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肖神色有些莫名,直到远离了公孙芷那冰冷得能冻伤人的视线,他才忍不住低声问道:“林兄,这是……?
林清昼停下脚步,松开了拉着祁肖骼膊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雾隐秘境存在时间已久,虽对外宣称是无主之地或机缘所至方能进入。
但公孙家作为邱州实际上的主宰、此地真正的地头蛇,怎么可能对其没有掌控?
这秘境恐怕早就被他们探索过无数次,里面许多珍稀灵植,比如那株鎏华月明树,十有八九就是公孙家某位前辈先人早年特意移栽培育于此的,作为家族底蕴的一部分。
我们方才的行为,在她眼里,恐怕与闯入自家后花园强摘灵果、甚至砍伐灵木无异,她没当场动手,已经算是极有函养了。”
祁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甚至还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尴尬:
“原来如此……难怪她方才那副神情。”
“无妨,秘境寻宝,各凭机缘,她公孙家既然选择在秘境中培育宝树,就该料到有此一着。”
林清昼语气平静,目光转向眼前弥漫的雾气,岔开了话题:
“这秘境似乎另有玄机,雾气又开始聚集了,我们走哪边?”
祁肖收敛心神,仔细感知了一下左右两个方向的气息,尤豫片刻后,指着右侧那条隐约传来流水声的小径道:
“右边吧,这边水汽更重,灵机似乎也更活跃些,感觉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若是探查过后发现没什么东西,我们再折返回来向左也不迟。”
林清昼从善如流,他自然相信祁肖的选择不可能有错,点了点头,二人踏入了右侧的迷雾之中。
……………………
时光在秘境中仿佛流逝得格外快些,转眼半月之期已至。
原野之上,空间再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道道白光闪过,一个又一个修士的身影被强行排斥而出,略显狼狈地出现在空旷之地。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所有修士都本能地警剔四望,周身灵力暗涌。
确认没有危险后,便立刻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毫不尤豫地朝着四面八方遁逃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他人盯上。
林清昼和祁肖对视一眼,也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
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一个人烟相对稀少、地势更为隐秘的方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很快便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位于烽原郡后方的洞府之中。
刚一进入洞府防护阵法的范围,林清昼只匆匆对祁肖说了句“我需要闭关消化此次所得”,便立刻转身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落,将内外彻底隔绝。
静室之内,林清昼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此次秘境之行的收获一一取出。
两颗鎏华月明果散发着清冷柔和的辉光,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冰凉的少阴之力让静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一株形态奇异、花瓣边缘银纹更显深邃、灵气逼人的狐尾花被密封在一个特制的壬水瓶中。
这株狐尾花的品阶赫然已达到了筑基级别,显然是秘境中多年灵机滋养下的变异珍品,价值远超寻常。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入手沉甸无比、通体闪耀着锐利白金色泽的金属矿石——庚金之精,这是炼制飞剑、金系法器的顶级灵材。
此物深埋于秘境一处极偏僻的矿脉之中,气息完全内敛。
若非祁肖莫名地对那片看似贫瘠的石壁产生了兴趣,坚持要轰开看看,恐怕根本无人能发现。
这显然是秘境中自然生成,而非公孙家手笔。
看着这些收获,林清昼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跟着身负大气运之人,果然机缘不断。
这雾隐秘境中筑基级别的灵物本就不多,他们两人却依旧能接连有所斩获,这庚金之精更是意外之喜。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丹田,勾连那方神秘的灵田洞天。
洞天内,灵气缥缈。
中央处,那株曜华扶桑树的枝条已然成活,虽然依旧矮小,但赤金流转,生机勃勃,吞吐着洞天灵机,转化出精纯的阳和之气。
旁边,那截鎏华月明树的枝条也被他栽种了下去。
这截枝条在洞天沃土和奇特灵机的滋养下,种下不久便焕发出生机,银色的枝干上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叶片边缘已隐隐有月华流淌的迹象。
按理说,这种凭借灵根残枝进行扦插培育的成功率极低,即便是专精此道的灵植夫,配合各种秘法与珍惜灵液,成功率也难超三成。
但林清昼至今还从未在里面种植失败过任何灵植,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必然能成活生长,只是速度根据灵物品阶有所不同。
这株新生的鎏华树与那扶桑树枝并立,一阴一阳,气息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颇为玄妙。
这鎏华月明树本身是汲取太阴之力成长的太阴宝树。
但其结出的月明果,蕴含的却是更为清冷平和的少阴之力,并非常见的阴寒属性,这其中的转化颇为奇特,值得日后细细探究。
同时培育两株筑基级别的灵根,对于目前仅是练气六层、洞天也尚在初生阶段的林清昼来说,负担着实不小。
洞天内由墟井产生的灵气几乎被它们完全占用,流转之间显得有些滞涩和拥挤。
好在他这些年早已攒下了不少练气灵植,暂时并不缺乏日常修炼和炼丹所需的基础材料。
等到他修为再提升一些,这臃肿的局面就会好上不少,目前只能暂时将就一段时间了。
静室石门无声滑开,林清昼缓步走出。
闭关数日,虽未刻意冲击关隘,但亦觉神清气爽,体内青元灵力愈发圆满。
只是腰间那枚子佩传来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如同溪流渐涸。
他心知这是祁肖亦在闭关静修,命数内敛,不再自然逸散的缘故。
既无法汲取,枯坐亦是徒然,他便索性出关,信步往砺锋坊内的林家府邸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