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裹着桂花的甜香漫进“星光幼儿园”的铁门。院子里的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落在花坛边，沾在小衡的淡紫色外套上——这件外套是江辰上月找老裁缝做的，衣角用银线绣着小小的平衡树，叶脉里还藏着三两片迷你紫苏叶，老裁缝当时笑着说“从没见过把草药绣进衣服的，倒像件小艺术品”。
小衡蹲在花坛的泥土前，手里攥着根光滑的柳树枝，正一笔一画地描紫苏叶的轮廓。他学得认真，连叶片边缘的锯齿都要数着画：“一、二、三……妈妈说紫苏叶有七道锯齿，像小梳子。”
“小衡，你画的是小扇子吗？”朵朵扎着双马尾，粉色蝴蝶结随着脚步晃呀晃，凑过来时还带了阵桂花的香气。她指着泥土里的画，小手指戳了戳叶片的“背面”：“这里为什么要涂成紫色呀？我的小扇子都是全粉色的。”
小衡抬起头，柳树枝尖还沾着湿泥，眼睛亮得像格木佤部落寄来的光苗标本：“这是紫苏叶，不是小扇子！我妈妈在阳台种了好多，一面绿一面紫——绿的是太阳公公的能量（阳），紫的是月亮姐姐的能量（阴），如果心里慌慌的，闻一闻紫的那面，就会像被月亮抱了一样舒服。”他说着，突然拉起朵朵的手腕，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按在她腕内侧的凹陷处，“你看，这里是‘心脏的小窗户’，上次你找不到妈妈哭的时候，按这里就会好，我妈妈教我的！”
朵朵半信半疑地跟着按了按，突然咯咯笑起来：“真的暖暖的！像妈妈给我贴的暖宝宝！小衡，你妈妈什么时候带真的紫苏叶来呀？我想闻闻月亮的味道。”
“今天就带啦！”小衡刚说完，走廊里就传来老师的呼唤声：“小朋友们排队啦，星芽老师的‘童衡课’要开始咯！”他拉起朵朵的手就跑，柳树枝随手插在花坛边，泥土里的紫苏叶画旁，很快落了两朵桂花，像给叶片缀了两颗金扣子。
路过活动室门口时，小衡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星芽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盖着块淡紫色的棉巾——那是当年苏爷爷送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她正低头整理篮子里的东西：新鲜的紫苏叶还带着露水，叶片上的绒毛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是今早六点从阳台的花盆里摘的；晒干的平衡树叶片装在竹制小盒里，每片都剪得整整齐齐，是去年秋天和小衡一起晒的，当时小衡还非要在每片叶子上盖自己的小印章；几个玻璃罐里装着薰衣草和紫苏精油的混合液，标签上画着可爱的小衡头像，是江辰昨晚用马克笔写的，怕小朋友们拿错。
“妈妈！”小衡扑过去，伸手就从篮子里捏起片紫苏叶，举到朵朵面前，“你看，这就是真的紫苏叶，闻闻看！”
星芽笑着蹲下身，帮小衡拂掉外套上的桂花：“小心别捏坏了，等会儿要分给小朋友们的。”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衡的额头，昨晚小衡有点鼻塞，她特意在他的枕头上放了片紫苏叶，此刻摸起来已经不烫了。颈间的星纹玉佩垂下来，刚好碰到小衡的手，他好奇地摸了摸：“妈妈，这个玉佩是不是也有月亮能量呀？摸起来凉凉的。”
“是呀，”星芽点点头，把竹篮递给身后的江辰，“这是苏爷爷送的，能帮妈妈找到平衡，就像紫苏叶一样。”
江辰刚晨跑回来，额角还带着薄汗，他接过竹篮时，顺手把搭在臂弯的毛巾递给星芽：“刚才去教务处，老师说小朋友们都盼着今天的课呢，有个小朋友还带了自己的小扇子，说要跟紫苏叶比一比。”他的目光落在星芽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为了今天的课，星芽昨晚熬到十点，把紫苏叶分成二十多份，还特意烤了紫苏饼干，说要让小朋友们尝尝“紫苏的味道”。
活动室里已经坐满了小朋友，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个竹盘，盘里除了紫苏叶和圣女果，还有一小块紫苏饼干。星芽走到中央，举起手里的紫苏叶对着阳光：“小朋友们，我们先玩个‘找不同’的游戏——看看这片叶子的两面，有什么不一样呀？”
“一面绿一面紫！”小朋友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豆豆举着小手喊：“我知道！绿色的一面摸起来滑滑的，紫色的一面毛毛的！”
星芽笑着点头，把紫苏叶分给每个小朋友：“豆豆说得对！紫苏叶就像我们的小手掌，有两面不同的能量。如果你们觉得心里热烘烘的，或者哭鼻子之后不舒服，就把紫色的一面贴在鼻子上闻一闻，再按按手腕上的‘小窗户’，就会像喝了甜甜的蜂蜜水一样舒服。”
“星芽老师，紫苏叶能吃吗？”坐在朵朵旁边的妞妞小声问，手里捏着紫苏饼干，眼睛却盯着新鲜的紫苏叶。
“当然能吃啦！”星芽从竹篮里拿出个小碟子，里面装着用紫苏叶包的小饭团，“紫苏叶可以包饭团、包烤肉，还能煮茶呢。你们面前的饼干里，也加了磨碎的紫苏粉，大家可以尝一尝，是不是有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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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们立刻拿起饼干尝起来，活动室里满是“好吃”的赞叹声。小衡吃得最认真，还把自己的饼干掰了一半给朵朵：“你看，饼干里有紫苏的味道，像妈妈煮的茶一样。”
等小朋友们吃完饼干，星芽打开音响，江辰在后排调试好投影，屏幕上出现了紫苏生长的动画——从一颗小小的种子，慢慢发芽，长出带锯齿的叶子，最后开出淡紫色的小花。“现在，我们跟着动画里的紫苏，一起做‘小树操’好不好？”星芽说着，举起双手慢慢向上举，“像小树发芽一样，吸气——”
“呼气——”小朋友们跟着喊，动作却五花八门：豆豆把“小鸟飞”做成了“飞机飞”，胳膊伸得笔直还晃来晃去；妞妞的“小螃蟹爬”像在跳小舞，可爱得让星芽忍不住笑。小衡站在最前面，学得最标准，还走到豆豆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纠正：“不对不对，小鸟飞要像这样，胳膊打开，慢慢动，不然能量会跑掉的。”
江辰坐在后排，用平板电脑录下这一幕，镜头里的星芽带着小朋友们做动作，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颈间的玉佩闪着微光；小衡像个小老师，认真地帮小伙伴纠正姿势，桂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一切都像幅温暖的画。他想起昨晚星芽说“想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平衡不是很难的事，是藏在叶子里、游戏里的”，此刻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突然觉得，他们这些年的坚持，都值了。
就在“小树操”快结束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幼儿园园长探进头来，对着星芽比了个“有人找”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星芽疑惑地走出活动室，走廊尽头站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个牛皮纸信封，是林舟工作室的助理小周——去年江辰联系工作室要《衡暖谣》儿童版时，见过一次。
“星芽老师，好久不见。”小周走上前，递过信封，笑容温和，“林老师让我把这个给您，还有这个，是给小衡小朋友的。”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木质音乐盒，外壳是用浅棕色的平衡树木料做的，上面刻着一片紫苏叶，叶片上还刻着小小的“衡”字。
星芽接过音乐盒，指尖触到木料的纹理，温润得像当年在体验园摸到的平衡树树皮。“林老师最近还好吗？”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音乐盒上——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旋律。
“林老师很好，”小周说，“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改编《童衡谣》，工作室里种了好多紫苏，都是按您期刊里写的‘春分播种、晨露采摘’种的，长得特别好。他还说，上次听助理录的小衡唱童谣的录音，听了好多遍，特意把童声加进了《童衡谣》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老师的心脏病也好多了，上次去复查，医生说他的心率比以前稳多了，他还跟医生推荐您的护心茶方呢。”
星芽的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指尖轻轻摩挲着音乐盒上的“衡”字。她知道，林舟从不会直接跟她说这些，却总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他的近况，知道他还记着那些关于紫苏、关于平衡的约定。
“麻烦你替我谢谢林老师，”星芽把音乐盒抱在怀里，“也替我跟他说，小衡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小周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张照片：“这是林老师让我给您的，他说这是去年在紫苏园拍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照片上是一片紫苏田，夕阳落在紫色的叶片上，像镀了层金边，角落里还能看到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衡暖”两个字。
星芽接过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紫苏叶的轮廓，突然想起当年和林舟在体验园的紫苏田边，他举着录音笔，说要把风吹叶片的声音录下来。眼眶有点发热，她赶紧把照片放进信封里，对着小周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回到活动室时，“小树操”已经结束，小朋友们正围着江辰看投影里的平衡树。小衡看到星芽手里的音乐盒，立刻跑过来：“妈妈，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是林叔叔送给你的礼物，”星芽打开音乐盒，《紫苏童谣变奏》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开头是小衡在阳台唱童谣的声音，“紫苏护苗，阴阳相照”，接着是紫苏叶的沙沙声，还有轻柔的钢琴，“林叔叔说，这是专门为你改编的。”
小衡的眼睛立刻亮了，抱着音乐盒不肯撒手，还跟着旋律小声唱起来。活动室里的小朋友们也跟着唱，豆豆还跑到星芽身边，拉着她的衣角问：“星芽老师，林叔叔是谁呀？他唱的歌真好听！”
“林叔叔是个很厉害的音乐家，”星芽笑着说，“他能用音乐帮大家找平衡，就像紫苏叶一样。”
中午的“童衡课”结束后，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朵朵的妈妈拉着星芽的手，感激地说：“星芽老师，太谢谢您了！朵朵以前每天早上来幼儿园都要哭，今天不仅没哭，还跟我说要带紫苏叶来，说要帮小朋友们按‘小窗户’。”
“是啊，我家豆豆回家还教我做‘小树操’，说要帮我找平衡呢！”豆豆的爸爸也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星芽老师，江老师做的八段锦视频，能不能发我一份？我想晚上带豆豆一起练。”
江辰在一旁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共享文件夹：“已经传上去了，里面还有紫苏的种植方法，家长们可以带着小朋友一起种，既能观察植物，又能感受阴阳能量。”他说着，还从竹篮里拿出些紫苏种子，分给每个家长，“这是今年新收的种子，种的时候记得多晒太阳，阳性能量足，叶子长得好。”
小衡抱着音乐盒，坐在花坛边，给每个路过的小朋友展示：“这是林叔叔送我的，里面有我唱的歌！等周末，我还要带林叔叔去看我妈妈种的紫苏！”
星芽看着忙碌的江辰，看着叽叽喳喳的家长和小朋友，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期刊样刊——《儿童分离焦虑的阴阳调理路径》，封面是她和小衡的合影，小衡正帮她举着紫苏叶。样刊里引用了林舟《衡暖谣》的音乐疗愈数据，那些数据是江辰去年从工作室拿到的，当时林舟还特意标注了“儿童听赏最佳时长：15分钟/次”。她翻开样刊，页边用红笔写的“平衡，是孩子的笑，是音乐的暖，是未说出口的守护”旁边，不知何时被江辰画了个小小的平衡树，像在回应她的心思。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林舟工作室里，阳光正透过百叶窗，落在摊开的《童衡谣》总谱上。乐谱上标满了“羽音”符号，旁边放着星芽的《儿童分离焦虑的阴阳调理路径》，页边的批注密密麻麻：“分离焦虑属‘阴滞’，旋律需多上行，助阳气升；紫苏声频率应在200-300hz，符合儿童听觉偏好；建议加入木鱼声，模拟心跳节奏，增强安全感。”
林舟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却没落下。他转头看向窗边的紫苏盆栽，每盆都挂着小小的标签，写着播种日期和采摘时间，都是严格按照星芽期刊里的方法记录的。最边上的一盆长得最好，叶片翠绿，是去年用星芽送的紫苏籽种的，当时他把籽儿放在乐谱本里夹了半年，直到春分那天，才敢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
桌上放着杯刚煮好的护心茶，紫苏叶6g、麦冬8g、平衡树叶片3g，是按星芽最新期刊里的配方调整的——成人用量减半，加了少许蜂蜜。他拿起茶杯，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紫苏的清苦，还有蜂蜜的甜，像极了这些年的日子：有未说出口的遗憾，却也有默默守护的温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照片：星芽站在活动室门口，笑着和家长说话；小衡抱着音乐盒，正给朵朵展示；江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紫苏种子，眼神温柔地看着星芽。林舟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星芽，她颈间的星纹玉佩还在，和当年在体验园时一样。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层的木盒——里面装着这些年关于星芽的一切：那片夹在中医课笔记里的紫苏叶，已经有些褪色，却还留着淡淡的香气；《山居吟》的原始乐谱，背面“很好听”三个字的笔迹还很清晰；银质紫苏吊坠，每天都戴在脖子上，吊坠内侧已经被磨得发亮；还有从报纸、期刊上剪下来的照片，有星芽在阴阳石前宣誓的，有她在青山调理站煮茶的，最近的一张是小衡在幼儿园的照片，小衡举着紫苏叶，笑得像阳光一样。
木盒里最新的东西，是刚才小周带回来的、星芽碰过的信封边角——他特意让小周留着，上面还能闻到星芽身上的紫苏精油味。他把小周送的照片放进木盒，在照片旁边轻轻画了片紫苏叶，和音乐盒上的那片一样。
“该写《童衡谣》的结尾了。”林舟把木盒放回书架，重新坐回钢琴前。指尖落下，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开头是小衡的笑声，接着是紫苏叶的沙沙声，还有他特意加的木鱼声，像妈妈的心跳一样安稳。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星芽带着小朋友们唱童谣的画面，浮现出小衡举着音乐盒的笑脸，浮现出紫苏园里夕阳下的叶片——这些画面，他或许永远无法亲身参与，却能把它们写进旋律里，让更多人感受到这份平衡的暖。
傍晚，星芽带着小衡和江辰回家。小衡坐在后座，抱着音乐盒，一路都在哼《紫苏童谣》，偶尔还会问：“妈妈，林叔叔会喜欢我们家的紫苏吗？我想带他看阳台的紫苏，还有去年我们晒的平衡树叶片。”
“林叔叔肯定会喜欢的，”星芽从后视镜里看着小衡，“周末我们去紫苏园，还可以带紫苏做的饭团，和林叔叔一起野餐。”
江辰握着方向盘，笑着补充：“我再烤点紫苏饼干，林老师不是喜欢音乐吗？我们可以在紫苏园里听他的《童衡谣》，小衡还可以教他按‘小窗户’。”
车子路过紫苏园时，夕阳正落在田野上，紫色的紫苏叶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星芽看着窗外，颈间的星纹玉佩轻轻晃动，冰凉的玉面贴着皮肤，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她想起傍晚在活动室里，翻开乐谱最后一页，在林舟画的简笔画旁边写的那句“紫苏已熟，衡暖已至，待君归”，突然觉得，有些羁绊，不管隔了多久，都能在时光里找到重逢的路。
回到家，江辰去厨房准备晚餐，炖上了紫苏叶排骨汤；小衡抱着音乐盒，坐在阳台的紫苏盆栽前，给每片叶子都轻轻摸了摸；星芽坐在沙发上，翻开林舟送的乐谱，指尖划过那些批注，还有页脚的简笔画，和藏在岁月里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