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95号四合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就象是捅了马蜂窝,又或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那是彻底炸了。
中院的空地上。
灯火通明。
警车刚刚呼啸着开走,带走了那个因为“入室盗窃既遂”,刚得手就被按住的棒梗。
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正义围殴”留下的凌乱脚印,以及几块被踩碎了的金纸巧克力,那是棒梗没来得及带走的“赃物”。
“我的孙子哎!我的命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那是真的在哭丧: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没好人了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那么点个孩子,就是拿了两块糖,至于吗?啊?至于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这就是要把我们贾家绝户啊!我不活了!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又要往许大茂身上扑,但被几个前院的大妈死死拉住,只能在那儿干蹬腿。
秦淮茹则是瘫软在水池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没有象婆婆那样撒泼。
她只是绝望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魂魄。
棒梗被抓了。
进了局子。
而且还是被傻柱亲手按住、被许大茂踩着脑袋送进去的!
这对于视子如命的秦淮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有了案底……棒梗这辈子毁了……”
而在院子中央。
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就是一场属于胜利者的“邀功大会”。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穿着那身中山装,手里还夹着支烟,那模样,简直比他在宣传科当干事还要威风。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对着围观的邻居们大声宣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各位邻居!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啊!那是相当的惊险!”
“要不是我许大茂警剔性高!要不是我时刻绷紧了‘阶级斗争’这根弦!”
“咱们院今晚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许大茂指着后院的方向,大言不惭地吹嘘道:
“我早就看棒梗那小子眼神不对劲!”
“我就一直盯着他呢!”
“果不其然!这小子趁着洛工不在家,撬锁!翻窗!那是惯犯的手法啊!”
“我是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大喝一声:‘呔!哪里跑!’”
“那小子当时就吓尿了!”
“我告诉你们,这也就是我许大茂反应快,要是晚一步,洛工家那些贵重东西,那可就全没了!”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许大茂这人爱吹牛,但刚才警察确实是他带来的,而且棒梗也是在他脚底下被带走的。
这功劳,好象还真是他的?
“大茂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这也算是给咱们院除了一害了!”
阎埠贵背着手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对许大茂这种“抢功”行为的不屑,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懒得拆穿,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
那个最阴暗、最被人忽视的角落里。
傻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被打肿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又凄惨。
身上的工装更脏了,刚才按棒梗的时候蹭了一身的泥。
但他此刻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伤,也不是那股洗不掉的臭味。
而是心里的憋屈!
天大的憋屈!
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明明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按住棒梗的!
明明是他为了大义灭亲,不惜得罪了秦淮茹,不惜背上了“狠毒”的骂名!
结果呢?
现在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功劳,全被许大茂那个孙子给抢走了?!
就连刚才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都是围着许大茂转,把他当成了是个帮忙的路人甲!
“那……那个……”
傻柱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不甘心:
“各位……这事儿……其实是我……”
“是我先按住的棒梗……”
“我也有份啊……”
然而。
他的声音太小了,太微弱了。
再加之他身上那股子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
根本没人理他。
就连离他最近的几个邻居,也都嫌弃地捂着鼻子往旁边躲了躲,象是躲瘟神一样。
“去去去!傻柱你凑什么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这时候也跳出来了,虽然他也没抢着头功,但打击傻柱他从不缺席:
“你一个掏大粪的坏分子,还想立功?”
“要不是大茂指挥得当,你能抓得住棒梗?”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洗白自己!没门!”
傻柱张了张嘴,看着那一双双冷漠、嫌弃、嘲讽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此刻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恨意,比刚才还要浓烈一万倍。
如果眼神能杀人,傻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呵呵……”
傻柱惨笑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斗的大手。
里外不是人。
这就是他的下场。
这就是他为了“翻身”而付出的代价。
不仅没翻身,反而陷得更深了,更臭了,更没人样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闹剧中。
就在许大茂吹得正起劲,傻柱心如死灰的时候。
“丁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优雅的车铃声,突然在大门口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
但却象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院里的嘈杂。
许大茂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的哭嚎声卡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在那昏黄的路灯下。
洛川推着那辆锃亮的凤凰自行车,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大衣如墨,气质高贵得就象是这寒夜里的一轮孤月。
而在他的身旁。
并不是空无一人。
何雨水正背着书包,推着那辆破旧的女式车,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
“洛……洛工?”
许大茂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洛川和何雨水身上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情况?
这俩人……怎么一块回来了?
而且看雨水那满脸通红、低眉顺眼的羞涩模样……
傻柱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洛川,又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看着雨水那从未有过的、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正落在那个把他害得这么惨的男人身上。
“雨……雨水?”
傻柱颤斗着喊了一声。
但何雨水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的眼里,此时只有那个为她挡风、送她回家的男人。
洛川停下脚步。
目光淡淡地扫过这满院的狼借,扫过许大茂那张僵硬的脸,扫过地上的秦淮茹,最后落在了傻柱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一院子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正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到了。”
洛川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水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用热水敷一下脸。”
“恩……我知道了,谢谢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