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赵铮被头痛和刺骨的寒冷惊醒,猛地睁开眼。
床前跪着两个年轻女子,衣衫褴褛得几乎遮不住单薄的身子,补丁摞着补丁,料子粗糙又稀薄。
她们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底子的出众——柳叶眉下是水灵的杏眼,身形窈窕,前凸后翘的曲线在破旧衣衫下隐约可见。
“公爹!您醒了?”左边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喜。
右边的女子跟着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细声细气地重复:“公爹,求您别再睡了”
公爹?
赵铮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明明是二十九岁的上市公司总裁,身家亿万,单身未婚,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儿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猛然涌入脑海。
大乾王朝,天启三年,大旱加饥荒,千里绝收;
原身也叫赵铮,年近四旬,孤寡中年,捡来的两个儿子三个月前被拉壮丁战死;
眼前两女是未过门的儿媳,大的叫杨召弟,泼辣孝顺;
小的叫张晓蝶,温顺胆小;
原身脾气暴躁、嗜酒如命,还胆小怕事,儿子的抚恤金被亲大哥哄骗拿走娶了婆娘,上门讨要时被打得头破血流,一病不起。
“天塌了!”赵铮内心哀嚎,自己好日子才刚开始,竟穿成中年老鳏夫,直接跳过娶妻生子当公爹。
结果“儿子”还没了,这简直是地狱开局!
他不愿接受现实,猛地闭眼,默念这是幻觉,等睁眼就回到自己的豪华别墅。
“公爹!您别睡啊!”杨召弟急得摇晃他的胳膊,“您要是出事,我和晓蝶在饥荒年月里活不成啊!”
张晓蝶哭得更凶,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公爹,家里不能没有您”
院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句句戳心:
“老赵这蠢货,把儿子的抚恤金全给了他哥,他哥拿了钱就娶小婆娘!”
“饭都吃不饱还充大方,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饭袋!”
“被他哥骗多少次还不长记性,软骨头一个!”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赵铮耳朵,他猛地睁眼,眼里满是怒火和清明——不是幻觉,穿越是真的!
杨召弟见他醒了,哭得更凶,却带着狂喜:“公爹!您终于醒了!”
赵铮看着眼前惶恐的两人,心里清楚,这饥荒年代,没了男人,她们根本活不下去。
原身虽混账,但她们已是赵家人,自己必须扛起责任。
他定了定神,哑声道:“晓蝶,去把门关上。”
张晓蝶连忙照做,关上破木门,隔绝了外面的议论。
赵铮打量四周,彻底被贫穷震撼:
土砖胚墙满是裂缝,寒风直灌;
屋顶破了两个大洞,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泥巴地又湿又冷,两个儿媳光脚站着,手脚冻得发紫。
家里的家当只有一张木板床、一条油光发亮的破褥子、几个豁口破碗和一个陶罐。
记忆里,儿子死后,儿媳们让他睡床,自己铺稻草睡地上,常常被冻醒。
他摸了摸头上的大包,想起是被大哥和侄子打的,怒火中烧,暗下决心:“这个仇必须报!”
饥饿感突然袭来,前胸贴后背,赵铮哑声问:“家里有吃的么?”
张晓蝶脸色骤白,哭着哀求:“公爹,那是最后一点口粮了,您别再送给大伯家了!”
杨召弟也急道:“那饼是我们挖三天野菜换的粟米糠做的,就剩一块了!”
“不送了,以后再也不送了。”赵铮语气坚定。
杨召弟愣了愣,连忙从陶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饼子硬邦邦的,是粟米、米糠混合野菜干做的,赵铮咬了一口,粗糙得硌牙割嗓子,在前世他根本不屑一顾,现在却如获至宝。
他瞥见两个儿媳不停吞咽口水,心软地想把饼掰开递给她们,可两女竟下意识蜷缩抱头,浑身发抖。
赵铮叹气,将半块饼放在一旁:“我吃饱了,你们吃。”
说完灌了一肚子凉水,勉强缓解饥饿。
稍作歇息,赵铮拿起床底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公爹,您去哪儿?”杨召弟满脸不可思议。
“家里没柴火了,这几天要降温下雪,不弄些柴火,晚上熬不过去。”赵铮解释。
他已想通,作为唯一的男丁,必须担起责任。
柴是烧火、做饭、取暖的根本,而炭几十文一斤,他们买不起。
推开木门,寒风凛冽,刮得脸生疼。
大旱让山野光秃秃的,附近的柴火早被砍光,他得步行一个时辰去无主山林,还得谨记,有主山林不能进,否则轻则挨打重则打死。
走了一个多时辰,赵铮终于抵达无主山林,已有几个村民在砍柴。
“哟,赵家老小子也来砍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调侃。
赵铮全当没听见,走到一棵枯树前,举起砍柴刀砍了下去。
原身的身体很弱,一刀只留下浅浅痕迹,手臂酸痛难忍。
他咬牙坚持,一下又一下地砍着,就在第十下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叮!砍伐杂木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