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姚揽住他的手骤然抽紧。
钟阑心里一喜, 抬头便看到闻姚略红的眼睛,他眼底的躁动和不安似乎即将倾泻出来。
快,快点——
“陛下, 您没事吧!”
太医、侍卫、大臣,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了上来, 将钟阑团团围住, 彻底断绝了他被闻姚挟持的希望。
闻姚濒临失控的眼神骤然清明,安然将钟阑交于来检查的太医。钟阑心里的期望消散得一干二净。
太阳偏斜,夜幕降临。回想白天的事情。闻姚竟然放弃了绝佳的挟持机会, 他到底是为什么?
李全在一旁候着,搭着钟阑闲聊。
“闻公子昨日在做什么?”
“来宫里与您说完话便回府了。”
“再前一日呢?”
“也是如此。除了闻梁公子去拜访过一趟, 并无外人进出。”
钟阑苦恼地嗯了声, 忽地,他扶着桌子骤然仰起身。
“闻梁?”
然而, 他也有耳闻,说是闻梁情窦初开也有了心上人, 据说这场恋爱谈的也是浩浩荡荡, 没少为说书的提供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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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等他答应的。”
门外传来马蹄停下的声音。
“皇兄,皇兄您再帮我一次吧!”
闻姚皱紧眉头,眼神落到一旁的云诚身上,后者做了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闻梁咬着牙齿,痛苦与决绝交织:“皇兄,只要再给我一支队伍,我就能将他抓回来,这次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关住他,不让他逃跑了——”
“闭嘴。”
闻梁一噎,但他在闻姚面前只能乖乖把嘴闭上,眼中却还是不满和倔强。
“来人,把他塞回马车,带回自己府上。言乱语,不用等孤回来,直接绑人送客便是。”
“皇兄——皇兄——”
闻梁被扔出去后,闻姚才坐下,捏着自己眉心。
云诚看戏似的评论:“要我说这小崽子也是活该。悦才能长长久久,像他那样直接把人骗出来然后绑架的做派,简直就是恶霸。许凌和他翻脸了。有好感,此时闻梁竟然不好生低头认错哄着对方,反而要来问您借兵强抢民男,真是蠢。”
云诚公主掩嘴笑:“谁能想到这许凌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上去就是个不受宠的病秧子庶子,逼急了才露出真面目,竟然是如此高手?闻梁被他追着打了这么多次还没放弃,也是犟。”
话音才落,闻姚按摩眉心的手也顿住了。
闻梁和许凌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是许府庶子攀上有龙阳之好的皇亲国戚,闻梁对他也是关怀备至。同在京城的棋社切磋棋艺,一来一往,还真有些情愫。
云诚磕着瓜子:“要我说,他俩再相处个半年,就算闻梁再打算绑人回家,说不定许凌就半推半就了。能瓜熟蒂落的事情,竟然能被这小子玩成这样,也真是奇特。”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闻姚。
哦,家族天赋。
若有一日,罗国能吞并天下,只余下南辛一角。出他的掌心,然后在温柔的攻势下,对闻姚无力反抗,只能被金屋藏娇。
府外又传来一阵鸡飞狗跳、马匹惊得嘶鸣的混乱响声,闻梁的惨叫与众人惊呼交织,不绝于耳。
他勾起嘴角,拿起茶杯,在混乱的背景音中,将自己获得的教训重复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冲动。
“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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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陛下,这故事大多有夸张,然而事情大体上都是发生过的。”说书先生赶紧回答,“今日下午闻梁殿下被许凌撵着从东三街一路跑到西直门,这满城人都看到了。”
钟阑啧了声。他让人取了银子,然后将说书先生们都送了出去。
钟阑苦涩地想。
李全提醒:“陛下,您得睡了。明日还有早朝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愤愤起身,“他不来绑架朕,朕去绑架他!”
钟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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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京城传来消息,陛下摔断了腿。
“殿下,京城又有消息,陛下春日困乏不堪,体虚无力。”
“陛下近来头晕,对太医说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三日后,宫里传来好消息,说前线来的人到京城了。然而看到进宫的人,立刻就萎靡不振了。
闻姚替他搜集了天下神医,全是善于医治头晕犯困的,送回了京城。
神医们面面相觑。
“的,的确!足。些方子即可。”
钟阑咳了一声。
钟阑这才满意:“这些话,记得对派你们来的人说。”
“草民谨遵圣旨。”
闻姚打北林。十分重要的分界线。
他苦笑。
结果,如今的他还伏在案头。
翌日,宣战消息传来。
南辛朝臣都熬红了眼睛。钟阑脸色也带着几分憔悴。
各路军队在边境严阵以待。,一件件火器被生产出来。准备,然而他们并不想贸然出击。
然而,局面比他们想的还要混乱。
每一日,无数担忧与问题都在悄然滋生。每一日都在时刻准备起兵。
然而,他的猜测一次次落空。
“梁国叛乱,罗国一举占领,并抵御住燕国的入侵。”
“罗国派军队潜入西北诸国,稳定局势。”
好像所有战争,都被罗国挡在南辛之外。
朝臣无比紧张,全都认定罗国的下一步就是朝南辛而来。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完全不触碰到南辛。
罗国某处,一面巨大的地图前,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指腹薄薄的茧与干透的朱砂颗粒摩擦,划过这片大陆的众多土地——那里,正一寸寸成为他的领土,正一寸寸地将南辛安然包围。
“陛下,等着我。很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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