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晨光像被揉碎的珍珠，裹着刚抽芽的紫苏香气，从“衡和企业咨询”的落地窗漫进来。星芽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悬在鼠标上，目光却锁在电脑屏幕的数据流里——红色的亏损箭头像道刺眼的疤痕，在报表上拉成长长的斜线，近三个月，赵磊的“启衡科技”接连丢了三个核心客户，连最稳固的长期合作方“绿源环保”，上周也发来措辞含糊的邮件，字里行间都透着“要终止合作”的信号。
桌角的紫砂杯里，紫苏麦冬茶正冒着轻烟。叶片在温水里舒展成浅紫色的小扇子，是今早江辰帮她泡的——他知道星芽最近总为赵磊的事熬夜，特意在茶里多加了片平衡树叶片，还压了张浅灰色便签：“平衡树阳性能量足，帮你理乱局，记得趁热喝。”便签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紫苏叶，是江辰的笔迹，几十年没变过，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星芽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办公桌左侧的紫苏盆栽上。那是小衡上个月送来的，说“妈妈办公室的绿植太单调，紫苏能安神，还能随时摘来泡茶”。此刻盆栽的新叶刚冒尖，嫩紫色的叶尖顶着晨露，像极了小衡小时候攥着紫苏叶问“妈妈，这是不是月亮做的叶子”时的眼神。她抿了口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紫苏的清苦和平衡树的微甘，指尖无意识摸向颈间的星纹玉佩——这玉佩陪了她二十五年，从25岁阴阳石前宣誓时苏爷爷亲手系上，到如今50岁鬓角染了浅霜，玉面被摸得愈发温润，连纹路里都浸了岁月的温度。每次遇到难题，指尖触到它，总能想起苏爷爷当年说的“阴阳自洽，方得始终”，心就会慢慢静下来。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星芽抬头时，赵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他比十年前憔悴了不少，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没系紧，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行业周报，封面都被手指捏出了折痕，标题用红笔重重圈着：《竞逐科技低价抢单，启衡科技客户流失严重》。
“星芽，你快看这个！”赵磊快步走到桌前，把周报“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虑，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竞逐的李总太过分了！不仅用低于成本价抢我们的客户，还在行业协会上散布谣言，说我们的核心技术有漏洞——上周绿源的张总找我面谈，说他们董事会都在投票，要不要换掉我们这个合作方！”手指在“启衡科技客户流失率30”的数字上狠狠戳了戳，指节都泛了白，“我跟了绿源八年，从他们还是个小作坊的时候就合作，现在眼看要黄了……”
星芽把报表拉到赵磊面前，指尖划过其中一列数据，声音很稳：“你先别急，看看竞逐近半年的售后投诉率——比去年翻了三倍，尤其是水质监测设备的投诉，占了七成。”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阴阳图，阳鱼的部分画得饱满，几乎占了半张纸，阴鱼的眼睛却留了个空白的小圆圈，“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抢单’上，这是阳能过盛；却完全忽略了客户最在意的‘售后’，这是阴能不足。就像棵只往高长却不扎根的树，看着茂盛，风一吹就倒。”
赵磊盯着阴阳图，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舒展，手指无意识地跟着画了个圈：“补阴？你的意思是……我们帮竞逐解决售后问题？”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半年竞逐把启衡逼得快喘不过气——上个月有个客户都快签合同了，被竞逐用低价截胡，还反过来劝客户“启衡的技术老了，跟不上趟”。现在要反过来帮对手，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像吞了颗没熟的紫苏果，又涩又胀。
“不是帮竞逐，是帮他们的客户。”星芽点开绿源环保的售后记录文件夹，调出几条标着“紧急”的投诉，“你看，绿源上个月买了竞逐五台水质监测设备，到货快半个月了，竞逐的售后团队一直没来调试，设备堆在仓库里没法用，张总都快急疯了。”她把便签纸推到赵磊面前，在阴鱼的空白处画了个小点，“你让技术团队明天一早就去绿源，不仅帮他们把设备调好，再给操作员工做次免费的维护培训——竞逐欠客户的‘阴能’，你替他们还上。客户心里有杆秤，谁真的为他们着想，他们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帮社区调解纠纷时的经验，又补充道：“谈判室里别少了紫苏香薰，薰衣草和紫苏按1:2的比例混。薰衣草能缓解焦虑，紫苏能滋阴安神，两种香气混在一起，能稳定双方的情绪，避免谈崩。上次社区里两家水果店吵架，就是靠这香薰，才坐下来好好说话的。”
赵磊拿起笔，在阴阳图的阴鱼眼睛旁边画了道小横线，像是恍然大悟：“我懂了！就像当年你帮我调护心茶，不是直接治我的‘慌’，是补我的‘虚’。”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因为公司内卷，天天熬夜赶项目，结果阳能过剩，不仅失眠、易怒，连血压都高了。是星芽给了他“紫苏麦冬茶”的方子，还教他每天按内关穴十分钟，慢慢才调过来。如今再听她讲“阴阳解法”，竟有种恍如昨日的熟悉感，心里的焦虑像被温水泡过的紫苏叶，慢慢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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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赵磊起身准备走时，星芽又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竹制茶罐，“这里面是今年新晒的紫苏叶，你带回去泡着喝。最近肯定没少熬夜，紫苏能帮你稳住心神，别跟年轻时一样硬扛。”茶罐上刻着“衡”字，是小衡小时候学雕刻时的作品，虽然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赵磊接过茶罐，指尖触到温热的竹壁，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启衡科技的技术团队就带着工具箱出发了。星芽和江辰也提前半小时出门，江辰开车，星芽坐在副驾上，手里拿着《设备维护手册》的初稿，还在修改细节。车窗外，街边的紫苏田已经冒出了淡紫色的嫩芽，是附近农户种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吸引不少人来采摘。
“还记得小衡小时候，我们带他来这儿摘紫苏吗？”江辰突然开口，目光扫过窗外的田野，“他非要把紫苏叶夹在书里当书签，结果没过几天，书里全是紫苏的香味，还跟我说‘爸爸，这样看书就像在紫苏园里一样’。”
星芽笑着点头，想起小衡当时的模样，心里软软的：“现在他长大了，还会帮我设计手册封面，说要让年轻人也喜欢‘平衡’的理念。”她翻开手册，封面上印着两棵缠绕生长的平衡树，一棵深绿，一棵浅紫，树根在地下连在一起，是小衡昨晚熬夜画的，还特意加了行小字：“阴阳共生，共济共赢”。
到绿源环保时，张总已经在门口等了。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服，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看到星芽和江辰，赶紧迎上来：“星芽老师，江老师，辛苦你们跑一趟。设备堆在仓库里，我这心里也急得慌，要是再没法用，今年的环保考核都过不了。”
星芽跟着张总走进仓库，五台银色的水质监测设备整齐地摆在角落，蒙着层薄薄的灰尘。技术团队立刻围上去，拿出工具开始调试，江辰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设备的数据线，准备同步监测数据。星芽则去了二楼的会议室，把带来的小型香薰机放在桌子中央，倒入薰衣草和紫苏精油的混合液——按下开关的瞬间，淡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像给会议室裹了层温柔的纱。
没过多久，绿源的员工们陆续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些紧张。有个穿浅蓝色衬衫的小姑娘，坐下时还在小声跟同事说：“不知道难不难学，我之前连设备开关都找不到。”星芽听到了，笑着走过去，递给她片新鲜的紫苏叶：“别紧张，就当是学怎么养一盆紫苏，慢慢来就好。”小姑娘接过紫苏叶，放在鼻尖闻了闻，紧张的表情果然放松了些。
培训开始后，星芽没有直接讲复杂的技术参数，而是先从“设备为什么会出问题”说起：“就像我们的身体，阴阳失衡了会生病，设备也一样——电压不稳是阳能不足，零件磨损是阴能耗损，我们今天学的维护方法，其实就是帮设备找平衡。”她一边说，一边拿着模型演示，遇到难懂的地方，就举紫苏生长的例子，“比如设备的滤芯，就像紫苏的根，要定期清理，不然就会‘堵’，水就流不通了。”
员工们听得很认真，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偶尔举手提问，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小姑娘，后来还主动站起来，演示了一遍滤芯的更换方法，动作虽然有些生涩，却很认真。星芽笑着鼓掌，给她递了杯紫苏茶：“做得很好，以后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中午十二点多，培训刚结束，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星芽抬头时，看到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点不耐烦，正是竞逐科技的李总。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西装上沾了点灰尘，手里攥着个公文包，看到会议室里的启衡员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启衡的人怎么在这儿？这是我们竞逐的客户！”
张总赶紧走过去，拉着李总的胳膊：“李总，你别激动，快坐。星芽老师他们是来帮我们调试设备的，你们的售后团队一直没来，我这也是没办法……”
李总甩开张总的手，正要说话，突然闻到了空气中的紫苏香。他紧绷的肩膀莫名松了松，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安抚了。张总趁机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紫苏茶：“李总，先喝口茶，有话慢慢说。你这设备要是早有人调试，我们也不至于麻烦启衡的人。”
李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茶杯。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紫苏的清苦，心里的火气竟慢慢降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目光落在星芽手里的《设备维护手册》上，封面的平衡树图案让他愣了一下——那图案，他好像在之前的行业展上见过，当时星芽在台上讲“阴阳平衡”，他还觉得是“玄学”，没当回事。
星芽看出他心里的松动，把一份《设备维护合作方案》递了过去：“李总，我看过竞逐的技术资料，你们的设备性能其实很扎实，就是售后团队跟不上。启衡有成熟的售后体系，我们可以合作——启衡出售后团队，你们出技术支持，利润按4:6分。这样你们不用再担心售后拖后腿，也能把精力放在技术研发上，岂不是比互相抢客户、两败俱伤好？”
方案的内页里，夹着张小小的紫苏标本，是星芽今早从办公室的盆栽上摘的，叶片还带着新鲜的香气。李总翻开方案，目光落在“合作后客户满意度预估提升40”的数据上，又看了看封面上缠绕生长的平衡树——深绿的是启衡，浅紫的是竞逐，树根在地下紧紧连在一起，像两只手交握。他翻方案的速度慢慢变慢，手指在“非零和平衡”几个字上停了下来，突然叹了口气：“星芽老师，我之前总觉得做生意就是‘你输我赢’，要么抢客户，要么被客户抢，现在才明白，像你说的，‘非零和平衡，方得始终’。”
他拿起笔，在方案的签字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时，会议室里的紫苏香刚好飘来一阵更浓的香气，像在为这场和解添了份温柔的注脚。张总笑着拍了拍李总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以后我们三家一起合作，把水质监测的市场做好，比什么都强。”
合作谈成后，赵磊特意在公司楼下的“紫苏小馆”订了位置，请星芽和江辰吃饭。这家馆子是江辰选的，因为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紫苏花坛，菜单上还有不少用紫苏做的菜——紫苏炒田螺、紫苏饭团、紫苏炖排骨，都是星芽喜欢吃的。
“星芽，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赵磊举起茶杯，里面泡的是星芽昨天送他的紫苏叶，茶汤泛着淡紫色的光，“我已经把‘职场阴阳规则’整理成了培训资料，下周开始给员工培训，第一节课就请你来讲，好不好？”
星芽笑着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我再带点紫苏香薰，让大家在放松的环境里听课。”
江辰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做的数据模型，递给赵磊看：“我把你们这次的合作案例做了个分析，发现双方合作后的客户满意度，比之前单独运营时提高了37——其中绿源的满意度最高，达到了92。阳共生的力量，1+1能大于2。”他说着，又翻出小衡发来的消息，“小衡说，他想把这次的合作案例做成动画短片，还发了草稿过来，你们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小衡画的动画分镜：第一帧是两棵互相倾斜的树，一棵是启衡，一棵是竞逐；第二帧是星芽画阴阳图的场景；第三帧是两棵树缠绕生长，树下站着笑着的人。画得虽然简单，却把“共济共赢”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小衡这孩子，越来越有想法了。”赵磊看着分镜，忍不住感叹，“以后我们公司的宣传动画，都可以找他设计。”
星芽看着窗外的紫苏花坛，阳光落在叶片上，泛着淡紫色的光。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邮件——是林舟工作室的助理小周发来的，附件里是段新的音乐片段，名叫《共济谣》，旋律里融入了平衡树的风声和紫苏叶的沙沙声。邮件正文写着：“林老师听闻启衡与竞逐和解，特意作了这首《共济谣》，说愿平衡之声能伴每一次协作。还说工作室的紫苏长势正好，按您期刊里写的‘清明后采摘’，晒了些干叶，已经随音乐一起寄去了。”
星芽戴上耳机，轻轻点开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熟悉的紫苏叶沙沙声就漫了过来，接着是轻柔的钢琴，像阳光洒在平衡树上，温暖得让人心里发颤。中间还穿插了段小小的紫苏童谣变奏，是当年她教格木佤孩子唱的调子，林舟竟然还记得。
“这旋律真好听，”赵磊凑过来听了几句，突然说，“跟当年林舟老师的《衡暖谣》很像，都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喝了热的紫苏茶。”
星芽摘下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邮件下方还有行小字，是小周特意加的：“林老师说，您之前写的《职场阴阳调理》他看了，很受启发，这首《共济谣》的节奏，就是按您说的‘每分钟60拍，与心率同频’做的，听着能让人静下心来。”
她想起林舟这些年，总是这样——从不在人前露面，却总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她的“平衡”事业。21章的《银河平衡曲》融入紫苏童谣，23章的音乐盒刻着“衡”字，现在又有了《共济谣》，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像紫苏的香气，淡淡的，却能一直留在心里。
吃完饭，星芽和江辰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边的紫苏已经长到半人高，淡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晃，像在唱着温柔的歌。江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紫苏园说：“下周是春分，我们带小衡来这儿吧，顺便把林舟送的干紫苏叶种下去——他不是说，紫苏籽要在春分前后播种，才能唤醒阴性能量吗？”
星芽点点头，颈间的星纹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映在紫苏叶上，像撒了把碎星星。她想起刚才听《共济谣》时，旋律里那段熟悉的童谣，突然觉得，有些羁绊，不管隔了多久，不管以哪种方式，总能在“平衡”的轨迹里相遇——就像启衡和竞逐从对立到合作，就像她和林舟之间，那些藏在音乐和紫苏里的、未说出口的守护。
回到家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客厅的书架上。书架上摆着小衡的设计稿，还有这些年星芽出版的着作，每本的扉页上都贴着片紫苏叶。江辰去厨房准备晚饭，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紫苏叶，打算炖排骨——星芽喜欢吃紫苏炖的肉，说能去油腻，还能提鲜。
星芽把林舟寄来的干紫苏叶小心地收在竹盒里，盒子里还放着之前他送的音乐盒、照片，还有那片16岁时送他、后来又还回来的紫苏叶。竹盒的底层，藏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这些年她做的“平衡案例”，从儿童调理到职场共济，每一页都贴着片小小的紫苏叶，有的是新鲜的，有的是晒干的，像串带着时光温度的印记。
她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拿起笔——那是支银色的钢笔，是林舟当年在中医课上送她的，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芽”字。星芽写下“职场阴阳规则：非零和平衡，方得长久”，旁边画了两棵缠绕生长的平衡树，树下种着一片小小的紫苏，叶片上还画了颗星星，像颈间的玉佩。
星芽端起桌上的紫苏茶，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里，不仅有紫苏的清苦，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写完后，她把林舟的《共济谣》设为手机铃声，窗外的夕阳落在紫苏盆栽上，叶片上的绒毛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影子长长地投在笔记本上，像给那些文字和图画，盖了个温柔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