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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谜底:风回台上忆平生(1 / 1)

“当真?”莫沉在识海中失声惊呼,“依我看,九成九是那国师老贼所为!”

枫烬的意念带著一丝不屑:“哼!这还用问?你脑子里都是羽毛吗?”

莫沉被噎得一窒。

枫烬继续道:“此地乃灵修势力范围,魔道妖人岂敢在此大规模屠戮生灵而不被察觉?此乃其一。此处灵气稀薄如荒漠,高阶修士避之不及,岂会来此埋尸?此乃其二。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奉命镇守此处的宗门修士!放眼这页国京城,有此权柄、修为,又能只手遮天掩盖此等滔天血案的,除了那深居简出的国师,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莫沉恍然,“怪不得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枫烬见识果然非凡!”

“是你这黄毛小子自己脑子里塞满了羽毛,蠢钝不堪!”不客气地嘲讽。

莫沉:“”

“所以,那国师”枫烬语气凝重,欲再叮嘱。

“好了好了!知道了!”莫沉打断他,带著一丝少年人的不耐,“那国师不是在闭关么?一时半会儿找不上门来。这些糟心事,明日再议!”

莫沉强行切断与枫烬的神念联繫,將意识沉入黑暗。再睁眼时,已是黎明破晓,晨光熹微。

“哎哟我的脖子嘶!落枕了!”何锦程揉著酸痛的脖颈坐起身,茫然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潢华美却狼藉不堪的陌生房间,身边躺著昨夜那个將他打晕的少年,稍远处还有个蜷缩著的小女童。

“是他?!”何锦程瞳孔一缩,昨夜被擒的屈辱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这人贩子!竟还拐了个女娃?!”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他猛地扑向熟睡的莫沉,双手如铁钳般狠狠扼住其咽喉,面目狰狞地嘶吼:“人贩子!我掐死你!”

“呃!”莫沉在窒息中惊醒!他双手本能地抓住何锦程的手腕,试图掰开,口中艰难挤出字句:“魏锦程!你发什么疯?!”

“老子叫何锦程!不姓魏!你这该死的人贩子!”何锦程双目赤红,手上力道更重!

“放手!”莫沉奋力挣扎,脸色涨红,“你见过十六岁的人贩子吗?”

两人的扭打与嘶吼惊醒了当兰。她揉著惺忪睡眼,惊恐地看著眼前一幕。

莫沉见言语无用,眼中寒光一闪!丹田微热,一缕巨力术的灵力悄然灌注双臂!他双手猛地发力一甩!

“啊!”

何锦程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摜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毯上!

“嘶”钻心的剧痛从右手拇指传来!何锦程低头一看,拇指竟被地上碎裂的瓷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你!”何锦程又惊又怒,抬头瞪向莫沉。

“对不住!我非有意伤你!”莫沉捂著喉咙咳嗽,声音沙哑。

“鬼才信你!”何锦程强忍剧痛,挣扎著爬起,踉蹌著冲向房门,只想逃离这诡异之地!

“嗡!”

一声轻响!屋內几张沉重的紫檀木椅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瞬间滑至门前,死死堵住去路!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整个房间,隔绝了內外声响——隔音术!

“啊?!妖妖法!你是妖怪!”何锦程骇然失色,背靠墙壁,惊恐地看著莫沉和当兰。

“孤陋寡闻!”莫沉站起身,掸了掸衣袍,眼神睥睨,“世间生灵,岂止人、鬼、妖、魔?尚有凌驾其上,修仙问道之士!我便是其一!”

“修修仙者?”何锦程一愣,眼中惊惧稍退,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有灵根?”

“自然!”莫沉頷首,“不仅是我,这小丫头亦有!”

“灵根万中无一你们竟”何锦程喃喃自语,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仙师!求仙师为我看看,我我可有灵根?能否能否也踏上仙途?”

莫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早已探查过。与仙道无缘。”

何锦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

“我受你母亲所託,並非要害你。”莫沉语气转缓,“此行只为带你远离京畿,避开朝堂倾轧,保你平安。你母亲身居贵妃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若让外人知晓她宫外尚有血脉,你与她,皆难逃一死!唯有你隱姓埋名,远遁他乡,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何锦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母亲泪痕斑驳的信笺內容再次浮现脑海。他想起这些年顛沛流离、受尽白眼的乞討生涯,想起母亲在深宫中的如履薄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唯有己强,方服万人”他低声重复著莫沉的话,声音苦涩,“我懂了。”

“你的行囊盘缠,我已备好。”莫沉取出一只鼓囊囊的包裹和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你即刻启程,南下卯州。入城后,寻藏仙谷余家,找一个叫余田的人。他是我发小,你只需言明是我莫沉的朋友,道出我身具灵根、得蒙初阳真人点化之事,他自会收留你,保你衣食无忧。”

“卯州藏仙谷余田莫沉初阳真人”何锦程默念几遍,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莫兄,那你呢?”

“我?”莫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与你一样,亦要远行。此间事了,我將携当兰北上卫国,寻仙问道,求逍遥长生!”

交割完毕,莫沉结算房费,带著当兰与何锦程一同出了调风城。在城外驛站,莫沉雇了一辆宽敞的青驄马车,载上当兰,挥別何锦程,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日上三竿,暖阳透过雕窗欞,洒在芳华殿的锦被之上。何芳容从一夜惊悸的残梦中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

“娘娘”贴身侍女轻手躡脚地进来,低眉顺眼道,“皇上口諭,请您移驾风回台,共赏暮春之景。”

“赏春?”何芳容秀眉微蹙,声音带著一丝宿夜未眠的沙哑,“已是暮春將尽,夏意渐浓,哪还有多少春色可赏?罢了,更衣吧。”

“诺。”

片刻后,何芳容盛装而出。云鬢高挽,金釵步摇,身著蹙金绣凤的曳地宫装,裙摆迤邐七尺有余,华贵逼人,却也沉重如枷。

风回台,页国第一高台,巍然矗立,高四十九丈。传说此台之高,连风过此处亦需迴旋,故而得名。

“爱妃可算来了,让朕好等。”风回台顶,鬚髮灰白的老皇帝凭栏而立,见到何芳容,捋须而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他隨意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侍卫侍女。

“陛下恕罪。”何芳容盈盈下拜,仪態万方,“妾身昨夜惊梦连连,难以安枕,故而起迟了些。”

“坐吧。”皇帝指了指身侧铺著明黄锦垫的石凳。

何芳容依言落座,姿態优雅。

皇帝端起白玉酒杯,浅啜一口,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在何芳容脸上,状似隨意道:“爱妃可知,昨夜竹影轩走水之事?”

“妾身不知。”何芳容垂眸,声音平静无波。

“哦?”皇帝放下酒杯,声音转冷,“昨夜竹影轩突起大火,朕身边一位得力的老內侍,不幸葬身火海。今晨,朕请了国师座下高徒查验,言道此乃修仙者所为!更有宫人稟报,昨夜曾见人影在你芳华殿上空御风而行!”

“修仙者?”何芳容抬起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诧,“修仙之人,自有不涉凡尘誓约,岂会无故焚毁宫苑,戕害內侍?此事恐有蹊蹺。”

“蹊蹺?”皇帝冷笑一声,“朕还知道,昨夜爱妃曾去枢密使罗爱卿府上赴宴。可你的凤輦尚在罗府门外,你人却已安然回宫!此等凡人难及之事,爱妃作何解释?”

何芳容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陛下明鑑,妾身昨夜確从罗大人府邸后门而出。”

“好一个后门而出!”皇帝猛地一拍石案!

“啪——!”

白玉酒杯应声碎裂,酒液四溅!

何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

皇帝目光如刀,直刺何芳容心底,声音冰寒刺骨:“爱妃诸事推諉,一问三不知!可今日早朝,朕却听闻了一件顶顶有趣之事!”

何芳容强压心悸,抬眸迎向皇帝的目光:“哦?不知是何趣事,竟能入陛下之耳?”

“哼!”皇帝拂袖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何芳容心上:

“满朝文武,联名上奏!言道爱妃你入宫之前,曾在外育有一子!此子近日流落京城,行乞为生!人证、物证,皆已呈於御前!铁证如山!爱妃,你还有何话说?!”

“妾身不知。”

“大胆!”皇帝怒喝如雷,声震高台!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抵赖?!”皇帝霍然起身,龙行虎步,带著山岳般的威压,一步步逼近何芳容!

“妾身自问清白,何罪之有?!”何芳容挺直脊背,声音清冷如冰,直视著步步紧逼的帝王。

“清白?好一个清白!”皇帝怒极反笑,眼中寒芒爆射,“欺君罔上,混淆天家血脉,此乃诛九族之大罪!你竟敢言无罪?!”话音未落,他猛地探出枯瘦如鹰爪的手,狠狠扼住何芳容纤细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將她整个人提起,狠狠摜在高台冰冷的白玉栏杆之上!

“你这贪恋美色、七老八十的昏君,自己不仁,何以怪人不义?”

“咳咳”何芳容呼吸困难,脸颊涨红,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嘶声道:“你这贪恋美色、行將就木的老昏君!自己不修仁德,暴戾寡恩又有何顏面苛责他人不义?!”

“贱婢!你忘了是谁將你从那腌臢之地捞出,赐你泼天富贵、无上尊荣?!”皇帝手上力道又加三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富贵?尊荣?”何芳容艰难喘息,眼中满是讥讽与悲凉,“这囚笼般的深宫,就是你所谓的福气?我何芳容寧愿从未踏入这吃人的地方!”

“你找死!”皇帝被彻底激怒,眼中杀机暴涨!扼住咽喉的手猛然发力,狠狠向外一推!

“啊——!”

一声悽厉绝望的尖叫划破长空!何芳容的身影从高高的风回台上急速坠落!华美的宫装在空中翻飞,如同凋零的牡丹。

“古人言人之將死,其念如走马观灯诚不我欺”急速下坠中,何芳容的意识却异常清明,往昔的一幕幕,在何芳容的脑海中浮现

“友安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狠心丟下爹娘去了啊!”婆婆扑在棺槨上,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婆婆还请节哀顺变”何芳容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是你!”魏母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何芳容,如同索命的厉鬼,“是你这个克夫的丧门星!剋死了我的友安!”

“不!婆婆!我不是”何芳容惊恐辩解。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丧门星轰出魏家!永生永世不得踏入我魏家门楣!”魏母厉声尖叫。

“是!”几个家丁应声上前。

“等等!婆婆!我我已怀了魏家的骨肉啊!”何芳容护著小腹,绝望哭喊。

家丁们动作一滯。

“骨肉?!”魏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我魏家不缺这点血脉!给我轰出去!连同这孽种一起!滚!”

“婆婆——!”

“咦?这怎么回事?醉仙楼向来只进男客,怎么进来个女的?”

“瞧她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怕不是来寻夫的?”

“寻夫?她男人要有钱来这销金窟,她还能是这副模样?”

“难不成是来自荐的?”

“嘖嘖,只见过被卖进来的,还没见过自己投身火坑的”

在眾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何芳容低著头,穿过喧囂的大堂,来到老鴇面前。

“妈妈不知不知小女子可入得了您的眼?”她声音细若蚊吶,带著绝望的颤抖。

一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妇人斜睨著她,挑剔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逡巡,半晌才咂咂嘴:“嘖,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这肚子,快三个月了吧?”

何芳容咬破了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她屈膝深深一福:“求妈妈收留我我能束腹”

鴇母嘆了口气:“唉罢了,跟我来吧。”

昏暗的厢房內,鴇母推过一张卖身契:“想好名了就画押吧。”

“从今往后我叫念安求妈妈照拂。”何芳容蘸了印泥,颤抖著按下指印。

“念安,好名字。”鴇母收起契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鴇母!快请念安姑娘出来,为本公子抚一曲《阳春》!本公子出五两银子!”

“哎哟,张公子,前头李老爷可是出了二十两呢!”

“行!二十两就二十两!”

“二十两也想听念安姑娘的曲儿?別辱没了姑娘的身份!本少爷出五十两,请念安姑娘陪酒!”

“陪酒?念安姑娘何时成了你家的人了?”

眼见几位贵客爭执起来,鴇母连忙堆笑打圆场:“哎哟喂,几位爷消消气!不如这样,哪位爷出一百两,老身便请念安姑娘出来,为诸位共献一曲,如何?”

“好!百两!值!”

“成交!”

鴇母入內安排片刻,出来指挥龟奴清场。两面巨大的苏绣屏风被搬至厅中,数座鎏金兽首香炉点燃,吐出裊裊青烟。烟雾繚绕间,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出,两名侍女手持轻纱罗幔,左右相隨,將其身形面容遮得若隱若现。待那身影在屏风后坐定,隱於香雾之中,侍女才悄然退下。

鴇母登台高呼:“有请念安姑娘——!”

“念安姑娘?!”

“天哪!竟是念安姑娘献艺!”

“今日真是走了大运!”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屏风微启,只露出半张绝色容顏,兰指轻捻,一柄精巧的团扇恰到好处地掩住口鼻,唯留一双含烟笼雾的眸子,顾盼生辉。

侍女再次上前,以罗幔相护,將那道倩影悄然引离。

鴇母满脸堆笑:“诸位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嘍!”

话音未落,二楼、三楼的雅间便如雨般拋下铜钱碎银,喝彩声震耳欲聋!

“念安!念安!这么晚了去哪啊?”鴇母疑虑地道。

“妈妈,我有些饿了,想出去寻些吃食。”

“叫下人去买便是!仔细累坏了身子!身子可是赚钱的本钱!”鴇母关切道。

“谢妈妈关心,我去去就回。”

何芳容提著一个油纸包,身影迅速融入沉沉夜色。

不多时,她来到城外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锦程?锦程?”

“娘!娘!我在这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神龕后钻出,扑进她怀里。

“饿坏了吧?快吃!”何芳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小男孩狼吞虎咽起来。

“娘今天有人说我是没爹的野种”他含糊不清地说,眼中含著泪。

“胡说!”何芳容心如刀绞,紧紧抱住他,“我们锦程有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那那为什么我和娘姓?爹爹叫什么名字?”

“因为爹爹在保护我们啊他叫『魏友安』。”

“魏友安我有爹爹!我不是野种!”小男孩破涕为笑。

“乖快吃吧娘明天再来看你”何芳容强忍泪水,看著他吃完,才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中。

“妈妈,今日怎的如此冷清?”

“唉,別提了!听说皇上微服私访到了咱们景州!那些官老爷、富商们,一个个都缩在家里装鵪鶉呢!谁敢这时候来寻欢作乐?被御史逮著,吃不了兜著走!”

“那岂不是没生意了?”

“就这几日,熬熬就过去了!”

正说著,一个身著便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点名要见鴇母。

“这位爷,今儿可不是好时候啊”鴇母赔著笑。

“听著!”男子压低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在你们这儿玩腻了,想尝点新鲜的!本地官员都已打点妥当。今夜亥时末,打开后门,让你家头牌好生准备著!伺候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是!是!老身明白!”

深夜,醉仙楼笙歌暂歇。

“你这楼里的头牌,叫什么名字?”一个身著常服、却难掩贵气的老者漫不经心地问道。

鴇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回贵人头牌姑娘叫念安她她只卖艺,不卖身的啊”

“哦?卖不卖身,验过才知。”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念安?好名字。本官要了。她的赎身银子,多少?”

鴇母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心中知晓能在这皇帝巡访之时还能来天酒地的人,可绝对不是整个醉仙楼得罪得起的人物,只好回道:“贵人贵人看上念安,是她的福分贵人儘管带走便是”

“嗯。”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隨意挥了挥手。

身后侍立的太监总管立刻躬身领命。无人看见,屏风后抱著古琴的何芳容,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砸在琴弦之上,碎成晶莹的泪珠。

急速下坠的何芳容,视野被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青石板占据。

那老皇帝下了风回台,冷漠地瞥了一眼摔得不成人形的何芳容,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今日值守风回台的所有侍卫”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情,“杀无赦!”

“末將遵旨!”身旁披甲执锐的將军单膝跪地,玄铁护腕在晨光中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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