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半,苏娇娇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回到了父母位于城西的高档公寓。门一打开,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母亲最爱的白茶香薰,父亲书房的墨香,还有厨房里正在炖煮的食物的温暖香气。
“娇娇!”苏母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声音哽咽,“让妈妈好好看看……瘦了,但更漂亮了。”
苏父也从书房走出来,虽然表情比苏母克制,但眼中的激动同样掩饰不住:“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苏娇娇的眼眶瞬间湿润。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她紧紧回抱母亲,又走过去给了父亲一个拥抱:“爸,妈,我好想你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娇娇被父母围在客厅沙发里,听她讲述巴黎生活的点点滴滴。她挑选那些有趣、轻松的故事讲——时尚周实习的趣闻,第一次独立完成设计的成就感,法国房东老太太教她做可丽饼的温情时刻。
“所以,是打算在国内发展了吗?”苏父温和地问,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苏娇娇点点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嗯,巴黎的工作室给了我远程合作的offer,但我更想在国内创立自己的品牌。毕竟,家在这里。”
苏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对了,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昨天麻烦阿衡了,我和你爸本来打算今天去帮你……”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娇娇连忙说,“衡哥哥昨天帮了很多忙,连采购都是他陪我去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提到“衡哥哥”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还是被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了。
苏母与苏父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更深:“阿衡那孩子从小就稳重可靠。听说现在已经是市立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了?”
“嗯,神经外科的。”苏娇娇点头,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很厉害吧?”
“是很厉害。”苏父点头,推了推眼镜,“昨天我们和你顾叔叔阿姨通视频,他们还念叨,说阿衡什么都好,就是太专注于工作,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
空气有瞬间的微妙凝滞。
苏娇娇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就像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苏母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状似随意地继续说:“说起来,你顾阿姨还开玩笑,说要是你和阿衡能成,他们可就太开心了。”
“妈!”苏娇娇的脸一下子红了,“您说什么呢……我和衡哥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也是可以发展的嘛。”苏母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小时候感情就好。记得你高二那年发烧,阿衡守了你一整夜,第二天自己考试都迟到了。”
“有……有吗?”苏娇娇记不清这个细节了。
“当然有。”苏父接话,语气中带着怀念,“那孩子表面看着冷淡,其实心细又重情。你出国这三年,每逢节日,他都会来家里坐坐,陪你妈妈聊聊天,担心我们两个老人在家寂寞。”
苏娇娇的心轻轻一颤。这些事,顾衡从未向她提过。
“他……经常来吗?”
“也不算经常,但重要的节日基本都会来。”苏母回忆道,“去年我生日,他下手术台已经晚上九点,还特地带着蛋糕过来。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你以前提过我的生日,他就记住了。”
苏娇娇的手指收紧,茶杯的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却不及心中涌起的暖流半分。
原来在她不在的三年里,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照顾着她的父母。这份细心和责任感,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阿衡是个好孩子。”苏父总结道,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当然,感情的事要你们自己决定。爸爸妈妈只是想说,如果有什么可能,不要因为太熟悉就忽视了。”
苏娇娇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但父母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晚餐时,话题转向了苏娇娇的未来规划。她详细讲述了自己创立品牌的设想,父母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建议。
“如果需要启动资金,爸爸这里有一些……”
“不用不用。”苏娇娇连忙摆手,“我这些年有积蓄,而且巴黎的工作室还给了我一笔签约金。我想先自己试试。”
“有志气。”苏父赞许地点头,“不过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家人就是互相支持的。”
温馨的家庭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饭后,苏娇娇坚持要洗碗,父母便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吧台边陪她聊天。水声哗哗中,苏母忽然问:“对了,你回来见过阿衡,感觉他变了吗?”
苏娇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顾衡的模样——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冷峻,手术刀般精准的气质,但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和那抹罕见的微笑……
“变了一些,又好像没变。”她轻声说,“还是那么认真,那么可靠。但感觉……更沉稳了,也更有魅力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父母还是听到了。
苏母笑着看向苏父,后者也露出了然的微笑。
洗完碗,一家人移步客厅吃水果。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气氛轻松温馨。苏娇娇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一样,听着父母闲聊家常。
这种被爱包围的感觉,让她漂泊三年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对了娇娇,”苏母忽然想起什么,“你顾阿姨说,阿衡这几天有重要的手术,会很忙?”
“嗯,他昨天是这么说的。”苏娇娇点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除了几条工作信息,没有顾衡的消息。她压下心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告诉自己他一定在忙。
“医生的工作就是这样,责任重,压力大。”苏父感慨,“尤其是神经外科,每一台手术都关乎生死。阿衡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副主任,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苏娇娇想起昨天顾衡教她切菜时说的话——“做手术和做饭有共通之处,都需要精确和耐心”。现在想来,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是多少年的专注和修炼。
她忽然很想了解他的世界,了解手术室里的他是怎样的,了解那些她缺席的三年里,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周六我约了朋友吃饭。”苏娇娇忽然说,语气尽量随意,“可能会晚点回来。”
“朋友?”苏母敏锐地抬眼,“是阿衡吗?”
苏娇娇的脸又红了:“……嗯。”
苏母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别担心家里,玩得开心点。”
苏父也温和地点头:“阿衡是个靠谱的孩子,有他陪你,我们放心。”
这种被父母“默认”和支持的感觉,让苏娇娇心中既甜蜜又有些羞涩。她蜷在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周六的约会。
他会穿什么?会带她去什么样的餐厅?会说什么?会不会……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衡」。
苏娇娇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坐直身体,点开信息。
「刚下手术。一切顺利。」
简短到极致,却让她悬了一下午的心安然落下。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发这条信息时的模样——也许还穿着手术服,也许刚摘下无菌手套,在忙碌的间隙里,抽出几秒钟想到她。
她迅速回复:「太好了!苦了,记得好好休息~」
发送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今天回家和爸妈吃饭了,他们问起你,还说谢谢你一直照顾他们。」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应该的。」
依旧是顾衡式的简洁,但苏娇娇却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她抱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是阿衡吗?”苏母含笑问。
“嗯,他刚下手术。”苏娇娇点头,语气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苏母与苏父相视一笑,不再多问。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繁星点点。苏娇娇陪着父母看完一档综艺节目,又聊了一会儿天,直到时针指向十点。
“今晚住这儿吧?”苏母拉着女儿的手,“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
苏娇娇本想拒绝,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心软了:“好,我明天再回去。”
她的卧室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书架上还摆着高中时的课本和小说,床头放着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偶。一切仿佛时光停滞,她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女。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苏娇娇给顾衡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晚安,衡哥哥,好梦。」
这一次,她没有等回复,关掉手机,在熟悉的气息中沉入梦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刚刚结束十六小时连台手术的顾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他看了眼手机上苏娇娇发来的信息,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他坐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回复:「晚安。」
窗外,夜色深沉。周六的约会像一颗遥远的星辰,在忙碌生活的间隙里,散发着温暖而期待的光芒。
两颗心的距离,在一天天的联系和想念中,悄然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