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凝视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这如今的修仙界,定然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名堂!”
然而光有空泛的好奇並无用处,唯有儘快提升实力,方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局势中自保,而不是沦为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回首这一路走来,自藏仙谷而出,所遇之人无不在算计之中——凡人中的瞿精明,平州遭遇的刘坐东、丁重山,还有那位在神秘洞穴中遇见的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皆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喂,枫烬!”莫沉以神念急切地呼唤,“你可有破解之法?那老怪在我身上种下的咒印非常诡异,还要我两百年內为他盗取出云岫的攀天藤!我能活个百来岁已是侥倖,哪来的两百年寿命?”
本以为形势如此危急,枫烬应当比他更为焦虑,却不料对方只是不紧不慢地回道:“区区两百年寿命,何足道哉?光是筑基成功便可享寿两百载,你大可不必如此慌张。关键在於那道咒印——若你能在两百年內修炼到与施咒者相当的境界,我自有破解之法。否则”枫烬的声音带著几分讥誚,“我就只得与你这个连出恭盆都比你贵重几分的废物一同形神俱灭了。”
莫沉本是求教,反倒挨了一顿训斥,心中颇为不快,当即拿出杀手鐧:“我死不足惜,但你这等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若是魂飞魄散,想必也不情愿吧?快给我想个法子!”
“急什么?”枫烬淡然道,“单从这咒印上,就能瞧出不少端倪。此印分明是魔道手法,却由一个正道修士所下,说明正魔两道暗中有所勾结。而那老者或因某事被仙盟察觉,或是侥倖逃脱追杀,躲藏在那洞穴之中。观他双眼深陷、神光涣散、形销骨立,却仍保有一身惊人修为,我推测他应是中了某种损寿元的奇毒,急需蕴含浓郁水木灵气的天材地宝来续命疗伤。
莫沉闻言大惊,没想到枫烬竟能从一道咒印中推断出如此多的信息。
“好了,多说无益。”枫烬语气转冷,“当务之急是提升你的修为。须知这天道便是弱肉强食之道,若不想任人摆布,唯有让自己强大起来。”说罢,便在莫沉识海中沉寂下去,再不理会他的呼唤。
莫沉深知忠言逆耳,实话往往不中听,当下振作精神,正准备打坐修行,客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请问房內住的可是余田余道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是,你找错”莫沉猛地想起自己在对外用的是髮小余田的名字,慌忙改口道:“呃,正是鄙人。不知是哪位道友光临?”
“在下是四方茶馆的堂倌,奉掌柜之命前来传话。”门外之人语气平稳,“掌柜特邀余道友前往茶馆一敘,有要事相商。还请道友撤去房门禁制。”
莫沉心中警铃大作,暗中握紧了袖中的法器。他取出门房牌,轻轻一晃,房门的防护阵法应声而解。
推开房门,只见一个身著裋褐的修士站在门外,面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修为比莫沉还低了两层。然而莫沉却注意到对方眼神闪烁,右手始终缩在袖中,仿佛藏著什么。
“不知贵店掌柜有何指教?”莫沉开门见山地问道,目光如炬地盯著对方,“竟劳烦前辈对晚辈如此关注?”
那堂倌笑容不变,躬身一礼:“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掌柜的好像说是由您感兴趣的消息。在下只是个跑腿的,哪里能知道这许多?还请道友隨在下去一趟四方茶馆,面见掌柜便知分晓。
堂倌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然而莫沉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中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这场突如其来的邀请,恐怕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感兴趣的消息?莫非是加入仙盟的小道消息?”
莫沉见这堂倌来回奔波也不容易,心下暗忖:去与不去是一回事,答不答应掌柜的请求又是另一回事,何必为难一个跑腿的。此番前去,正好探探这位神秘掌柜的虚实,看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既然如此,我便隨你走一趟。”莫沉頷首应允,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多谢客官赏脸!”那堂倌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莫沉隨著堂倌穿过熙攘的街道,再次来到四方茶馆。这一次,小二径直將他引至三楼那间雅阁前,恭敬一礼后便悄然退下,步伐轻捷得不似寻常店伙。
莫沉正欲叩门,那扇雕木门却无声自启。阁內,先前那位老者依旧端坐其中,面前紫檀茶台上摆放著两杯氤氳著灵气的香茗。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台前竟整齐地摆放著五张乌檀木椅。
“晚辈余田,拜见前辈。”莫沉躬身行礼,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內布置,最后落在老者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上。
“小友何必多礼!”老者笑容可掬,雪白的长眉与鬍鬚更添几分仙风道骨,“快快请坐,先品一杯老朽特製的云雾灵茶再说。此茶采自西山绝顶,三年方得一两,於修行大有裨益。”
莫沉依言落座,身后的木门无声合上,隱约感觉到一层隔音结界悄然升起,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他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清雅,確实非凡品,但心中警惕更甚。
“不知前辈召晚辈前来,所为何事?”莫沉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老者不疾不徐地捋了捋长须,笑容不减:“小友莫急,此事说来话长,且听老朽慢慢道来。”他推过一杯茶,茶汤澄碧,映照著阁內朦朧的光线,“约莫一年前,老朽在距通许城四十里外的苍茫山中发现了一座古修洞府。洞府外围禁制已然鬆动,老朽得以进入,却发现深处设有上古分灵禁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修士通过。老朽只能望宝兴嘆,故而欲寻五位炼气期中的佼佼者,助我取宝。”
“哦?”莫沉挑眉,“为何非要五人同往?一人不足以取宝吗?”
“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成事。”老者摇头嘆息,神色凝重,“那禁制深处有三件宝物:一瓶上古灵丹、一柄秋水长剑、一枚记载秘法的玉简,皆放置於一玄玉石桌之上。然而石桌周围盘踞著五条已达炼气期巔峰的碧磷妖蛇,每一条都颇具神通,且擅长合击之术。老朽在禁制外观之,都觉得颇为棘手。故而需要几位好手联手制敌,方能取宝。而老道我最近找到四位意向人选,小友自然是其中之一。”
“取得宝物后,又当如何分配?”莫沉追问,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心中暗自盘算。
老者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老朽只需那瓶上古灵丹即可,此丹於老夫有大用。至於石桌上的秋水长剑与记载秘法的玉简,以及洞府外围的一些一阶法器、灵材,便由你们五人自行分配。”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意味深长,“此外,老朽还会额外给予每位参与者三百灵石作为酬劳。”
莫沉默然片刻,忽然问道:“晚辈还有一事不解。通许城內炼气期高手如云,为何偏偏选中我这炼气七层的修士?”
老者闻言朗声大笑,声如洪钟:“小友过谦了。听你口音,將『这』说成『介』,应是来自南方海沿匯一带。仙盟各派相隔何止万里之遥?你能独自穿越重重险阻,安然抵达此地,岂是寻常炼气七层修士可比?”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老朽在这通许城经营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莫沉心中暗自叫苦。他哪是凭本事穿越千山万水,分明是被那神秘老者通过传送阵直接送来此地的。如今被误认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实乃天大的误会。然而海底发生的事、身上的咒印,这些都绝不能对外人提起,只得硬著头皮装高手,应承下来。
“既如此,晚辈还有一个疑问:与我同行的另外四位道友可已找齐?”莫沉看向另外四张空椅,缓缓说道,“而且,晚辈还需赶赴三十二日后的出云岫大比,不敢耽搁。”
“小友放心,人已凑齐,你正是那最后一人。”老者抚掌而笑,显得十分满意,“这四位都是炼气期中的好手,各有擅长。待会儿你见了便知。”隨即向门外打出一道法诀,扬声道:“请另外四位道友上来!”
木门应声而开,一位堂倌领命而去。不多时,门外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四位修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背负一柄巨斧,肌肉虬结,目露精光,至少有炼气九层修为;其后是个身著青衣的女子,面容清冷,腰佩长剑,步伐轻盈,修为竟达炼气大圆满;第三个是个矮胖男子,笑眯眯的样子,腰间掛著几个储物袋,看似富態,眼中却闪著精明的光芒,修为炼气八层;最后是个蒙著面纱的红衣女子,身姿曼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修为竟让人看不透,灵压一会炼气八层,一会炼气九层的,难以琢磨。
四人进入阁內,目光不约而同地在莫沉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各异。
老者笑著起身相迎:“来来来,老朽为诸位引见。这位是余田道友,来自南方,实力不凡,正是我们最后一位同伴。”
莫沉起身拱手,目光与那四位修士一一对视,心中暗忖:这次探险,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