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莱克斯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用劳动换来的酬劳变成了孤儿院孩子们手中的糖果和新文具。
短暂的喧闹与欢笑过去后,他在院长妈妈不舍却了然的目光中,办完了所有手续。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莱克斯。”院长妈妈轻轻抱了抱他。
“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莱克斯轻声说。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不仅是出于《保密法》的考量,更深层的原因是,魔药实验室里那些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坩埚、斯内普教授冰冷的提点声,才是他真正渴望的归处。
他将一些常备药丸和剩馀的钱塞进院长妈妈手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没入了伦敦街头的人流。
在对角巷安顿下来后,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七月底。
一天清晨,莱克斯刚走出破釜酒吧的房间,就被酒吧里不寻常的景象吸引了目光——一个巨人般的身影正洪亮地笑着,而他身边那个瘦小、戴着圆眼镜的黑发男孩,几乎在瞬间就被莱克斯认了出来。
救世主的光环让这个男孩即使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也仿佛置身于无形的聚光灯下。
酒吧里的其他巫师均投去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莱克斯下意识地压低了存在感,他对此毫无兴趣,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滑过,径直走向通往对角巷的石墙。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馀光似乎瞥见,那个被围观的救世主男孩,翠绿色的眼睛里除了茫然,竟也闪过一丝对他这个“局外人”的、短暂的好奇。
斯内普开出的书单和材料清单象一座金山,而他口袋里的加隆所剩无几。
怎么办? 回孤儿院求助?不可能。
给斯内普教授写信?他几乎能想像出那冰冷的嘲讽——“看来你的‘精明’并不包括基本的财务规划,卡文先生。”
他的目光扫过对角巷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只有一个选择。
他拉上兜帽,深吸一口气,转身拐进了那条连阳光都不愿深入的小巷——翻倒巷。
这的空气里弥漫着变质药水和某种危险的气息。
莱克斯目标明确,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眼皮耷拉、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老巫师。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将三瓶魔药无声地放在柜台上一—瓶身标签上是他模仿斯内普笔迹写下的花体缩写,药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完美的珍珠光泽。
这是他熬制出的最成功的镇定剂,纯度极高。
老巫师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用沙哑的嗓音报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博金-博克隔壁的店,出价是你的两倍。”莱克斯压低声线,声音冷静得不似少年,“我只是图近。”
这是谎言,但他赌的是翻倒巷商人的贪婪和多疑。
老巫师盯着他兜帽下的阴影,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嗤笑一声,报了一个合理不少的价格。
交易完成,一袋加隆落入莱克斯手中。他拿起钱,转身便走,步伐平稳,但后背的肌肉一直紧绷着,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出巷口,重新站在对角巷的阳光下。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那老巫师拨弄着那几瓶魔药,对阴影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东西不错,手法有点眼熟,象是……某个老朋友的风格。”
资金问题暂时解决,莱克斯第一时间回到斯拉格&吉格斯药房,凑齐了清单上的材料。
最后,他走向坩埚店——他那个廉价的旧坩埚在前一晚的一次有点冒险的实验中终于碎裂,这提醒他,在魔药的道路上,任何遐疵都可能导致失败。
这一次,海格正大声地指着一个大铜锅向哈利介绍着什么。
莱克斯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柜台,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坚固耐用、但绝非华而不实的标准黄铜坩埚。
他抱着新坩埚和材料回到破釜酒吧的房间,将所有的喧嚣关在门外。
暑假的最后两周,莱克斯第一次给斯教送出了猫头鹰,当晚,他就收到了回信,除了问题的解答外,免不了挨骂:
“如果你的脑子还没被高温蒸熟,就该知道在提出一个愚蠢的假设前,至少先核对最基本的参考文献。”
随信还附带了一小包莱克斯清单上缺少的、价格不菲的流液草种子,没有任何说明。
……
九月一日,莱克斯准时的到达了国王十字车站,就在他准备进去站台时,耳边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对、对不起!请问……”
莱克斯脚步一顿,侧过头。
“什么事?”莱克斯的声音没有波澜。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哈利指着那面墙,语无伦次。
莱克斯心中冒出了一个问号,他是把韦斯莱夫人的剧情抢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救世主,莱克斯叹了一口气,“只需要一点速度和决心。象这样。”
他用一种近乎演示的语气说完,便推着车,毫不尤豫地撞向隔墙,身影瞬间消失。
哈利愣了一秒,立刻咬牙效仿,紧跟着冲了过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瞬间将哈利淹没。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向刚才那个黑发少年道谢,就发现对方只是朝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便径直朝着车尾方向走去,身影迅速被人流吞没,干脆利落。
“嘿!等等……”哈利的道谢卡在喉咙里,那个少年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摆脱了救世主的莱克斯迅速找了个没人的车厢坐下,拿出那本比砖头还厚的魔药书开始啃。
虽然斯教的暑假作业只划了前五章的内容,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只学前五章肯定是不够的。
沉迷于魔药的莱克斯没有发现,救世主和他新认识的小伙伴罗恩,也进入了这个车厢。
一路上,哈利的目光不时瞥向角落里那个黑发黑眸、自上车起就埋头在一本厚得吓人的书里的沉默少年。
他记得站台上那个简洁有力的帮助,也好奇对方为何如此格格不入地专注。
当零食女巫推车经过,罗恩嘟囔着妈妈的三明治时,哈利鼓起勇气,拿起一包巧克力蛙,试探着递向莱克斯的方向。
“嘿,你要来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