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阳台上相拥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记忆里。
最后还是婓先轻轻动了动，从我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还有些微红，但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释然而温暖的弧度。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说：我们该进去了，外面有点凉了。
我点点头，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却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冰凉，我轻轻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她微微一愣，随即回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轻轻蜷缩。
推开阳台门，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张和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电视，老李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苏州地图，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俩在外面待这么久，不冷啊？张和抬头看见我们，随口问道，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嘻嘻地又塞了片薯片到嘴里。
虽然张和没说什么，但她眼神里的那份失落，还是被我看到了。
老李也抬起头，视线在我和婓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聊完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婓倒是比我坦然得多，她松开我的手，自然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随便看看。张和往旁边挪了挪，给婓让出位置，对了，晚上吃什么？李大哥中午做的菜还有剩吗？
老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把地图往旁边一放：剩菜哪够吃啊！晚上我继续下厨，给你们露两手新的！
真的吗？张和眼睛一亮，那我要点菜！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我一直贪恋的平静生活，而现在，这份平静中又多了一份确定的温暖。
晚饭时分，老李果然又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清蒸鲈鱼肉质鲜嫩，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蒜蓉西兰花清爽可口，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其他菜肴的浓郁。我们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比中午更加融洽。
来，为我们的大厨再干一杯！我举起饮料杯，由衷地说道。
干杯！大家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中洋溢着欢声笑语。
席间，老李时不时就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瞄我和婓一眼，但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张和则是一直笑眯眯的，偶尔会和婓低声交谈几句，两个女孩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说起来，老李夹了块排骨，状似随意地问道，婓这次在苏州待几天啊？
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过完年我就要回上海了。
这么快？张和惊讶地说，不多待几天吗？
工作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婓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不过以后应该会常来的。
我心里一动，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回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大家聊着天，分享着各自的故事和见闻。老李说起他在西北沙漠露营时，半夜被骆驼的叫声吓醒的糗事；张和讲她刚工作时，把咖啡洒在老板西装上的尴尬经历；我和婓则偶尔补充几句，说起在医院实习时共同经历的趣事。
饭后，张和主动承包了洗碗的任务，老李则以研究明日行程为由溜回了房间，把客厅留给了我和婓。
他们真是体贴。婓看着老李关上的房门，轻声笑道。
是啊。我在她身边坐下，老李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细。
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但谁也没有认真在看。我的手轻轻搭在婓的肩上，她顺势靠在我怀里，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我鼻尖。
年后我送你去车站。我低声说。
她轻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衣角的扣子，等我回上海安顿好了，告诉你新的住址。
嗯。每天都要联系。
简单的对话中，却蕴含着无限的温情与承诺。我们不再需要华丽的誓言，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约定，反而更让人心安。
夜深了，张和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漱啦，你们继续。
等她关上卧室门的门，婓才轻轻直起身：我也该去洗漱了。
我送她到房间门口，在她转身要进屋时，忍不住拉住她的手：明天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婓接过我的话，就我们两个。
我点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
晚安。
看着她关上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客厅。窗外，苏州的夜景依旧璀璨，但这一次，我的心中不再有往日的迷茫与不安。
这个夜晚，格外宁静，也格外美好。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却已经睡不着了。想到今天要和婓单独约会，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发现厨房里已经有动静。走近一看，是婓正在准备早餐。
怎么起这么早？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晨光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需要帮忙吗？我走进厨房。
不用，马上就好了。她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去叫张和和老李起床吧。
等我叫醒另外两人，早餐已经整齐地摆在餐桌上了。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简单却温馨。
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张和揉着眼睛走过来，早餐这么丰盛。
老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是某个人的好日子。
婓假装没听见，低头喝着牛奶，耳根却微微泛红。
饭后，老李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张和也说要去超市采购，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准备好了吗？等他们都离开后，我问婓。
她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们要去哪里？
暂时保密。我故作神秘地说。
我们并肩走出小区，清晨的苏州街道格外宁静。路边的梧桐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平江路。早上的平江路还没有太多游客，只有些本地居民在河边散步，偶尔有摇橹船从河面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
这里真美。婓轻声说，目光流连在两岸的白墙黛瓦上。
还有更美的地方。我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老李推荐的茶馆就藏在这条巷子的深处。推开古朴的木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院子里种着翠竹，假山流水，环境清幽雅致。
我朋友预定的位置。我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李先生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我们来到一个靠窗的雅间。窗外就是小河，对岸的老宅倒映在水中，偶尔有船只经过，荡起层层涟漪。
这里太棒了。婓在窗边坐下，惊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老李推荐的，他说这里是苏州最地道的茶馆之一。
我们点了碧螺春和一些茶点。服务员熟练地为我们表演茶道，清新的茶香很快在室内弥漫开来。
记得我们第一次喝茶是什么时候吗？婓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是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吧？那天你值夜班，我给你带了杯奶茶。
是茉莉花茶，她纠正道，那天下着雨，你浑身湿透地跑来，就为了给我送杯热茶。
经她提醒，那段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天她因为一个病人的事心情不好，我在电话里听出来了，就冒雨去买了她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那时候我就想，婓捧着茶杯，目光温柔，这个男生真傻，但是傻得很可爱。
我的心突然柔软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你呢？她反问，你不是也没说？
我们相视而笑，原来彼此的心意，早在那时就已经种下。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古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我们一边品茶，一边聊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时间模糊的记忆，在交谈中逐渐变得清晰。
其实我一直在想，婓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去上海，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早就在一起了，我握住她的手，但也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分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又相遇了。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回握：是啊，缘分真的很奇妙。
我们在茶馆坐了一上午，直到午饭时间才离开。出门时，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接下来去哪？婓问。
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面馆，我说，就在前面不远。
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只好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位置，我们挤在狭小的餐桌旁。老板娘显然认识我，热情地招呼：小楚来啦？今天带女朋友一起来？
我看了婓一眼，她微笑着没有否认。
两份焖肉面，我对老板娘说，一份要细面，一份要宽面。
等面的间隙，婓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小店。墙上挂着老照片，桌椅都很陈旧，却透着岁月的温度。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她问。
刚来苏州的时候，王杰带我来的。提到王杰，我的语气不自觉地低沉了些。
婓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他现在在大理过得很好，不是吗？
是啊，我振作精神，听说他的酒吧生意不错，大家都叫他。
面很快上来了，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我们埋头吃面，偶尔交换一个满足的眼神。
从面馆出来，我们沿着平江路慢慢散步。午后阳光温暖，河面上波光粼粼。我们在一个小码头租了条摇橹船，船娘唱着苏州评弹，吴侬软语在河面上飘荡。
婓靠在我肩上，我们随着船只轻轻摇晃。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她轻声说。
以后会的，我搂紧她的肩膀，等我们实现了约定，就可以经常这样悠闲地过日子。
她在阳光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船后，我们又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小吃，看了会儿街头艺人的表演。直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回到住处时，老李和张和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约会怎么样？张和挤眉弄眼地问。
婓笑着看了我一眼：很棒。
老李得意地说：我就说那家茶馆不错吧？
确实很好，我由衷地说，谢谢你，老李。
晚饭后，我和婓又来到阳台。夜色中的苏州格外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靠在我怀里，我们静静地看着夜空。虽然没有太多星星，但月亮很圆，很亮。
她抬起头，在月光下吻了我。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