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首领本能的捂住口鼻,但这团紫雾起效出奇的快。
他的游侠小弟们以及那位老者几乎是顷刻间就晕眩了过去,酒馆角落里的那位最先抵达的少年也趴到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游侠首领亦头脑发胀,向门口方向刚走出三步就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瞧见那位冲入內屋的白髮少年挥剑急退了出来,內屋中,酒店主人缓缓走出
卫庄屏气凝神,眼角余光瞥了眼地上被他挥剑打掉的金针,又感知了一番体內毒气,默然加速了鬼谷吐纳术的运转。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鬼谷弟子,能够在匆忙间躲开我设置在內屋的射钉陷阱。”
微胖的酒店主人呵呵笑著站定,右手握著链蛇软剑,此时在口中发出的竟是柔媚女声。
『他』立於紫雾之中,伸手往脸上一抹,主动卸去偽装,露出了一团紫发与一张精致的鹅蛋脸。
“不过,依然中了我的『紫沁毒』的你,即便还能强撑,又能发挥出几分內气呢?”
紫发女子手中软剑似长蛇般灵活的环绕在她的四周,剑尖仿若蛇首,受她指尖抚摸。
卫庄还是没有说话,他现在的確如对方所说的那般,內气运转受阻严重。
对方的下毒技巧相当隱蔽,运用的两根蜡烛单独使用皆是无毒,由此让酒馆內眾人放鬆警惕,吸入了大量的第一根蜡烛气体。
第二根蜡烛封锁在灯笼內积蓄了大量紫雾,这才在被击破后迅速散出,內部成分与第一根蜡烛的气体相结合,便让『紫沁毒』在诸人体內自行生成,防不胜防。
见他站立不动,紫发女子微微一笑,链蛇软剑猛然伸长,却没有刺向卫庄,而是绑住了地上原属於老者的古琴。
这张被六位游侠图谋了一晚上的物件,即將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落入她的手中。
而正当此时,卫庄动了,他左脚上前一步,剑尖直刺女子。
女子早有防备,链蛇剑鬆开古琴收缩防守:她就是要逼卫庄主动出手,从而使得紫沁毒能更快的在这位鬼谷弟子体內蔓延。
时间,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然而紫发女子还是失策了。
她本以为自己今夜算计好了一切,鬼谷卫庄虽是意外但依然会在她容错之內。
可卫庄用强横的实力强行打破了这些算计。
即便不能发挥出內气,仅凭身体素质与剑术,卫庄依然让女子险象环生,没有了射钉陷阱,她连逼退对方都做不到,一步步快被卫庄逼入酒馆死角。
这样下去,还不等紫沁毒彻底麻痹这位鬼谷弟子的意识,紫发女子就会抢先被其制服乃至杀死。
幸好,她还有紧急情况下的备用手段。
链蛇软剑尽全力挡开卫庄劈砍后主动刺出,目標还是丟在地上的那张古琴。
紫发女子手腕一甩,古琴被她用力丟向酒馆角落一张桌子:
“还不快起来动手!”
她所喊话的对象,赫然是晕倒的周安。
周安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装晕的,只明白对方大概率是在利用自己分散卫庄注意力。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接受这份利用,起身接住古琴。
没办法,总不能任由这张大傢伙真砸到自己身上吧。
周安的起身让卫庄第二次一惊,他毅然的横剑逼退紫女,然后向后一跃,挥剑砍向周安。
卫庄的时间非常有限,他已经能感受到身体內的一丝麻痹感,酒馆角落里的这小子能在紫沁毒下行动无阻,无论是不是紫发女子帮手,他都要儘快解决掉。 將自己的生死交予他人的立场,这从来都不会是卫庄的选择。
面对鬼谷弟子袭来的势大力沉一击,周安此时右手刚接住古琴,迫不得已,他左手拔出腰间佩剑进行格挡。
只有亲身体验了卫庄的力道,周安才明白紫发女子刚刚的压力有多大。
而且女子手中链剑绝非凡物,他所持有的却仅仅是普通长剑。
卫庄双手挥剑之下,硬生生砸断他附有內气的剑身,剑势紧接著直逼向他的脖颈。
周安在这危急之际,咬牙凝气,只得右手伸出,以古琴阻挡对方剑锋。
古琴的木质很沉重,却还是在卫庄剑下一寸寸崩碎,直到突然『叮』的一声传出。
在卫庄第三次惊讶的眼神中,他手中的剑,断了。
涉及自己的生死,周安全程全神贯注,见此当即一脚踹出,卫庄伸臂阻挡,被踢出五步开外。
这一轮交锋过程动作虽多时间却极短,在场三人都停下了行动,三对目光一齐盯向周安右手。
古琴被卫庄剑势碎裂后,中央藏著的一把格外修长的利刃落入了周安手中。
此剑寒光逼开酒馆紫雾,清冽如秋水般的青金色剑刃刻有连绵的鸟虫篆,其中靠近剑格最大的两个篆字周安识得。
是『天问』二字。
天问剑,原楚国屈原佩剑,未来的风鬍子剑谱榜排名第一,自屈原自尽后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今天在汨罗江畔出现了。
这就是那些游侠、卫庄以及紫发女子盯上的目標。
周安心中一动,握紧天问剑迅速冲向酒馆出口,逃向夜幕深处。
卫庄抬手看了眼自己手中断裂的佩剑,脸色阴沉,追了出去,却没有紧隨周安而去而是换了个方向离开。
应当是去解除体內毒素了。
紫女女子第三个追出去,却已不见周安身影。
她脸色不见著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火折,打开吹燃,里面烧起的火焰是紫色的。
將紫焰火折在黑夜中晃了晃,很快,汨罗江上飘来了一艘小船。
今夜东西没到手,还彻底得罪了鬼谷弟子,她无奈嘆了口气,上了小船。
“紫女姐姐,失手了吗?”
船舱內有两名女子,她们关心著上前,见紫发女子空手归来,已然知晓结果。
“出了一些意外,但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
以卫庄的本事,天问剑要是落入他的手中,旁人想要再拿到几近不可能,可周安带走就不一样了。
紫女对下属点点头,继续道:“天问剑被一名农家弟子带走了,我们还有机会截住对方。”
“农家弟子?姐姐认识对方?”两位下属女子好奇道。
“不认识,但大致可以猜到。”
紫女坐在船舱中闭目揉了揉太阳穴,今夜与卫庄的一战时间虽短,却足够心惊肉跳:“拿走天问剑之人身上的衣料编织手法是齐国大泽山那边的风格,最近农家派来的大泽乡分部管事年龄及相貌简述与那人对得上。”
“那我们去大泽乡?”
“不,去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