、练配合，够了。”
林野看着苏晓，忽然笑了。
“苏晓。”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他诚恳地说，“我想技术细节想得多，你想战略布局想得多。”
苏晓得意地扬下巴：“那当然，不然你以为‘苏总’是白叫的？不过话说回来——”
她表情严肃起来：“这个转型意味着咱们要正式进入商业航天领域。要组建团队，要面对媒体，要应付监管……比以前复杂十倍不止。你准备好了吗？”
林野想了想，点头。
“其实我一直有个梦想。”他说，“不只是牵引小行星，而是……真正参与人类的太空探索。磐石计划是第一步，但不会是最后一步。甚至，也不仅仅是太空方面的探索，芯片、基因工程，后面可能都想涉及。”
苏晓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野嘛。那么——”
她伸出手：“磐石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林野握住她的手：“启动。”
车窗外，天空出现了一轮新月，他们的计划，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从手搓设备的技术狂热，到商业并购的战略布局。从两个人的秘密项目，到可能要组建的正式团队。从地下室的闭门造车，到可能面对的公众目光。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更现实的走法。
回到老家的新房时，夜已经很深了。
林野没有休息，而是回到书房，开始整理这两周的所有测试数据、设计图纸、问题清单。
他要为可能的并购和技术合作做准备——至少要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现有技术缺什么，未来的路线图是什么。
苏晓则开始准备工作，以及要打电话的清单。
第二天早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先生。
“陈先生，早。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对，商业并购方面的。我们想布局航天领域，看中了‘天工精密’这家公司……嗯，需要专业的并购顾问团队。报酬按市场惯例，另外……”
她顿了顿：“如果并购成功，我们可以给您5的干股。不是这家公司，是我们即将成立的航天业务分公司。”
电话那头，陈先生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黄女士。
“黄女士，我是苏晓。有件事想请您丈夫帮忙……对，跨境投资。瑞士有家‘星测科技’，我们想接触一下……不一定是并购，技术合作、合资公司，都可以谈。您丈夫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愿意支付顾问费，另外……”
她也给出了类似的干股承诺。
挂掉电话，苏晓长舒一口气，资本运作不是她的强项，但她知道基本原则——找专业的人，给足够的利益。
做完这些，她走进书房，林野还在对着屏幕写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在写什么？”她问。
“技术需求白皮书。”林野头也不抬，“给可能的技术团队看的。我要把我们这两周遇到的问题、测试数据、还有对未来的技术设想，全部整理出来。”
苏晓凑过去看，文档已经写了三十多页，从深空导航的基本原理，到手搓原型的性能分析，再到未来的技术路线图——分阶段的目标、关键的技术瓶颈、可能的解决方案……
专业、清晰、有深度。
“可以啊林工。”苏晓赞叹，“这文档拿出去，说你是航天院所出来的都有人信。”
林野苦笑：“都是这两周被逼出来的。不过写这个文档的过程，也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转向苏晓：“你知道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更彻底的明白了工程和科学的区别。”林野说，“科学是发现原理，工程是把原理变成可用的产品。我可以用手搓的方式验证原理，但要做出可用的产品，需要完整的工程体系——设计、制造、测试、迭代、量产……”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问题清单：“这些都不是异能能解决的。需要团队，需要流程，需要时间。”
苏晓点头：“所以咱们的转型是对的。那么接下来——”
她看了看时间：“今天你先继续训练——用现有原型，练流程。我去跟进并购的事。”
林野摇头：“行，我先继续完善文档，后面训练的事交给我，没问题。”
“行。”苏晓不再劝他。
她知道林野此刻的状态——那种从技术死胡同里走出来，看到新方向的兴奋和动力，这种状态，拦不住。
上午十点，陈先生的并购顾问团队就发来了初步的对接方案，专业团队，果然高效。
苏晓一边看方案，一边感慨：钱和专业团队，果然是突破壁垒最快的方式。
方案里详细列出了并购天工精密的步骤：尽职调查、估值谈判、交易结构设计、监管审批、整合计划……预计全程需要三到六个月。
同时，黄女士的丈夫也回复了，说下周就可以安排与星测科技的初步接触，建议先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探探对方的意向。
苏晓把这些进展同步给林野。
林野看完，只说了一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咱们专心做咱们专业的事。”
下午是林野个人的训练，只不过不再是技术攻关，而是流程演练。
林野把四个传感器原型集成到一个测试架上，模拟完整的导航系统。
苏晓忙完了之后，也过来了，她扮演“深空目标”——她用异能找到近地太空一些只有几十斤重的小行星，并用自己百分之一强度（其实也不少了）的金属控制强度修改它们的轨道，让林野用原型系统尝试追踪和测量。
林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原型系统开始输出测量结果：距离、速度、方向……
没有准确的数据做对比，误差很大也是已经的，但至少，系统能工作，能输出连续的数据。
“现在加速。”苏晓说，只不过是全手工操作，加速度未知，原型系统的加速度计开始响应。
“转向。”苏晓继续，恒星敏感器勉强能捕捉到这个微小的角度变化，但输出数据跳动严重。
训练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的高度集中。
“怎么样？”苏晓问。
林野看着训练数据记录：“系统集成的问题比我想的还严重。传感器之间的互相干扰、数据同步的时序误差、算法对噪声的敏感性……全都是问题。”
但他顿了顿，又说：“但至少，咱们现在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专业的团队，或许根本不需要我们的数据，但我们自己得明白原理，毕竟磐石计划的操作，只能依赖我们自己的输出，或许到时可以直接拿到旧设备研究，也许我自己做不出来，但修一修还是可以的。而且自家公司出产的东西，想偷偷搞一套，应该没那么难吧！”
苏晓笑了：“这就对了，借助现代工程的力量，再用异能微调，可以实现更高端的功能。”
晚上，两人一边吃外卖，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并购天工精密，最快也要三个月。”苏晓说，“这三个月，咱们不能干等。”
“当然。”林野说，“三件事。第一，继续优化手搓原型，我只把基本原理搞弄清楚。第二，开始组建核心团队——不需要很多人，但需要信得过的技术骨干，这个团队不参与磐石计划，主要负责技术攻关，但要是有啥技术问题我可以随时去问。第三……”
他想了想：“开始造势。”
“造势？”
“对。”林野说，“既然要以商用航天的名义进场，就要有相应的公众形象。星金道长探索宇宙……这个品牌故事，可以开始铺垫了。”
苏晓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林野继续技术攻关，不再追求自己打造出整套设备，而是专注于各个器件的基本原理，也不再追求过高精度，他甚至买了一套发电机，打算把计算设备到时直接搬到身边，自己到时用异能驱动发电机给设备供电。
苏晓则开始运营“星金道长探索宇宙”的社交媒体账号——不发具体技术内容，只发一些天文知识、道家宇宙观、还有对未来太空探索的畅想。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这个账号继续火爆。
陈先生和黄女士那边也进展顺利。
天工精密的尽职调查启动，初步报告显示这家公司确实有深厚的技术积累，只是市场开拓和资金管理有问题。
星测科技那边，对方对“亚洲合作伙伴”表现出兴趣，同意下个月在香港进行初步会谈。
到第二周周末，林野终于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传感器数据同步。
他根据铷原子的共振频率用异能手搓了一台超高精度的时钟源，稳定性比商业级原子钟还要高。用这个时钟统一所有传感器的数据时标，时序误差大大降低。
周日，他们又去了香港，与陈先生等人同步了一下工作之后，两人难得地没有继续工作，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香港的夜空光污染严重，但依然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
“苏晓。”林野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他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把我从技术死胡同里拉出来，我可能还在那里跟手搓设备较劲，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苏晓笑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不过说真的，林野，你这股钻研劲我很佩服。大部分人遇到这种壁垒，早就放弃了。你能坚持两周，做出四个能用的原型，已经很强了。”
林野摇头：“但坚持错了方向，再强也没用。你指的方向，才是对的。”
他看着夜空：“商用航天、并购合作、团队组建……这些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只想着靠自己解决问题。”
“现在呢？”苏晓问。
“现在我知道了。”林野说，“有些问题，不是一个能解决的。需要团队，需要体系，需要战略。”
他顿了顿：“磐石计划，仍旧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项目。但从今天起，它会掩盖在我们的另一个真正的……航天事业后面。”
苏晓看着他侧脸。
月光下，林野的眼神坚定而清晰，她知道，那个只懂技术的林野正在蜕变，变成一个更完整、更有格局的领导者。
“那么林总，”她开玩笑地说，“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林野也笑了：“第一，继续推进并购和合作。第二，开始物色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第三……”
他看向远方的夜空：“开始准备，真正的深空测量训练。等并购完成，新设备到位，咱们就要开始对准真正的目标了。”
苏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夜空中，群星闪烁，有些星点，也许就是他们的目标。
十亿亿吨的梦想，还在那里，且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找到了更坚实的走法，这就够了。
“林野。”
“嗯？”
“等磐石计划成功了，”苏晓说，“咱们真得写本书。书名就叫……《从手搓设备到星辰大海》。”
林野大笑：“可以，不过我可不会写书，你来写，我可以口述！在那之前——”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先把手头的事做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周。”
两人回到屋内，书房的白板上，公式已经被擦掉，换上了新的内容——并购时间表、技术路线图、团队组建计划……
旁边，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星图，两颗虚拟的小行星的轨道，已经被特别标注出来。
他们真正的目标小行星，现在还不能确定，得再找找，毕竟它们都在运行，就算现在找好，等设备到位，星体的相对位置一变，还得重新找。
他们的梦想，很远，很大，很难，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更清晰的路线，更现实的计划，更专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