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川简单的说了一下处罚过轻的危害。
这事儿必须拉上大臣们一起,总不能说他想给鲁王处以重罚吧。
话落,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大臣们急促的呼吸声都可清楚的听到。
第一个站出来的,依旧是左都御史,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冯征。
只见他目光坚定,拱手一礼: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鲁王!”
“如秦王所说,刺杀亲王要是得不到惩罚,这让天下百姓怎么看?”
“知法犯法都不会有事,刺杀亲王都不会有事,那杀几个普通人,又能有什么事?”
“若人人效仿,明日这大殿上还能坐几个人?”
冯征说著也转身看向其他大臣,他叹息一声:
“人性本恶,我等学圣人之言教人向善,在座诸位臣工共同编修律法就是为了约束那些控制不住的恶!”
“可一旦律法根本约束不了恶,那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朝廷的存在?”
“这一点不用本官说,想必诸位大人都能想明白。”
“故,律法一定要有威严,一定要极力维护,更要有尊严!”
“我们在极力的维护下,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依旧凌驾于律法之上,可见如果律法失去威严,整个大干将会变成何等地狱!”
轰隆隆!
李昱只觉得脑海中惊雷炸响,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更没想到一个儿子,一个大臣,都跟圣人一样对自己说教。
这两人是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主场吗?
怪不得这件事天刚亮就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是逼着自己对鲁王严惩,否则就是跟天下对抗,也是跟大干的律法对抗。
身为皇帝,要是不重律法,那这律法真就没有任何用了。
李昱神色复杂,他是怎么当皇帝的,他一清二楚,这才当了几年皇帝啊。
鲁王如何,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失去鲁王,就没有人牵制秦王了。
届时秦王一家独大,那分的就是皇帝的权力。
一旦让秦王得权,以秦王的能力,他这个皇帝恐怕不出一年就得被架空。
召秦王回京为的什么?就是为了牵制鲁王。
鲁王势头越来越大,所以才把秦王叫回来,现在好了,秦王是回来了,可结果倒好,势头大的这个倒台了
他现在才四十出头,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撵下台了。
权力,谁不迷恋,握住它的人,又岂能甘心失去?
就在这时,监察院的所有御史统一站了出来,共同附议:
“陛下,臣等请陛下严惩鲁王!”
“请陛下严惩鲁王!”
群臣齐心,看的李昱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多少年了,他还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
旁边记录的史官奋笔疾书,一脸的兴奋,这种场景在大干可谓是头一回。
但却被他遇到了,这种千百年后的奇谈,将由他来书写!
眼看后面还有大臣要出来说话,李昱再也绷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冯征与裴悯,再看向一直从未说话的一个老者:
“廷尉府,刑部,监察院,你们掌管司法,按大乾律法,鲁王该当何罪?”
廷尉府,大干真正的司法机构,官至正一品,一般有什么重大案件,都是廷尉府主审。
更加重大的就是三司会审,依旧是廷尉府主审,刑部复审,监察院监督。
这一次,李昱被迫只能喊出了那个长年不动的老人。
听到皇帝的声音,廷尉府掌管者张治中起身走到了中间。
在场几人连忙让开了身位,这老大人,谁敢不尊敬一下。
张治中,今年已经六十岁了,身为太尉,他上朝就是个摆设,没人会问他什么,他也不需要上奏什么。
平日里大家都是打个招呼,他上朝坐到下朝就回家了。
今日他也属于被迫问答。
只见他拱了拱手,老态龙钟的声音脱口而出:
“陛下,谋而未行,首犯流放三千里。已伤,处绞刑。已杀,首从皆斩!”
“若官宦子弟,或皇亲国戚,皇帝可特旨改判,赐死减连坐,或加重刑罚!”
张治中背诵了一下律法条例,背的没有一丝卡顿,背完他就把差事完成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操心。
说罢,李昱又看向裴悯:“裴爱卿,对于鲁王如何处置,刑部怎么看?”
裴悯心中那个无语啊,他招谁惹谁了,秦王,皇帝,他那个都惹不起。
你俩斗法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啊。
裴悯心中苦涩,但还是恭敬回应:
“陛下,臣以为,虽然鲁王已有行动,但好在没有造成伤亡,不如不如降爵贬去封地,至于其他人,流放三千里!”
好家伙,和稀泥的来了。
李一川当即眉头一皱,这裴悯看不出来啊,整天人模狗样的,结果还是个程咬金。
这处罚,他可不满意。
不止他不满意,就连李昱都不满意。
他要的不是这个,要的是让鲁王留在京都。
只要有机会,他便可以让鲁王再次得到权力。
一旦离京,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可他还没表态,冯征当场驳回:
“不可!”
冯征怒道:
“虽然刺杀没有成功,可那是秦王与抚远将军身手不凡保护了我们!”
“如果没有秦王与扶远将军在,我冯家可还有活人?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身手,秦王与福安公主,可还能安然站在这里?”
“如此判决,你这个刑部尚书我看当到狗身上去了!”
“你”
面对冯征怒斥,裴悯有话不敢说憋屈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点头。
是啊,之所以能活着,那是秦王与抚远将军的功劳,可不是因为鲁王没有行动。
鲁王之罪,已经不足以满足谋而未行这一条了。
李昱一个头两个大,看来鲁王这次是保不住了。
他目光看向张治中,希望张治中能说一句话。
毕竟张治中之言,冯征还是要尊重的。
结果张治中只是低头打瞌睡,压根不理这事儿。
气的李昱真想一脚踹过去。
“那你说,该判何罪?”
李昱没办法,只能让冯征自己说。
冯征也没客气,当即开口:
“臣以为,鲁王之罪罄竹难书,更是典型,此等罪过绝不能姑息,为天下计,为律法尊严计,鲁王之罪,当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