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没想到啊你还真在大理开了一家酒馆啊。”我对着手机说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能听到酒杯碰撞声、隐约的音乐声，还有一个轻柔的女声时不时在王杰身边低语。我们四个回到客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启外放后，同时也开启了我们四个的八卦之心。张和甚至已经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不对啊，”王杰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是来大理后第一次联系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开酒馆的啊，老楚，难道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王杰的调侃让我下意识笑了出来，他轻松的语气让我确信，来到了新的地方后，王杰确实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爱开玩笑的王杰。
最后还是张和忍不住开口询问，她凑近手机，声音里满是好奇：“王杰，怎么有一个女孩的声音一直在你身边啊，你小子是不是在大理遇见爱情了啊？”
对面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歌声。过了片刻，王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认真：“遇见了。我不知道你们认识吗，但楚哥应该知道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是她。这个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其实，”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大家应该都知道是谁了。”
“我操，”王杰在电话那头惊呼，“楚哥你给大家讲了？”
我顿时有点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杰了。确实，在他离开后，我因为担心，把他的故事告诉了身边的人。
婓看出了我的窘迫，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对着手机说道：“王杰，其实大家也很担心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所以豪豪才给我们讲的。”
不知道王杰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一样。
“等一下，”王杰的声音突然提高，“你是婓姐？”
“对。”婓微笑着回答。
“豪豪是谁啊？不会是我楚哥吧，”王杰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调侃，“你们两个有情况啊，这是在一起了啊！”
王杰把他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很快就盖过去了他之前的那个问题。我抬头看向婓，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婓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这又让我想起了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婓有很多种情绪对应不同的样子，但害羞的神态，我只有来到苏州之后见到过。
我收回目光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张和，她有些恍惚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张和对我的感情，又想到了婓那天晚上问我的那个问题。
这一刻，我想我有了答案。当时张和刚来投奔我，再加上她经历的那些事，把我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张和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安慰、需要依靠的朋友，仅此而已。
见我们这边没人说话，王杰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不是，你们这啥意思啊，隔空冷暴力我啊，咋不说话啊？再回归之前的问题，楚哥你咋知道我在大理开酒馆了啊？”
这时老李接过了话：“那个，是不？”
王杰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也愣了一下：“啊，是我，你是？”
“我呀，李世成，就那个前段时间在大理天天问你故事的那个。”
“想起来了，老李嘛！”王杰的声音顿时热情起来，“你和楚哥也认识啊？”
“对呀，没想到啊，这就是缘分，”老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和楚哥是发小。”
之后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从大理的天气聊到酒馆的生意，虽然有些话题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两人爽朗的笑声就是最好的证明——王杰真的走出来了。
趁着他们聊得正欢，我慢慢地挪到了婓的身边，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婓扭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张和这时突然打断了王杰与老李之间的对话：“等一下王哥，你还没说，你怎么回事呢啊！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啊？”
王杰的笑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背景里轻柔的音乐声。我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王杰的回答。
“嗯”王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杨欣悦来大理了。”
虽然早有知道，但亲耳听到王杰说出，就说明杨欣悦真的找到了他，我们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我们之间又聊了很多，”王杰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出奇，“我给她说了我的感受，她也和我讲了她的想法。我也劝过让她不要再想其他的，离开大理然后继续生活，但”
他顿了顿，我们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个轻柔的女声在低声说着什么。
“但她想留下来，”王杰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段时间就在我酒馆里面帮忙。”
客厅里一片寂静，我们都陷入了沉思。老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张和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婓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眼神中流露出理解与关切。
那我斟酌着开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伴随着酒杯放在桌上的细微声响。说实话，我也说不清。王杰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我心里很乱。但是看着她一个人风尘仆仆地找来，在酒馆门口站了一整天，我又狠不下心赶她走。
背景音里，我们隐约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在温柔地提醒：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进货呢。
她知道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吗？张和忍不住追问，我是说，你现在的这个号码？
王杰轻笑了一声：知道。这是我来大理后新办的号码，我谁也没告诉，但她已经来了，在瞒着也没必要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这次，我想慢慢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我要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快的吉他声，似乎是有客人在即兴弹唱。王杰的声音也跟着轻快起来：你们听，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有新的故事，遇见新的人。有时候想想，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老李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说：我就说嘛！那天在喝酒的时候，就感觉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缘分！
是啊，王杰也笑了，这个世界真小。不过老李，你可别把我这儿的地址到处说啊，我还想清静几天呢。
放心放心，老李连连保证，我这张嘴最严实了。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即将过去。电话那头的喧嚣却依然热烈，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新年才刚刚开始。
对了，王杰突然想起什么，等开年后，你们要是有空，可以来大理玩。我这儿别的没有，好酒管够。
一定去。我郑重地答应，你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王杰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现在的我，知道该怎么生活了，还有新年快乐大家。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久久无人说话。最后是老李先打破了沉默：这小子，总算活明白了。
张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他们都还在彼此的生命里。
婓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该相遇的人，终究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