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维泽特提到“物件”博南诺顿时一激灵,仿佛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躥上后脑。
维泽特能如此精准地提出“物件”这个词,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对於魔法契约的真相,他不是简单的试探或者猜测,而是有了相对准確的推论。
这也让他陷入两难境遇,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適?
他只觉得自己做出的每一个举动,或许都会影响维泽特的判断。
如果他否认了维泽特的推断,维泽特会不会觉得这是他在急於掩饰?
如果他保持沉默,这样的行为落在维泽特眼中,是不是等於他变相承认这件事情?
思考同样需要时间,哪怕犹豫一秒钟,维泽特或许都能从中搜集到新佐证,从而进一步验证推断。
或许他的每一个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在向维泽特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维泽特的推论是正確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本能都背叛了自己。
此刻的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刚才就闭上双眼,以这种方式来阻挡维泽特的“摄神取念术”。
这是他唯一快维泽特一步的举动,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失败,还有那么一丝对抗的可能。
至少他能够用这种想法安慰自己,让自己不会完全丧失信心。
“让我猜猜博南诺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庆幸著自己闭上双眼,从而抵御了『摄神取念术』?”
“说不定你还打算以此建立信心,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对吗?很顽强的应对方式,但是没有什么用。”
“其实『摄神取念术』的施展方式有很多,『对视』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施展方式。”
他的语气中没有嘲弄,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其实我只要稍微抬起魔杖,与你的脑袋进行接触,依旧能够知道你在想什么”
旁听的阿帕卢萨夫人抿住了嘴唇,维泽特口中所谓“简单的施展方式”,恐怕只是对於维泽特来说很简单。
以她对於“摄神取念术”的了解,一般巫师想要施展这个魔法,以魔杖接触身体,那才是最简单的施展方式。
通过对视来施展“摄神取念术”,往往是十分精通“摄神取念术”的巫师,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也是因为存在这种情况,即便巫师们知道“摄神取念术”,却都不会害怕对视。
毕竟能够通过“对视”施展出“摄神取念术”的巫师,实在是太少了,通常情况下很难遇得到。
听到维泽特这么说,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確有种衝动,想要开口询问维泽特,他到底是说错了什么,才让维泽特產生那样的猜测。
只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觉得即便自己什么也不说,维泽特肯定也会说出问题的答案,並且以此作为炫耀。
“看来博南诺先生没有兴趣,那就算了”维泽特轻吐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闭耳塞听!”
他挥动魔杖製造出一个魔法能量场,隨后往前跨出一步,扬起魔杖抵住约瑟夫·博南诺的太阳穴。
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接下来將会发生一件坏事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似乎是一种名为“第六感”的东西,十分神秘,却又救了他好几次性命。
维泽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閒聊,“博南诺先生,最近我从一位不算是『教授』的『教授』那里,研究出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他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情,通过诅咒一个教授职位,让担任那门魔法课程的教授,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如果你无法理解这番话,你可以提出来,我一定会为你进行解答。当然啦!你也可以继续保持”
“你打算做什么!”博南诺猛地睁开眼,眼中饱含著惊恐,“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打算诅咒我是不是!你不能这么做!”
维泽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博南诺先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不』呢?”
“他们会查出来的!”博南诺失声尖叫起来,“他们一定会查出来,再把你抓起来!你这样做会完蛋的!”
“我想应该没有这种风险”维泽特保持著笑容,“记得你刚才说过,你打算找律师起诉我,对吗?”
“通过自己的能力、影响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很有趣的一种方式。很不凑巧,我恰好也有一些朋友。”
“魔法国会和我的关係还算不错,我想他们应该会给我留些情面。更何况这个魔法诅咒很隱蔽,很难被察觉出来。”
“就算被人察觉出来了,大部分人的想法恐怕也只会觉得治安变好了,可能什么州长、市长还会以此为功绩,你觉得呢?”
他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从指尖到肩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只能反覆地、徒劳地尖叫著,声音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