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唤青没有立刻答，只看了她一会。
屋內的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光影在他眼底一暗一明。
青荧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静静盯著他，
目光从他眉间滑到颈侧，
像是在辨別某种看不见的气息。
“你已经引气入体了？”
她的声音极轻，却带著不容迴避的確定。
张唤青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是。”
她原本只是隱约猜测，
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乾脆地承认。
那种冷静，反倒让她心头生出一丝不安。
“这么快”她低声道，几乎像是自语。
她本想再问细节，却止住了话头。
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股灵息果然存在
细微、稳定，不浮不乱，
不像初入气的人，
更像已经在无意识中掌握了调息的节律。
青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速度太反常。
她脑中一闪而过之前的情景
他和她交手时，那阵突如其来的灵气震盪。
天地间的气流像被牵动，
她甚至一度感到自己的气息也被捲入，
有片刻的共鸣。
“看来，”她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那天的事，不只是偶然。”
“恭喜你，”她轻声说，
“你已经踏入修仙者的境界了。
空气在两人之间轻微颤动。
她伸出手指，在他掌心一点，一丝灵气顺著脉络流动。
那气息温热而有力，如同春水入渠，带著天地间最原始的脉动。
“你体內的灵气已经甦醒，”
她继续道，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已是灵根初成的徵兆。能在凡身之躯中自发引气者，十万人中不见其一。”
她的声音轻缓，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欣慰。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凡人。天地的气息会回应你，你的每一息呼吸，都会与天地相连。”
她顿了顿，看著他，语气又柔了几分。
青荧沉默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一转，一点灵光浮现。
那点光在她掌心旋动，淡得几乎看不清，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就是灵气。”她低声道。
“凡人引气入体之后，天地之气便会在体內寻根而驻，
那股根脉，便是灵根。
灵根有生有死，有强有弱。
若天赋相合，灵气能自行匯聚丹田，
若不合，终生也不过一缕游丝，难成正修。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冷而深：“
你体內的气息很稳，
这说明你的灵根已经显形，而且极纯。
一般人初入引气，灵气如野马，
要数月温养才能驯服，
可你的气从丹田起，到周天回，几乎没有滯涩。
她顿了顿，
“说明你天资很高。”
张唤青静静听著，神情未动。
烛光映著他眼底的微光，
青荧的声音仍很平淡：“
灵根有五行之分：金、木、水、火、土，
也有杂根、异根之说。
凡人身具五气，能引天地灵气入体者，
体內哪一气先应，就显哪一根。
若五气不均，灵根杂乱，
吸纳之气相互冲抵，难以筑基；
若其中一性独旺，则为单灵根。
单根之人，修行最快，也是最罕见。
再有天生异骨或体脉异化者，
可衍生出双灵根、三灵根，
甚至极少数的『异灵根』
能越过五行，吸纳阴阳、雷木之气。
那种资质，万中无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略微一敛。
“但灵根不止分种，还分质。
有灵而不纯者，修到后期必滯；
若根脉纯净，则气行无碍。 你的气息，我未见过这般稳。
不像双根，也不像杂根，
倒像是五行皆顺，却不相衝。”
张唤青微微抬头：“那是什么意思？”
“若我没感错，”青荧低声道，
你可能是罕见的『混元灵根』。”
青荧的语气低缓，却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此根兼五行之气，自调生克，
能纳天地万灵而不乱。
与寻常的单灵根不同
他们修得快，却偏一性，
若遇克制之道，易被所困。
混元之根则不同。
修炼虽慢，却极稳，
气脉宽厚，经脉不易受损，
更能兼容诸法，
金木水火土皆可为己所用。
若能成势，其气可化万象，
五行相生，威力远胜常人。”
她停顿了一下，神色复杂：
“只是修得慢。
同门一年可至筑基，你可能需两年；
他人三年成丹，你也许要五。
但一旦根基稳成，
同境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青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著某种难言的感嘆。
“混元灵根，古籍中称为天和之骨，
天生与天地气机相融，
修到后期，可不受五行所限，
自成一体。
若真能走到那一步，
便是万法不侵。”
张唤青听著，神情微动。
他虽然极力克制，
可眼底仍有一抹掩不住的光。
他低声道：“听起来似乎不不赖啊。”
青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赖？那要看有没有命修下去。”
她的语气不冷，却极平。
“混元灵根虽强，却也最难修。
因为五行並具，
你要兼纳金木水火土五气，
若功法不合一性，气入体便乱，
轻则走火，重则经脉俱损。
能配得上这种灵根的功法，
古籍上记载的也不过寥寥几部。
张唤青微皱眉，沉声问：“那怎么办？”
青荧抬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你急什么？
三娘不是给了你一本吗？”
张唤青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长生吐气诀》？”
“正是。”青荧点了点头。
“它不拘五行，不限经脉，
是以吐纳为根，以静御动，
正好与混元灵根相契。
若换作旁人，练它只能养身；
可你练它，却能引天地之气自入，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她语气淡了些，
“若三娘没留下那捲功法，
你现在纵有灵根，也不过空有其壳。”
“只是”青荧轻声道，
“我之前一直在想，三娘为什么要给你那捲法？
那功法与常人根本不合，
可对於没有混元灵根的人来说，
真正能修的部分其实只有最前一层
那几章的呼吸之法，
只是用来引动体息、稳气调脉。
往后几层若强行修炼，
五气不合者必乱经脉、毁根基。”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沉。
“灵根只有在引气入体之后才会显现，
在那之前，连最精湛的灵识都看不出来。
而三娘早在你未修之前就给了你那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