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银角豹消失在夜幕之中,黄诗雨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了叶昭摇摇欲坠的身子。
宫华强不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命令值守弟子严加守备,转身示意二人跟上。
一行人来到一座木屋,才到门口,便听到其中有痛苦呻吟传来。
进屋之后,只见林志霄斜靠在床上,一手打著夹板,一手捂著胸口痛得直哼哼。
“咳咳!”
宫华强清了清嗓子,林志霄转头看来,慌忙就要起身。
“你躺著吧。”
宫华强伸手虚按几下,林志霄顺从的躺了回去。
这时他还未躺好,却看到黄诗雨搀著叶昭走了进来,整个人如遭雷击,猛的又挺起身子,直勾勾的看向二人。
宫华强见他神色古怪,回身望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
“黄师侄,给叶昭拿把椅子坐吧,我有话要问你们。”
黄诗雨搬来一把椅子,扶著虚弱的叶昭坐下,眼中分外关切。
叶昭感激地对她笑笑,只是他脸色煞白,嘴角尚有血跡,胸前更是一片殷红,笑得未免惨了些。
宫华强略一沉吟,开口道:
“今日之事,方才林师侄已经向我稟告过了,你们被那两只妖兽伏击,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话锋迴转:“可是苏宏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丟了,本座回去很难向他师父交代。”
他说著看了一眼叶昭:“叶昭,当初苏宏可是为你而来,你们素来亲近,能否將今日山中之事再与我说说。”
言辞间虽是问询,却有不容置疑的语气,叶昭心中一紧,肺气升腾又开始咯血。
黄诗雨想要抬手终止问话,却被宫华强冰冷的眼神瞪住了,只得轻轻拍了拍叶昭的肩膀。
叶昭嘆了口气:
“那两只妖兽突然袭来,我们四人都是猝不及防,林师兄反应最快,先逃走”
“你放屁!”
林志霄忽然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话:“分明就是你和苏宏先逃走的!我和黄师姐”
他说著深深看了一眼黄诗雨,目光停在她按在叶昭肩上的纤纤玉手之上,眼底浮现一抹阴毒,语调渐渐冷了下来:
“我们留下抵抗两只妖兽,如今你回来了,苏师弟不知所踪,你不该好好解释解释吗!”
“让他说话!”
宫华强瞪了林志霄一眼,转头向叶昭:“你接著说!”
叶昭怒极反笑,喷出了几口血沫子,他不愿与林志霄爭吵,继续道:
“林师兄逃走之后,师兄也跟著离去,我见妖兽凶恶,担心黄师姐的安危,便打算引开其中一只。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佩剑,艰难提起来道:“黄师姐见我没有兵刃,便將宝剑借於我使用,师姐——”
他转头向黄诗雨:“现在物归原主,还请收好。”
宫华强上前抢过宝剑,仔细端详一番,见这確是黄诗雨的兵刃,甚至在剑锋末端还刻有“诗凝碎雨”四个小字,便点了点头,將之递还给她,但仍然冷声问道:
“然后呢?”
叶昭见宫华强还如往日一般耿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鬆了口气道:
“然后我便引开了那只妖兽,中途跌跌撞撞,总算是成功逃脱,但我壮著胆子再回去找师姐师兄他们,却是一个也没找到。”
听到这里,宫华强忽然看向林志霄:
“林师侄,你刚才和我说上次打伤了那只妖兽,伤在哪里?”
林志霄一愣,隨即立即答道:“伤,伤在前腿。”
宫华强“嗯”了一声,示意叶昭继续。
叶昭却是惊了一身冷汗,他编造这个故事,竟然把自己的修为给遗漏了,倘若他真是链气入门,如何也不可能从链气中期的银角豹口中脱险。
好在林志霄先前夸大了银角豹受伤一事,等於帮他打了个补丁,这才把事情圆上。
眼前这个糙汉,绝非看上去那么好糊弄。
叶昭打起精神,接著道:
“我回去没有找到师姐和师兄,便沿著来路往回走,幸好路上再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在临近宗门驻地的时候,才遇上刚才那只妖兽,不慎被它的灵气擦了一下。”
说到这里,整件事基本描述完了,叶昭缓了口气,拿出了前世最无辜最纯洁的眼神,定定的望向宫华强:
“师宫长老,后来的事,您便都看到了。”
宫华强眯著眼睛沉思,片刻之后,又將目光投向林志霄,林志霄得到许可,指著叶昭骂道:
“宫长老,他全都是在胡扯!我亲眼看到他和苏师弟一同进了林子,苏师弟至今下落不明,必然跟他脱不了干係!”
宫华强不禁犯起了难。
一边是他的记名弟子,虽说其所言在理,但终究只是个外门弟子,分量稍显不足。
另一边则是同门师兄的爱徒,入门多年已然知根知底,只是此刻似乎为情所困,失去了平日的清明。
眼看几人僵在那里,黄诗雨指尖一颤,却是叶昭的身子抖了抖,脸色越发白了。
她想起临行前老祖的嘱託,终於是没有忍住,毅然开口道:
“宫长老,我愿以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为叶昭担保!”
此话一出,屋內几人均是心中震惊,叶昭豁然抬头,愣愣的望著神情坚定的师姐,脸色血色更淡。
上次黄诗雨发现他的修为异常,便替他隱瞒了下来,今日面对宫华强的责问,依然如此袒护他。
她这样冷若冰霜的女子,能这般做只能说明她所谋甚大,心中没有私情,反而更加令叶昭不安。
至於床上的林志霄则是眼前一黑,心痛如绞,恨不得立马昏死过去,两行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宫华强腾的站了起来:“胡闹!”
他大声呵斥,却见黄诗雨一脸认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一时之间语塞。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却忽然想通了其中关节,叶昭不过是个链气入门弟子,又怎么伤的了链气初期的苏宏?
宫华强拧在一起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抬手挥了挥道:
“黄师侄言重了,此事明日你与我一同再去查查便知,他们二人能回来已是不易,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