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超市的落地玻璃窗，将货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顾衡推着购物车，苏娇娇走在他身旁，两人穿梭在整齐的货架间。
“首先要买洗漱用品。”苏娇娇拿着手机备忘录，认真地念着清单，“牙膏、牙刷、毛巾、洗发水……”
顾衡的目光扫过日用品区：“你的洗发水还是用原来的牌子？”
苏娇娇惊讶地抬头：“衡哥哥记得我用什么洗发水？”
顾衡推着车转向洗护区，语气平静：“你高中住我家时，浴室里都是那个牌子的香味。”
那是柑橘混合白麝香的清新气息，确实是她用了多年的品牌。苏娇娇心中泛起一丝甜意，跟上他的脚步：“嗯，还是用那个。”
他们在货架前停下。苏娇娇伸手去拿高处的洗发水，指尖刚好擦过瓶身。顾衡自然地抬手，轻松取下那瓶她想要的，放入购物车。
“谢谢。”苏娇娇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接下来的选购中，这种默契的配合不断上演。苏娇娇只需看一眼某样商品，顾衡就能准确地取下来；当她在两个相似商品间犹豫时，他会简洁地分析成分或性价比；当她踮脚去够高处的物品时，他总是先一步伸手。
“衡哥哥好像知道我需要什么。”苏娇娇将一盒面膜放入购物车，轻声说。
顾衡正在对比两种洗衣液的成分，闻言侧目：“只是合理推断。”
“不。”苏娇娇摇摇头，语气认真，“是了解。就像我知道衡哥哥喝咖啡只加半勺糖，看书时习惯用特定的书签，做手术前会听五分钟古典乐平静心情。”
顾衡的动作停顿了。他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这些细节，你都记得。”
“因为重要的人，连细枝末节都是重要的。”苏娇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温柔而坚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衡率先移开视线，将选好的洗衣液放入购物车：“继续吧，还有厨房用品要买。”
但苏娇娇注意到，他推车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许。
厨房用品区，苏娇娇面对琳琅满目的锅碗瓢盆，有些眼花缭乱。
“我不太会做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在巴黎都是外卖或者简单煮面。”
顾衡拿起一套基础厨具套装：“这个适合初学者。锅底厚，不容易糊。”
“衡哥哥会做饭？”苏娇娇好奇地问。
“基本的可以。”顾衡又挑选了几样实用的厨房小工具，“一个人住，总要学会。”
苏娇娇看着他熟练地挑选厨房用品，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感。这个男人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在家却也能如此生活化地挑选锅碗瓢盆。
“那……”她鼓起勇气，声音轻柔，“以后如果我做饭失败，可以请教衡哥哥吗？”
顾衡正在检查一个平底锅的涂层，闻言抬眼：“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掩饰笑意，将一盒精致的陶瓷碗放入购物车：“那就这么说定了。”
经过零食区时，苏娇娇的目光被一排进口巧克力吸引。她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转头问顾衡：“衡哥哥还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黑巧克力吗？”
顾衡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还记得。”
“当然。”苏娇娇将巧克力放入购物车，“高中时每次你考试得第一，就会买这个奖励自己。有一次我数学考砸了，你还分给我半块，说‘甜食能改善心情’。”
那是高二的某个下午，她在学校后花园的长椅上哭鼻子，他默默坐在旁边，递过来半块黑巧克力。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
回忆涌上心头，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柔软而怀旧。
“那次你哭得很惨。”顾衡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因为数学老师说要请家长嘛。”苏娇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吃了你的巧克力后，确实感觉好多了。”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其实后来我发现，让我好起来的不是巧克力，是衡哥哥的关心。”
顾衡推车的动作再次放缓。他没有回应，但苏娇娇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生活用品采购完毕，购物车已经堆得半满。两人转向生鲜区，准备买些简单的食材。
“晚上我想试着做个沙拉。”苏娇娇拿起一包生菜，“衡哥哥要留下来尝尝吗？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顾衡正在挑选番茄，闻言停顿：“你父母今晚回来？”
“嗯，飞机晚上八点到。”苏娇娇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期待，“不过他们应该很累，我想至少准备好简单的晚餐。”
“我帮你。”顾衡自然而然地说，将几个新鲜的番茄放入购物车，“沙拉酱要哪种？”
“衡哥哥推荐就好。”
最后，他们停在酸奶柜前。苏娇娇习惯性地拿起自己常喝的牌子，却发现顾衡的手同时伸向了旁边另一种。
两人指尖相碰，苏娇娇没有立即收回，反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指。
“衡哥哥喝的这个牌子，好像没见你买过。”她好奇地问，手指仍停留在他的手上。
顾衡的手指微僵，但也没有抽离：“这是无糖高蛋白的，适合健身后补充。”
“哦……”苏娇娇若有所思，然后忽然将自己手里的酸奶也放入购物车，“那我也试试衡哥哥推荐的。”
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顾衡沉默地将那瓶酸奶也放入购物车，推车向收银台走去。
排队结账时，苏娇娇站在顾衡身边，看着购物车里混合在一起的物品——他的黑巧克力，她的柑橘洗发水；他的无糖酸奶，她的精致陶瓷碗；他挑选的厨具，她选择的零食。
一种奇异的亲密感在心头蔓延，仿佛他们已经是一起生活的伴侣，而非刚刚重逢的青梅竹马。
“今天真的谢谢衡哥哥。”苏娇娇轻声说，“不仅帮我打扫，还陪我采购。”
顾衡正在将商品放上收银台，闻言侧头看她：“不用客气。”
“要的。”苏娇娇坚持，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钱包，“对了，这些东西我们aa吧，不能都让衡哥哥付钱。”
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顾衡轻轻按住了手腕。
“不用。”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置疑，“欢迎回家的礼物。”
苏娇娇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感。
“那……下次我请衡哥哥吃饭。”她没有坚持，任由他付了款。
走出超市，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顾衡提着两大袋物品，苏娇娇想要分担，却被他轻轻避开。
“不重。”他说，走向停车场。
苏娇娇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忽然快走两步，故意踩在他的影子上。
顾衡察觉，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小时候的游戏。”苏娇娇笑眯眯地说，“谁踩到对方的影子，对方就要答应一个要求。”
顾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你想要什么要求？”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苏娇娇仰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我想……”她轻声开口，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想看看衡哥哥不戴眼镜的样子。”
顾衡微微一怔。
苏娇娇已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镜框。这个动作极其大胆，但她做得自然又无辜，仿佛只是孩子气的好奇。
顾衡没有动，任由她的手指碰触到他的皮肤。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超市冷气的余温。
苏娇娇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眼镜。世界在她眼前变得模糊，但顾衡的脸却无比清晰——没有镜片的阻隔，他的眼睛直接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瞳孔在夕阳下呈琥珀色，睫毛长而密，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果然，”苏娇娇轻声说，“衡哥哥不戴眼镜的样子，也很好看。”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两人站在停车场边缘，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融在一起。
顾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取回眼镜。这一刻，他眼中的冷静自持出现了一丝裂缝，某种深沉的情绪在眼底涌动。
许久，他才伸手，却不是取回眼镜，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拿着眼镜的手腕。
“娇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
苏娇娇的心跳骤然加速。
“玩火，”他缓缓地说，手指微微收紧，“是要负责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张力。苏娇娇感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几乎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危险的气息。
她仰头看着他，不躲不闪，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勇敢的光：“那衡哥哥呢？敢陪我玩火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挑衅。
顾衡凝视着她，夕阳在他眼中燃烧。时间仿佛静止了，停车场远处车辆的声响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他松开了手，取回眼镜重新戴上。熟悉的屏障再次隔在他们之间，但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该回去了。”他说，转身走向车子，耳根在夕阳下泛着清晰可见的红。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坐进车里，顾衡启动引擎。车厢内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夕阳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影。
苏娇娇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许多，专注开车的模样带着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衡哥哥，”她轻声开口，“今天很开心。”
顾衡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娇娇的心像浸在温水中一样柔软。
车子驶向夜幕初降的城市，车窗外华灯初上。购物袋静静躺在后座，里面是他们共同挑选的物品，像一个小小的、关于未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