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前的变故让渡口旁观的游侠们大吃一惊。
有部分游侠似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向两位贵族公子展示武艺以求成为门客,当即上前试图参与进护卫之列,却被披甲楚军持戈远远挡住。
瞧著那一帮不满著继续在楚军外圈打转、结果招来楚军士卒更为警惕目光的游侠,朱家面具由红转蓝:
“真是一帮蠢货,所以说游侠不动脑,一辈子都难逃落魄,这些人就算到了江南,处境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茶楼生变的第一时间,朱家便已跃身而起,但他並未立即上前,而是迅速扫视渡口四周,见没有潜伏刺客与叛卒配合行动,他稍稍放心:仅凭那几个叛变的士卒,两位封君的门客与正常士卒应付起来只是小事。
不过现在这些游侠的靠近举动,反而让局面复杂起来,朱家再度提起戒备。
周安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心中全程始终未放鬆,反而因那几个叛卒行动孤立、无外部刺客响应而愈发凝重:
这几个士卒是看见什么讯號才突然决定行动的?而且行动的过程看起来简直像是只为了赴死而去一般
直到几位叛卒的鲜血流出、茶楼內两位封君在门客的护卫下正打算离开渡口,他脑海中猛的一道灵光闪过,当即目光一利,起身道:“朱堂主,我们要出手了。
隨著他话音刚落,茶楼前再生变故,伴隨著一声尖锐哨响划破空气,渡口游侠中十来人猛的拔剑出鞘,直衝楚军阵中,杀向两位封君。
与此同时,朱家与周安四周,站出了六名面容端肃的侠客,腰系弯刀,上前数步將他们围了起来。
“农家是诸子百家中规模最大的一派,想来武功必有精妙之处,朱堂主与周管事是农家俊杰,今日有缘在此遇见,我等兄弟欲向二位请教一番,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领头侠客目光紧锁二人,右手平伸,掌心对准了一丈外的某张茶桌,五指微曲之间,竟以內力隔空取得其上放置的茶壶:
“当然,听闻农家清风露茶味道一绝,若是朱堂主、周管事不愿论武,我等兄弟也愿意与二位论一论茶道。”
茶摊中的游侠先是被茶楼前楚军的混乱吸引,又见身边即將爆发衝突,起初还想观望,结果待那领头侠客露了一手內气取物,眾人马上纷纷退避而去。
独留朱家、周安与这六人对峙。
不过很快,渡口中散在四方的农家弟子们围拢过来,二十余人持剑围在最外圈,默契地呈地泽二十四站位。
面对己方被內外夹击之势,六名陌生侠客毫不在意,领头者单手托著茶壶,静静等待农家的选择。
“农家弟子按惯例自不会拒绝江湖朋友切磋的请求,不过诸位语气威胁,算不上是我农家朋友。”
朱家面具红怒,目光远望见两位封君方向乱成了一团,似又有叛卒袭击了身旁楚军,他心中焦急:
“既然诸位是来找麻烦的,那就休要怪我农家不讲江湖道义了。”
“地泽二十四,绞杀他们,无需手下留情!”
说罢,他手指疾点,用出三心二意点穴手,直取领头侠客死穴。
领头侠客脸色依然平静,面对袭来的朱家,他將手上茶壶一掷,陶壶在半空裂开,碎片混杂著茶水化作数道暗器,逼得朱家不得闪身躲避。 壶中內气分明已蓄了一段时间,此人也早知道农家不会与之坐下喝茶。
周安手持干將莫邪也挑选了两个目標,双剑刺出被对方弯刀弹回,外圈弟子们的地泽二十四阵法同步运转,共同攻向六个敌人。
而这六人皆內力深厚,刀法嫻熟,且配合丝毫不比农家弟子生疏,竟在內外双层攻击下游刃有余,完全拖住了这方农家的战力。
朱家越打越心惊,以农家的情报能力,竟事前完全不知道江湖中何时出了这样六位一流高手,对方似还未出全力,这是哪一方势力所培养的手下?
周安的红眸已看穿六人身份,却並未说破,而是刺激护腕中天智玉的热息,干將莫邪剑气內敛,直至剑锋即將命中一名侠客时,才骤然喷涌而出。
凌厉杀机令受攻击之人內气运转都滯涩了几分,对方果断判断此招不宜硬接,侧身躲闪。
而正是这一闪,周安脚步一垫,借势继续前冲,外圈此刻面对这一方向的地泽二十四阵法恰是『冬灭』转『春生』阶段,他身形一掠,融入阵中,退至眾弟子之后,隨即脱出战场,直朝楚军混乱处奔去。
阵法內六位侠客眉头一皱,却没有试图破阵追击,而是尽数施展手段,力求压著朱家与其他农家弟子无力也效仿其脱战离开
铁血盟的铁血卫能先后从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效力至春申君,果然实力不同凡响。
周安不知这六人在铁血盟中的地位,但那领头之人他確认是公子康赌约那日望江楼的金面铁血卫无疑。
铁血盟一向自称在七国间只见证赌约、保持中立,今日却不得不脱下面具来拖住农家战力,可见这个组织自信陵君死后经营状况已非常不妙。
春申君已是他们最后的倚仗,故而哪怕春申君的命令隱隱触及到了他们组织的原则,却依然不得不执行。
哪怕执行过程中有些不情不愿
这些念头在周安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他快步赶至渡口出口处,跃上一屋顶制高点,却不见负芻身影,只有阳文君手持长剑领著门客与士卒们在与新的叛卒、偽装成游侠的刺客进行著混战。
这令周安心中生出了新的疑惑
混战中,阳文君颇为神勇,甚至一个人挡住了两位刺客。
但叛卒的存在使得整个场面实在混乱不堪,加之游侠中除刺客外也有一些好心要协助阳文君的个体上前阻拦刺客,使得整个渡口出口前难以用衣著来分清每个人是敌是友。
不过从阳文君死守出口、阻拦外人衝击的举动来看,大致可判断:
守出口者为友,衝出口者为敌。
如此,负芻应当已经离开了渡口。
周安做出判断,当即不再犹豫,拿出慎君令牌繫於腰间,刚加入战场,便被一高瘦男子认出了身份。
对方见到周安面色欣喜,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高声喊道:
“周少侠,快出渡口,我乃慎君家司马高无,慎君身边此刻可靠护卫不多,你是可信之人,速去护卫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