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已完结,番外连载中)
1990年6月,英国,伦敦。
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浸透着圣玛利亚孤儿院斑驳的砖墙。
孤儿院的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发男孩侧身闪出。
他轻轻带上门,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传出轻微的碰撞声。
沿着熟悉的路,他拐过街角,灵巧地避开一滩泛着油光的积水。
几个醉汉歪倒在巷口,发出含糊的呓语。
莱克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不着痕迹地绕到更远的一侧。
在这个街区生活了十一年,他早已摸清了所有危险的角落。
他多希望此刻手中能握着一根魔杖,六岁那场失控的魔力暴动,以及随之出现在脑海中的那本闪着微光的咒语书,彻底改变了他的世界。
街角的中药房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推开门,混杂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
“早,卡文小子。”老掌柜从一堆药材后抬起头。
“早,李先生。”莱克斯将布包放在角落,熟练地系上围裙。
凭借前世的经验与还算讨喜的长相,李掌柜很乐意雇佣他这个“廉价劳动力”。
研磨、称重、分装,莱克斯的动作流畅而精准。
更多时候,他会在熬药的间隙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那些失败的尝试记忆犹新。
当他第一次尝试将微弱的魔力引入药罐时,飞溅的汤汁和炸裂的陶片让老掌柜足足唠叼了一周。
但失败从未让他停下。
经过无数次调整,他终于找到了平衡点:将处理好的药材用微弱的魔力融合,搓成深褐色的药丸。
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对跌打损伤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傍晚,结束工作的莱克斯揣着新制好的药丸,走向集市后街一个废弃的报刊亭。
阴影里,一个络腮胡大汉已经等在那里。
没有寒喧,莱克斯递过一个小纸包,对方将一卷皱巴巴的英镑塞进他手里。
大汉左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是三个月前他们“谈价钱”时留下的纪念。
从那以后,再没人试图欺负这个看似瘦弱的孩子。
回到孤儿院时,天色已暗。
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也刚回来,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
“孩子们,吃饭了。”院长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和却难掩倦意。
莱克斯跟着大家走进厨房,帮忙将晚餐端到长桌上:一锅几乎看不到油星的蔬菜浓汤,每人两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他的汤碗里罕见地漂着几片胡萝卜,他小心地用面包蘸着汤汁,让每一口都物尽其用。
餐桌上很安静,偶尔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响。
饭后,莱克斯将今天所得的一部分塞进大厅木盒的缝隙里。
那个褪色的糖果盒,是所有孩子心照不宣的秘密。
院长妈妈从未明说,但每次盒子变轻后,接下来的餐桌上总会多出几个土豆或一条面包。
回到房间,唯一的室友,六岁的汤姆的床铺已经空了。
很幸运,他被一对和善的夫妇领养了。
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暂时属于他一个人。
莱克斯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那本烫金封面的咒语书静静悬浮,书页自动翻到“荧光闪铄”那一页。
这是他唯一敢尝试的咒语,无杖魔法的反噬足以让一个巫师付出惨痛代价。
思绪飘向即将到来的七月。
按照记忆,霍格沃茨的来信最迟会在月底抵达。
那时,他将辞去中药房的工作。
想起魔法世界,最先浮现的不是救世主或校长,而是那个黑袍翻飞的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活在刀尖上的双面间谍,顶尖的魔药大师。
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或许就不用再靠这些半吊子的药丸谋生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安全抵达那个神奇的对角巷。
六月末,莱克斯辞去了中药房的工作。
老掌柜往他手里多塞了几枚硬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聪明小子,要是想学真本事,随时回来。”
回孤儿院的路上,莱克斯绕道二手书店,用最后的零钱买了一本《英国药用植物图鉴》。
虽然麻瓜的书籍对魔药制作帮助有限,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七月的第一个周六,莱克斯正在窗前整理最后一批药材。
夕阳将房间染成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清香。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一只灰林鸮正用喙固执地啄着玻璃窗,腿上绑着一个厚重的信封。
莱克斯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
猫头鹰跌撞着飞进来,丢下信封,然后歪头盯着桌上那些圆滚滚的药丸。
他拿起信封,羊皮纸的触感粗糙而坚实。
翡翠绿的墨水清淅地写着:
英国伦敦克罗伊登区
圣玛利亚孤儿院
信封上,熟悉的霍格沃茨校徽熠熠生辉。
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掌心真实的重量。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文本。
哪怕早有准备,心里也涌上了些许激动,他终于要去霍格沃茨了。
他迅速写好回信,简要说明了自己孤儿的身份和对前往对角巷的迷茫。
猫头鹰飞走前,毫不客气地叼走了两颗药丸。
半个月后的一个平淡午后,莱克斯正在院子里清扫落叶。
孤儿院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全身裹在黑色的长袍里,仿佛一块移动的阴影。
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色,黑色的长发油腻地贴在脸颊两侧。
当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扫过来时,连夏日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男人迈步走进院子,黑袍下摆无声地拂过地面,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他冰冷的目光越过莱克斯,落在闻声从门内走出的院长妈妈身上。
院长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警剔,她下意识地将身边一个最小的孩子往身后揽了揽。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您找谁?”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算微笑的弧度,目光终于缓缓移回到莱克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