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靠近门口的一张病床上,坐着一个莱克斯有些眼熟的高大身影。
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额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正在用一块冰袋敷着,他的左臂肘关节处有轻微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
“卡文先生,这么快?”庞弗雷夫人看到去而复返的莱克斯,有些惊讶。
“斯内普教授已经准备好了。”莱克斯将生骨药水递过去。
“哦,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庞弗雷夫人接过药水,立刻走向一个可能需要它的学生。
莱克斯送完药,任务完成,便准备离开。这时,塞德里克注意到了他,放下冰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嘿!莱克斯,又见面了。”
莱克斯停下脚步,看向他:“迪戈里。你还好吗?”他的问候出于基本的礼貌,声音依旧平淡。
“还好,只是碰撞了一下,有点头晕,骼膊擦破点皮。”塞德里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训练的时候为了躲开一个游走球,和另一个追球手撞到一起了。幸好都没大事。”
莱克斯的视线落在他肘部的擦伤上,下意识地评估了一下:“伤口清理得很干净,按时用白鲜香精,不会留疤。”
塞德里克有些意外于莱克斯这近乎专业的口吻,随即想起上次庞弗雷夫人说过他帮忙送魔药的事,笑容更深了些:“看来你很懂这些,谢谢你,也谢谢你又帮忙送药过来。”
“只是跑腿。”莱克斯并不居功。
“对了,”塞德里克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地说,“马上就是霍格莫德周末了,我们三年级可以去。你们二年级还得再等一年,对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分享的意味,“蜂蜜公爵新出了一种夹心巧克力,味道棒极了,等我去了,给你带一些回来表示感谢吧?”
莱克斯愣了一下。
塞德里克的善意直接而坦然,带着赫奇帕奇特有的温暖。
但他习惯于斯莱特林内部的谨慎社交,对这种纯粹的、似乎不图回报的友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本能地想拒绝:“不用麻烦,校规……”
“不麻烦的!”塞德里克打断他,灰褐色的眼睛很真诚,“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我总不能自己去享受糖果,让帮过我的朋友干看着吧?放心,只是点零食,不违反校规。”他眨了眨眼,笑容爽朗。
“朋友?”莱克斯重复了这个词。在霍格沃茨,除了必要的学院内部交流,他几乎没有可以称为“朋友”的人。
塞德里克是第一个如此自然地将这个词用在他们之间的人。
“当然。”塞德里克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我们学院不同,但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莱克斯,而且,我们都和医疗翼挺有缘分的,不是吗?”他幽默地指了指周围。
看着塞德里克毫无阴霾的笑容,莱克斯发现自己很难再次生硬地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塞德里克显得很高兴。
霍格莫德周末后的第一个周一,莱克斯在斯莱特林长桌享用早餐时,一只猫头鹰丢下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裹,正好落在他的餐盘旁边。
包裹上没有署名,但系着黄黑相间的丝带——赫奇帕奇的颜色。
莱克斯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包装璜精美的蜂蜜公爵巧克力,还有一支看起来品质很好的、有着暗金色条纹的羽毛笔。
包裹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塞德里克工整有力的字迹:
“莱克斯,希望你喜欢这些巧克力(我个人推荐椰子冰糕味!)。羽毛笔是顺手买的,觉得它很适合用来写那些复杂的魔药论文。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周!——塞德里克”
莱克斯将礼物收好,不禁感慨:果然是个很好的人,可惜……
在这之后,莱克斯在城堡里遇见塞德里克时,会自然地点头打招呼,偶尔也会简短地聊上几句。
塞德里克从未试图打探莱克斯在地窖的学习,或者他为何与大多数斯莱特林不同。
他只是单纯地、友好地对待这个他认为是“朋友”的学弟。
万圣节当天,塞德里克还给莱克斯送了一份糖果作为礼物,甚至还邀请他去赫奇帕奇的长桌参加万圣节晚宴。
莱克斯拒绝了邀请,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角落坐下,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教师长桌。
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象一团凝聚不散的黑色阴影,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几乎没碰眼前的食物,薄唇紧抿,眼神空洞地注视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正与罗恩谈笑风生的哈利,那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莱克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头切割着一块烤马铃薯。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奇洛教授会冲进来报告巨怪闯入地下教室,然后全场会陷入一片混乱。
他内心平静无波,这不过是既定剧情的一部分,他没有任何干预的打算。
明哲保身,远离救世主的麻烦,是他一以贯之的原则。
就在他刚将食物送入口中时,奇洛教授果然一头撞进了大厅,脸上写满了惊恐,他头上的大围巾都歪到了一边。
“巨怪!在地下教室!”他尖声喊道,“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的!”然后,他径直瘫倒在地,假装昏厥。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动用魔杖发出几次紫色的爆炸声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迅速下达指令:级长们立刻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
人群开始骚动,推挤,嘈杂声四起。莱克斯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起身,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面,避免卷入拥挤的中心。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教师席,看到邓布利多正低声对几位院长交代着什么,斯内普教授的身影则迅速消失在侧门,方向似乎是三楼……那个禁止入内的走廊。
莱克斯的心微微一动,但很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