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仲延被逼退数步,脚下泥土崩裂。
他稳住身形后,抬眼望向断崖边走出的两个少年,神情陡然僵住。
“你们”
他的眼神阴鷙,却满是不可思议。
这些黑甲兵,皆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心腹死士,每一个都是在血战中活下来的狠角。
哪怕顾沉想要硬闯,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可现在那些人竟然全没了?而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竟安然立在这里?
“怎么可能”厉仲延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声音,仿佛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的瞳孔一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惊愕之后,是被狠狠挑衅的怒意。
厉仲延的脸色阴沉,但眼底的惊愕很快被一抹阴狠掩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长刀再度抬起,寒光映得人心口发凉。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声音嘶哑冷厉,
“竟能杀光我的人,看走眼了。”
可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寒。
他心底极为清楚,若是一对一,他完全有信心压制顾沉。
之前的交锋已然说明了这一点,顾沉被他稳稳压著,处处挨打。
若不是这两个少年忽然插手,顾沉早该败在刀下。
“哼,就算多了两个小崽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厉仲延心念电转,眼神阴鷙。
他握紧长刀,杀机愈发凌厉:
“顾沉,等我先劈了这两个小东西,再来收你!”
厉仲延话音未落,脚下一踏,长刀已带著森冷的劲风,直劈张唤青。
刀势凌厉,劲气呼啸,仿佛要將眼前的少年一分为二。
可几乎在同一瞬间,青荧的身影也动了。她没有半点犹豫,冷冷踏出一步,掌风如刃,直斩厉仲延的侧肋。
“嘭!”
刀锋与掌劲硬生生撞在一起,厉仲延只觉一股奇异的劲力顺著手臂窜入胸口,令他虎口一麻。
还未等他调匀呼吸,张唤青已迎面逼上,拳劲轰然砸来,带著初生的狠辣与炽烈。
厉仲延神色陡变,手臂一震,仓促格挡。
空气中瞬间爆出沉闷的声响,他脚下泥土被震得寸寸开裂,竟被硬生生逼退半丈!
顷刻之间,他自信满满的攻势被生生打断,局势反转,反而陷入了被两人夹击的境地。
厉仲延眼底闪过骇然,咬牙低吼:“该死!”
厉仲延被二人夹击,身形一晃,心底虽惊,却仍旧咬牙撑住。
他刀势一转,反手横扫,硬生生逼退了张唤青一步。
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感觉背后森冷杀机逼近。
“噗!”
一道带血的刀光骤然闪过。
重伤的顾沉强撑著最后一口气,从后方猛然挥刀,长刃狠狠斩入厉仲延的背脊!
这一刀沉重至极,几乎劈开了他的半个肩膀。
厉仲延怒吼,身躯剧震,踉蹌半步,眼神瞬间布满血丝。
“顾沉!”他嘶声咆哮,挥刀反劈,却因伤势骤然爆发而动作迟缓。 这一刻,张唤青与杜青荧毫不迟疑,左右同时逼上。少年拳劲轰胸,少女掌风断骨。
“嘭!”“咔嚓!”
厉仲延胸口塌陷,肋骨断裂,喉咙一甜,喷出大口血雾。身体摇摇欲坠。
顾沉眼神森冷,最后咬紧牙关,双手握刀,低吼一声:
“去死!”
长刀划过一道凌厉弧光,携著少年与少女逼压而来的合力,重重斩下!
“噗嗤!”
血光冲天。厉仲延的头颅高高拋起,带著惊愕与不甘的神色,最后重重落地。
庞大的尸身轰然倒下,林间一片死寂。
顾沉大口喘息,几乎握不住刀,整个人再度踉蹌,单膝跪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复杂地扫过身侧两个少年,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言说的情绪。
顾沉单膝跪地,胸口鲜血还在往外涌,他咬牙撕下一块衣角,胡乱地缠在伤口上,手指因失血而微微发抖。
张唤青正要上前扶他,却被他低沉急切的声音打断。
“別愣著往东南方向,快!”
顾沉目光凌厉,哪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透著冷冽的清明。
“厉仲廷对他弟弟向来放心,绝不会想到厉仲延会死在这里。”
他喘息间带著血腥气,声音断断续续,却仍旧逼得清晰,
“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趁他还没得到消息,立刻突围!”
张唤青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青荧。少女神情凝肃,已经上前一把扶起顾沉,冷声道:
“走!”
林间风声呼啸,血腥味尚未散尽,三人的身影却已急速没入山林深处。
山林幽深,枯枝折断的声响被风声掩去。
张唤青跟在顾沉身侧,屏住呼吸,浑身紧绷。
青荧则一手扶著顾沉,另一只手不断在树干、石面上留下一缕暗劲,把他们行进间残留的气息全部抹去。
不多时,林中传来远处的马蹄与喊杀声。显然,厉仲廷麾下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正四处搜寻。
顾沉胸口血跡斑驳,却强撑著低声喝道:
“別慌,不要留下丝毫破绽他们绝想不到厉仲延已经死了。”
张唤青心头微凛,却照著做了。他压低步伐,气息如同缩回胸腔,仿佛整个人融入夜色。
片刻后,几道黑甲身影疾驰而过,从他们藏身之处不足十丈掠过。
然而,那些人全无所觉,只留下滚滚尘土与急促喝声,远远消散在林海深处。
三人对视一眼,终於確认没有暴露。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天色彻底沉下去,才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一片天然石洞。
石洞不大,却足够遮风避雨。张唤青与青荧迅速清理了几块碎石,把顾沉安置在洞口內侧。
顾沉脸色苍白,胸口的血早已把衣衫浸透,他闭眼调息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掌摊开时,掌心是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边缘斑驳,却带著森然的威压。
“还好还在。”他低声道,指尖紧紧扣住那块令牌。
张唤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顾沉抬眼,眼神沉凝。
“身份令牌。大周边境的关隘,我还能用它通行。厉仲廷若得知厉仲延身死,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封锁回青云国的所有路径。想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冷意。
“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