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龙海於窗前负手而立,目送装甲车离去,良久后发出一声嘆息。
虽有养血武者带队,目標也不过是最没威胁的岩犬,但到底是第一次任务,不看著些,他不放心。
他已將今日工作安排完毕,正准备暗中跟上时,副手却找到他,小声低语。
听完后,崔龙海眉头一蹙:“今天?”
镇魔部今日召开会议,所有武馆高层管理及三练以上武者都要到场。
这般大型会议很少召开,但一旦召开便是有要事商议,难以推脱。
崔龙海只得让副手安排一位精英班学员暗中保护,並將此消息告知郑和平,做完这些他才放心些。
“走吧。”
城西,快到检查站,郑和平瞥了眼手机,迅速拿过发出一条消息后,便开口道:“马上进无人区,都打起精神些。”
“所有人手机及任何通讯设备交给我保管,我下车去买烟,有要带一包的吗?”
“来包塔山!”陈海峰开口示意。
“別的不要?”
“不要,我只要塔山。”
见其他人摇头,郑和平微微頷首,將手机收完之后便下了车。
无人区內凶险多端,避免意外发生,一切能发出声音的装置都要保管,没人想看到其他妖魔被手机铃声引来的情况。
似乎怕有人私藏,郑和平还简单搜了搜身,这番举措反倒让眾人对他增添了些好感。
应当是以往吃过亏,否则不会这么严谨,当真是靠谱至极。
不多时,郑和平便回来,似乎刚上完厕所洗完手,手上还残留著被溅湿的水渍。
继续开车,到检查站,城西检查站明显比沈渊先前去往的城东检查站要严密的多。
防守严密,检查流程繁琐。
有几辆车私藏违禁品,被当场抓出来,检查官一眼瞧出是几个面熟的走私犯,不由气笑,但又有些无奈,走私这趟活並非想的那么暴利,许多人也只是图餬口,赚的多些罢了。
知晓沈渊等人是外出执行清剿妖魔任务之后,检查他们的女检察官脸上多了几分柔色,手上的粗暴动作也温柔了些。
连续三遍搜身,並向上报备,完成一系列繁琐流程之后,眾人才从检查站这方牢笼中被放出。
上车后,陈海峰埋怨:“流程可真是繁琐,照这种搜法,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他们。”
郑和平缓声道:“那是自然,西边的宜阳可尚未收復,不查得严些,若是有反叛军和邪神教会的人混进来可怎么办?”
“莫要怪罪检查流程繁琐,检查官也压力很大,若是检查这人突然和他自爆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陈海峰点点头,不再说话。
出了城,便是一片荒凉景象,和沈渊先前看到的无人区景象无异,但不同之处在於有许多全副武装的镇魔部军人巡逻。
每三公里便有哨卡,需停车检查。
一路上不时可见军用卡车成车队运送物资。
据郑和平解释,出了城便是进入缓衝区的范畴,若是妖魔虚魂成潮席捲而来,此地便是可直接作为前线与敌军交战,庇护城中安全。
此地是绝对安全,不存在任何妖魔虚魂反叛军。
再往前,便是进入无人区,和沈渊先前所去的城东无人区不同,这里也属缓衝区的一部分,但由於军力不够原因未派人巡逻。
同时由镇魔部定期清剿,由於再往前就是沦陷区,前线,所以这片中间地带不存在任何帮派游荡,如今成各大武馆学员练手之地。且镇魔部和武协合作,也会颁发任务,清缴无人区妖魔,以此减少军方压力。
沈渊一行人也是来到离前线不远的位置,四捨五入便是上了前线。
道路上,不时可见装甲车掠过,那是其他武馆的成员。
不多时,郑和平將车停在路边,號召眾人下车。
再次检查装备,口粮齐全之后,他便严肃道:“我们要清剿的目標就在前方三公里处,此地是妖魔丛生之处,我们走过去,一路上不必要不发声。”
“目標仅是一头岩犬,由我做主力,將它打成重伤后,我会交给你们十人解决。每人必须给我伤到他,手上必须见血!崔教练有令,此行目的並非斩妖除魔,而是练胆!”
话音甫落,便有一胆小之人出声:“郑学长我们非得要杀妖吗?它们光是生活在这片地方就已经很难”
闻得此言,几人扭头看去,此人名为林黎,性格胆小,资质平庸,若非家境不错,也难进优等班。
“你叫什么?”
“林黎。”
闻言,郑和平猛然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让他双脚离地:“林黎,你敢不敢到烈士陵园衝著那些保家卫国战死的烈士说这些话!?”
“你他妈是人奸?”
“我最好的兄弟便是死在妖魔手里,我觉得你这种人对社会对武馆没有任何益处,不妨我也让你尝尝他临死前的恐惧?让你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愚蠢?”
突然的暴起让林黎登时愣住,瞳孔颤抖,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话。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被摔到地上。
“自己走回去,我不想和你这种人为伍。”
见此,林黎顿时慌了:“等等郑学长,我也可以杀妖,我也可以敬爱烈士!”
“说好话有屁用,亮出傢伙才是真本事。一会应付岩犬,由你第一个上,就这样决定。”
话音甫落,郑和平便带著几人走下公路,朝那破败钢铁丛林中走去。
林黎怔了怔,心中害怕,但又更害怕被一个人丟在这里,赶忙跟上。
进入队伍后,沈渊几人看向林黎的眼神登时多了几分鄙夷。
若是害怕,便要提前说,而不是强撑面子,到最后忍不住,拖后腿。
且在这方乱象丛生的地界,最忌讳的便是圣母。
享用著烈士打下来的土地,安全,却不想付出任何责任。
这种行为是什么?
沈渊眸中多了几分冷意,攥紧手中指虎。 沿著废弃楼房一路前进,很快便出了这千年前还繁荣的城市区,乡野山林的原始环境映入眼帘。
“三百米后,接触目標,所有人做好准备。”
伴隨郑和平话音落下,眾人眸光凝重,江楠舒与陈海峰这两位最强者,自然跟隨在郑和平其后。
翻过高坡,下方出现大片空地,一头趴著休息也有一米高的妖物赫然出现。
它闔眼休息,胸膛,四肢皆生有灰色岩石般的皮肤,仅剩半个身体的野鹿被它夹在下巴下,鲜血淋漓,似乎刚死亡不久,而在其周遭,是大片大片暗红血跡,几处骸骨堆积,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人的头骨。
血腥恶臭交织气味扑面而来,几人顿时脸色煞白,捂嘴强忍呕意。
都是生活在城市的普通人,屠宰场都没去过几次,杀鸡都不敢,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妈的这妖吃人?”
陈海峰怔怔盯著那人类头骨,来自血脉中的怒火被唤醒了。
“大家做好准备,跟我上。”
郑和平赫然衝下高坡,短刀出鞘,泛著寒光,携著千钧之势朝那熟睡岩犬迎头劈去!
见此,江楠舒刚想开口率领,却见沈渊一脸淡然,毫无惧色隨之衝去。
难道他方才的蹙眉是装给自己看的吗?以此让自己误解然后解开误会愧疚不已以此搭訕?
呵,男人!
几人赫然衝去。
然而在郑和平短刀即將命中之时,岩犬鼻子嗅了嗅,赫然睁眼,似乎被这渺小来袭的人类触怒!
“滚开!”
抬手一爪,伴隨一声惨叫,郑和平身躯高高拋起,飞到远处高坡滚落而下,生死不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十人登时愣住。
一练二关,养血境实力的郑和平被拍飞了?
怎么可能!?
旋即,岩犬整具身体如人类般直立而起,竟有两米高,肌肉虬结,腥臭口水从口中滴落而下,嘴角掀起狰狞。
“这次的口粮似乎都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吃起来会不会塞牙。”
主心骨倒下,整支队伍赫然大乱,眾人先前在脑海演练的各种打斗方式,在这狰狞岩犬面前根本用不出半分。
一个个向后挪动脚步,眼中满是惧意。
见此,江楠舒赫然站出,鼓舞士气:“大家不要慌,我们一起上,那犬妖不是我们对手,待到它力气耗尽,也一样在劫难逃!”
可饶是如此,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人齐心协力,有一丝胜算,可谁先上?谁愿意面对那恐怖犬妖?
谁想死?
忽地,林黎指向沈渊,声音颤抖:“你先上!你底子最差,实力最弱,反正也派不上用场,不如为大家爭取时间!”
“大家都是在三关深耕的学员,拳力皆有两三百公斤,你沈渊不过初入三关,有何理由墨跡推脱?”
“旧城区的人,生来就要为都市圈付出贡献,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闻言,陈海峰登时脸色涨红,破口大骂:“要不要脸?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刚才就该把你丟在外面!”
几日於武馆的和平相处,大家和顏悦色,看不出那偽装下的真实性格。真到危难之际,一个个丑恶嘴脸都会显露而出。
都市圈对旧城区的鄙夷,哪怕偽装的再好也无法掩饰,因为有人就指著那抹贬低他人的滋味过活。
念此,其余几人却是面色古怪,看向沈渊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张虹文更是大喘气,幸好没有提他。
沈渊回眸,面色漠然。
被沈渊盯著,林黎赫然冷静几分,好似被虎豹盯著那般,但仍是强撑,刚还想说话,却见那道身影以比他还要快的速度袭来!
沈渊一把抓住林黎衣领,没有说话,直接將他扔向岩犬方向。
扑通一声,林黎落地,刚抬头便见犬妖血盆大口,腿脚一软起不来身。
岩犬巨爪猛然落下,嗤拉一声,林黎衣物破开,可见肌肤!
下一瞬,沈渊朝岩犬前冲而出。
见状,几人登时愣住,丝毫没有想到沈渊会果断出手,將同僚扔向妖魔。
陈海峰反应最快,急忙道:“沈渊干得好!”
“林黎为我们爭取时间,大伙隨沈渊一起上!”
“对跟著沈渊!”有人附和。
岩犬见状嗤笑,一爪拍去,势大力沉,沈渊登时撤步躲开。
“不过是几个口粮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
巨爪频频挥舞,衝上来几人皆被击退,身上衣物破裂,这號称能挡两次攻击的战术套装,竟只有一半作用!
忽地,头顶猛地传来剧痛,岩犬脑袋发颤,骤然回头,瞧见是沈渊后,发出狂躁咆哮!
巨大手爪迎面砸下,沈渊双臂交叉登时拦住,怦然一声,地面微微龟裂,巨大力量让他难以承受。
他如今力量接近武者,至少也有三百多公斤,却依旧难以挡下,这岩犬绝对不是郑和平说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江楠舒从旁袭来,剑锋直抵岩犬咽喉而去。
噗嗤一声,剑刃刺入三分,岩犬剧痛之下发狂,鬆开一旁沈渊,巨大手爪砸上剑脊,在刚猛巨力之下,剑身弯成九十度,骤然碎裂!
江楠舒嚇的小脸惨白,旋即,沈渊攀上岩犬脊背,匕首径直抹过喉咙!
剧痛之下,它骤然后退,捂著脖颈鲜血淋漓,这几道口粮,当真有几分样子。
见周遭仍是没有任何动静,岩犬骤然暴怒!
“还在等什么!?”
“怎么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