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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散妻离子是何曾?说这天暖人心冷(1 / 1)

於老爷命下人用布將断指包起,冷笑一声,转身踏入赌坊。围观眾人见再无热闹可看,也一鬨而散,唯有枝头梨依旧纷落,片片沾向向诗白的肩头髮梢。

方才刀落的一瞬,莫沉曾下意识欲催动法力阻拦,可体內法力如被封死的酒罈,任他如何运转心诀,竟无一丝回应。更令他心惊的是,周遭亦无任何术法波动的痕跡——那一刀是纯粹的血肉之刑,未有幻术,亦无遮掩。

“难道我的修为当真尽失了?”纵然心性坚定,此刻莫沉也不由生出一丝惶然。

然嘆息无用,既陷此境,唯有力求清醒。莫沉踏著满地落,走向那孤寂的身影。

“向诗白?”莫沉难以相信,眼前这蜷缩著包扎伤指的男子,竟是先前弹出《月儿高》那般灵韵曲调之人。

向诗白咬著一端布条,正单手艰难包扎,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是你?你竟醒了?”

“在下侥倖保全性命,多谢先生日前搭救之恩。”

“莫称我为先生”向诗白摇头苦笑,將伤手小心护在胸前,“我不过隨手为之,反倒此刻狼狈,让你见笑了。”

“岂敢。”

落满径,向诗白弓著身子一步步前行,脚步虚浮得几乎听不见声响。莫沉眼见他如此离去,心中疑云更浓:他竟不去討回断指?那於老爷夺人手指,又有何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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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正思量间,那向诗白走著走著竟然大哭起来,莫沉还从未见过哪个大男人哭得成如此悲慟。

沿途路人皆侧目窃语,有些压低声音道:“瞧那疯子,指头又少了一根往后怕是弹不得琵琶了。”更有人毫无顾忌,高声笑问:“喂!向疯子,六根指头还怎么弹琵琶啊?不如改学打鼓罢!”

向诗白皆不理会,只泣声前行。莫沉默然跟隨,也不知如何劝慰。

路人讥笑完向诗白,又转对莫沉嘲弄:“哈哈哈,疯子收了个要饭的做跟班,真是绝配!”

莫沉虽怒,却知此刻法力全无,不宜衝突,只得冷眼相看,隱忍不语。

向诗白泪尽之后,似是不愿归家,步履蹣跚重返梨树下,瘫坐於石板之上。他怔怔望著自己包扎的手,许久才喃喃自语:“轮指之法,食指第一,中指第二,无名指第三,小指第四如今小指已断,再难上下出轮了”

“出轮?这是何意?”莫沉不由问道。

“不过是琵琶技法之谓无足轻重了。”向诗白语声枯涩,似已心灰意冷。

大人皆视向诗白为晦气,避之不及,唯有孩童无知,仍跑来树下嬉戏。童言无忌,最是伤人。

莫沉忽见五名孩童自西边笑闹而来,口中吟唱的,赫然又是那首:

“岁岁春回杜鹃哀”

莫沉虽法力被封,但经过灵力所淬炼的五感犹胜凡人,早已清晰听见。他凝望向诗白瞬间苍白的侧脸,又看向那些欢快跑远的孩童,心中驀地升起一股寒意——这落谷中,天真与残忍竟只有一线之隔。

莫沉心中骤紧,生怕孩童们无心吟唱的打油诗再度刺痛向诗白,急忙自梨树下起身,快步上前將一眾孩童拦下。

他强压心绪,温言相劝,“可不可以別再念这首诗了??”

一名孩童抬起头,眨著天真眼眸,奶声反问:“为何不可?这诗写得顶好呀!”

“好?”莫沉眼底一寒,怒意自胸中翻涌,“若是讽喻权贵豪强、抒击世间不公,倒也罢了。可这诗分明是作践劳苦之人,往伤口撒盐——究竟是何居心?却不知这等歪诗,是出自何人之手?” 那孩童竟笑嘻嘻答道:“是於老爷前些年叫人写的!他还特地命人把诗一字字黥在了向疯子背上哩!我们都瞧见过,字是暗红色的!”

“什么?黥在背上?!”莫沉如遭雷击,再也按捺不住震怒。他早该想到,那琵琶音律中暗藏灵韵,绝非寻常乐工可及;而那向诗白举止间虽隱见颓唐,眉目深处却自有一股不容折辱的清气,原来竟背负如此酷烈之辱!

与此同时,於老爷手持那只裹著断指的布包,缓步踏入赌坊深处。他绕过一眾赌得眼红的狂徒,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行至一道向地下延伸的阴暗阶梯。

石阶陡峭潮湿,壁上渗著水珠,仿佛直通九幽鬼域。每下一步,足音便在逼仄空间里空洞迴荡,如冥使巡行,教人胆寒。身后两名隨从手提灯笼,火光摇曳,却反而映得前方更加漆黑难测。

阶尽处是一条漫长甬道,两侧以粗铁铸就囚笼,暗不见底。土壁上每隔一丈悬一盏油灯,昏黄火光將柵影拉得森然欲扑,犹如无数鬼爪探伸。

於老爷方一现身,笼中顿时响起一片嘶哑哀嚎:

“於老爷!求您放了我吧!我愿一辈子在赌坊为奴为仆,偿还债务!”

“於老爷!赏口饭吃吧我已四日未进粒米,快要撑不下去了”

哀恳之声悽厉欲绝,於老爷却恍若未闻,反露笑意,如赏妙曲。他缓步踱至甬道尽头,漠然吩咐:“打开。”

铁牢门吱呀开启,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只见一男子赤身被缚於刑架之上,上身几无完肤,新旧鞭痕纵横交错,胸口更黥著数行暗红诗句,墨跡入肉,惊心刺目。

“苏安啊苏安,我又来看你了。”於老爷悠悠开口,逕自落座。僕从迅速摆开一张太师椅,另置一小几,上置香茶。

架上男子垂首不语,血混著汗沿颊滴落,在污浊地面上积成深色。

於老爷轻呷一口茶,笑道:“怎么,连抬头的气力也没了?”他略一頷首,僕从即提一雕食盒近前。

“瞧瞧,我可特地命人备了菜餚吃食。”於老爷语带恶意,令人悚然,“莫非你已不想活了?”

一闻“吃食”二字,苏安忽然如濒死野兽般剧烈挣扎,铁链錚錚作响,伤口再度崩裂流血。

“解了他。”於老爷挑眉示意。

鬆绑剎那,苏安即刻跪爬在地,颤抖著手掀开食盒,抓起其中之物便疯狂吞咽。

“滋味如何?此乃秘制——凤爪。”於老爷笑容愈发阴冷,“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方才你哥哥来『还债』了,你们兄弟总算团圆了。”

苏安全身猛震,如遭电击,手中半块肉应声跌落。他伏地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泪水混著血污纵横满面。

於老爷俯身低语,声如毒蛇吐信:“此餐你若不用,再想见馒头清水,便是五日之后了。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苏安匍匐在地,浑身剧颤,十指深深抠入泥地。良久,他终於缓缓抬手,重新抓取盒中残食,机械地塞入口中,双目空洞如死人。

於老爷纵声长笑,音震甬道,两旁囚笼中的呜咽之声顿时死寂。他拂袖起身,心满意足而去,留苏安独自跪在黑暗之中。

落英纷,落英纷,掩去人情弗掩人。

断指实难忍,几次徘徊家门。

散妻离子是何曾?说这天暖人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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