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凝视他片刻,终是轻嘆一声,语气稍稍有缓和:
“你既不愿明言,本座也不强逼。我再问你:是有人暗中传授於你,还是你机缘巧合,偶然得之?”
他端起茶盏,目光如炬,声音沉下来几分:“想清楚再答。”
叶昭低头,心中不免想到:点星诀確是小黑所授,但小黑算是“人”吗?似乎並不算啊。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咬牙坚持道:“回稟掌门,確是弟子意外所得!当日弟子夜观天象”
“噗——咳咳!”
洞玄闻言气息一岔,竟是將茶水喷了出来,他一边擦拭,一边抬眼看了看叶昭,心中不由暗嘆:倒是个滴水不漏的谨慎性子。
黄诗雨亦是忍俊不禁,上前道:
“启稟掌门,弟子也听说过一些神异之事,相传上古大能开创神功之时,会以大法力破开万道,继而在虚空中留下烙印,若是后人机缘巧合,也有可能藉机顿悟!”
洞玄却是瞪了她一眼,未置可否,转而又向叶昭道:“本座还有一个问题,你既然修了这等神功,为何还要留在凌云宗內?”
叶昭如实答道:“回稟掌门,凌云宗待我不薄,宫长老、黄师姐更是救过我的性命,还有您,也愿意相信弟子不曾背叛,弟子留在宗门,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回报宗门的再造之恩。
洞玄的脸上浮起微笑,点头道:“孺子可教啊!本座就这么几个问题,现在已经有答案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了。”
叶昭鬆了口气,斟酌片刻,將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说了出来:
“弟子只有一事不明:此前弟子不过只是练气初期,为何您就对我另眼相看,更是让师姐屡屡对我关照?还请掌门上人赐教。”
洞玄沉吟片刻,缓缓才道:“这件事情说来也巧,数月之前,你在外门修行功法的时候,曾经引动星辉异象。当日本座夜观天象,顿时心有所感故而留意到你。”
他说著停住了,仔细斟酌之后又道:“当时你虽然修为低浅,但这部功法引起的星辉异象,却是我教记载中的秘辛!本座担心贸然寻你会引起误会,这才等到今日才向你解释。”
原来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啊
叶昭心中不免有些苦涩,幸而凌云宗乃是名门正派,洞玄即便是心中好奇,也没有做出巧取豪夺之事,若是换做他人,恐怕要发生祸事。
洞玄看他脸色有异,宽慰道:“你且放心,本座今日寻你,也是让你安心,眼下虎狼环伺,宗门正值用人之际,你只要心在凌云宗,本座是不会亏待你的!”
黄诗雨跟著道:“叶师弟,刚才大殿之上的事我也和你说了,掌门上人为了保你,不惜贬斥一位护法长老,你可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他们句句真切,叶昭亦是感激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他想起小黑所言,却也生出一丝隱忧:就此绑定在凌云宗的战车上吗?这与应对大劫似乎有些违背。
一时之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应付道:
“叶昭多谢掌门栽培,我既是凌云宗的弟子,自然要为宗门效力,还请掌门知晓,弟子叶昭绝无异心!”
这番话也在洞玄的意料之內,他点了点头,对黄诗雨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也该安排叶昭进入內门修行,此事,就交由你去操办吧。”
黄诗雨应诺,领著叶昭退了出去。
她给叶昭分配了一处独立小院,离护法堂不远,依傍一处瀑布,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瀑布对岸还有一座小院,叶昭问起的时候,黄诗雨笑笑,告诉他那是掌门一脉凌锋师兄的居所。
是他!那名天生剑骨的特殊血脉者!
叶昭瞳孔微缩,心中记下了这个信息,隨后他向黄诗雨请示,能否拜入宫华强门下。
一来宫华强对他有恩,如今叶昭深受宗门重视,可以藉此提升宫华强的地位,也算是对他有所报答。二来宫华强修为不高,不会注意到他身上的诸多秘密。
黄诗雨似乎早有预料,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交给他一块內门弟子腰牌之后,便离开了小院。
她走之后,叶昭下山接来小黑,向它询问洞玄所说的功法一事。
小黑搜肠刮肚,却是疑惑不解道:“不太可能啊!点星诀乃是昔日人族至尊玄璣尊者所创,我观其一生也没有收徒,怎么会和这等小门小派有什么瓜葛?”
叶昭提醒道:“相传上古大能开创神功之时,会以大法力破开万道,继而在虚空中留下烙印,会不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小黑顿足喊道:“是了!玄璣尊者当年开创点星诀之前,曾经游歷东境各地,定是那个时候在此留下了火种!”
一人一狗面面相覷,天下竟还有这般巧合之事,仿佛冥冥之中,这位上古至尊在引领他们一般,细想之下,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不过总算是解开了谜团,只是不知玄璣尊者在凌云宗是否还留有其他传承。
叶昭与小黑交换了今日在洞玄那里获得的消息,小黑却是频频摇头:“本座为了应对大劫,已经捨去了许多因果,有些事我也不记得了。”
他们討论无果,只好先行作罢。
拜入內门之后,叶昭便免去了每日劳作,有杂役和外门弟子供他驱使,也有更多时间进行修炼。
他们吞吐日月精华,炼化星辰之力,境界亦是在稳步提升。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叶昭也在留意对岸的凌锋,不过他很是神秘,连续数日也不见他出门,似乎正在闭关。
小黑偷偷溜过去查看,带回了一则消息:“凌锋体內似乎有一道古怪禁制,压制了他的剑骨成长!”
叶昭暗暗心惊,这很有可能是宗门长老,或是洞玄本人所为,目的应该是隱藏其血脉气息,不被外人察觉。
小黑嘆道:“但是以蛮力压制,恐怕会损害本源,长此以往必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