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金与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石厅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更诡异的场景——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光线扭曲,声音消弭,就连正在冲来的两名金丹后期守卫,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迟缓。
仿佛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干涉。
云澈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碰撞,而是…法则层面的对抗!
眼前这个灰影,赫然也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那灰色的轮回之力中,蕴含着“毁灭与重生”的循环意境,与归墟印同源,但更加扭曲、更加贪婪。
“万物归一会的轮回使?”云澈冷声道。
灰影停下身形,露出真容——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眶深陷,皮肤如树皮般干裂,唯独那双眼睛,如同旋转的灰色漩涡,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
“桀桀…没想到,蚀日盟的高阶执法队里,还有你这样的年轻才俊。”灰影老者怪笑道,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但可惜,你打扰了‘三相归一’的伟大进程。”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虚抓向血池。
血池中,那些凌清玥的冰蓝色血液开始沸腾,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向他的掌心汇聚。
“住手!”
云澈厉喝,破妄剑再斩!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本命星辰与洞幽星同时催动,银金色的灵力沿着星脉奔腾,注入无羁天衡。剑身上,那道金色的因果细线骤然明亮,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中的“因果连接”被强行显现、斩断!
斩向的不是灰影老者,而是…血雾与老者掌心之间的“吸取因果线”!
嗤!
无形的丝线断裂。
血雾骤然溃散,重新落回血池。
灰影老者眼中闪过惊异:“你能看见因果线?”
“不止看见,还能斩断。”云澈剑指老者,“放了血池,交出凌清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狂妄!”老者怒极反笑,“区区金丹中期,就算触摸了因果法则又如何?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轮回之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出晦涩的咒文。
石厅地面,那未完成的献祭大阵突然亮起!
三芒星的三个角——永夜心脏、蚀日断剑、归一会沙漏——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心脏跳动如擂鼓,释放出吞噬一切意识的黑暗波动;断剑燃起苍白的秩序之火,要将万物焚烧成绝对的“整齐”;沙漏加速旋转,洒出灰色的沙尘,所过之处,物质开始风化、崩解、归于虚无。
三种力量虽然源自不同势力,但在阵法的协调下,竟然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共鸣!
它们的目标,全部锁定云澈!
老者咆哮,三种力量融合成一道灰、白、黑交织的光柱,轰向云澈!
这一击的威力,已无限接近元婴初期!
“云兄小心!”沙弈的惊呼从阶梯方向传来。
他刚刚带人冲入第二层,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但云澈没有退。
也不能退。
身后就是血池,是凌清玥留下的唯一线索。一旦退开,血池被毁,线索中断,再想找到凌清玥就难如登天。
“那就…硬接吧。”
云澈深吸一口气,眼中银星璀璨。
内景星图中,本命星辰与洞幽星疯狂运转,银金色灵液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他双手持剑——不是破妄形态,而是…裁衡形态!
无羁天衡化作一柄银金色的长尺,尺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天平刻度。
云澈将长尺横于胸前,尺身两端,开始浮现虚影——
左端:浮现出灰影老者的形象,以及他施展“净世之罚”的因果线。这些因果线被迅速解析、称量:老者的灵力消耗、阵法借力的比例、三种力量融合的稳定性、甚至…老者内心深处对“轮回净化”那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疑。
右端:浮现出云澈自己的形象,以及他能调动的所有“筹码”:本命星辰的全部能量、洞幽星的神识增幅、无羁天衡的法则加持、对凌清玥的牵挂、还有…刚刚与沙弈等人建立的临时连接。
裁衡尺,开始倾斜。
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比,而是…因果层面的平衡测算。
“你的攻击,看似强大,实则破绽百出。”
云澈的声音在尺身震颤中响起:
“永夜的黑暗,依赖吞噬意识维持,但此地除了你,还有两名蚀日盟守卫、两名永夜祭司、七名被囚祭品、以及我的同伴——这么多清醒的意识存在,你的黑暗无法纯粹。”
“蚀日的秩序之火,需要绝对的‘整齐’,但你强行融合三种不同源的力量,本身就违背了秩序的本质,火焰的威力至少衰减三成。”
“轮回沙尘更可笑——你想让万物归于虚无,却忘了,你自己也在这‘万物’之中。沙尘反噬的先例,在你们万物归一会的典籍里,记载得还少吗?”
每说一句,裁衡尺左端的虚影就黯淡一分,右端则明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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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句话落下时——
尺身,平衡了。
不,是微微向右倾斜!
“所以,这一击…”
云澈双手握尺,向前猛地一挥!
“还给你!”
轰!
银金色的尺光,与灰白黑交织的光柱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
而是…融合、转化、逆转!
在裁衡尺的法则干涉下,那道光柱中的三种力量,被强行“拆解”回原始状态:黑暗归黑暗、火焰归火焰、沙尘归沙尘。
然后,按照云澈设定的新“因果”,重新组合——
黑暗不再吞噬意识,而是化作屏障,笼罩向那两名永夜祭司,让他们陷入短暂的自我沉眠;
火焰不再追求整齐,而是化作锁链,缠向那两名蚀日盟守卫,以秩序之火反制他们的行动;
沙尘不再归于虚无,而是化作细密的沙暴,席卷向灰影老者本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不可能!”灰影老者骇然失色,仓促间撑起灰色护罩。
但沙暴中蕴含的轮回之力,与他同源却更加精纯——那是云澈通过裁衡尺,临时“借”用了献祭大阵中沙漏的力量!
噗!
护罩破碎,老者喷血倒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而云澈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裁衡尺进行如此复杂的因果操作,对他的负担极大。本命星辰的能量瞬间消耗七成,洞幽星的光芒也黯淡下来,星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撑住了。
银金色的身影依然屹立在血池前,尺尖斜指地面,气息虽然紊乱,眼神却更加锐利。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云澈冷眼看向挣扎起身的老者。
石厅内,一时寂静。
两名永夜祭司在黑暗屏障中昏睡,两名蚀日盟守卫被秩序之火锁链禁锢,动弹不得。沙弈带着七名被解救的囚犯,已经控制住了东侧室的阵法师,并开始破解西侧室的门。
局面,暂时倒向云澈一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灰影老者咳着血,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因果法则…即便是化神大能,也未必能运用到你这种程度…”
“我是谁不重要。”云澈一步步走向老者,“重要的是,凌清玥在哪里?你们准备用她的血做什么?”
老者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云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破妄剑形态再现,剑尖抵在老者眉心。
“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会自己‘看’。”云澈的声音如同寒冰,“搜魂之术,你应该不陌生。虽然会对你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对我而言,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老者浑身一颤。
搜魂…那比死还可怕。
“我说…我说!”他最终屈服了,“那个拥有‘岁月钟’共鸣的女子…被主祭带走了,不在这个据点。”
“带去哪里?”
“去…去‘星坠之眼’。”老者低声道,“那里是曜魄神庙的入口,也是轮回之井的投影所在。主祭需要以她的‘时间之血’为引,结合三相献祭大阵,强行打开神庙封印…”
星坠之眼!
沙弈脸色大变:“那是星坠盆地的核心禁地!传说那里是上古‘星坠之灾’的爆发点,空间极度不稳定,任何传送阵都无法直接抵达,必须步行穿越‘星尘风暴带’!”
“步行需要多久?”云澈问。
“如果全速赶路,且不遇到大规模星尘暴…至少两天。”沙弈脸色难看,“但主祭是假婴修士,又有特殊手段,可能一天就能到。而且…”
他看向血池:“他们取走了清玥姑娘的血,显然是要用她的血作为‘钥匙’。一旦主祭抵达星坠之眼,很可能会立即开始仪式。”
时间紧迫!
云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据点的主祭,是什么修为?有什么特殊能力?”
“主祭是蚀日盟的‘焚影尊者’,假婴巅峰,半只脚踏入元婴。”老者不敢隐瞒,“他擅长‘秩序之火’的变种‘焚影之焰’,能在燃烧物质的同时,灼烧影子,进而伤害神魂。而且…他手中有一件残缺的古宝‘日晷仪’,能小范围干涉时间流速。”
假婴巅峰,时间干涉古宝…
云澈心中沉甸甸的。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普通的假婴尚且吃力,对上这种半步元婴、且有古宝加持的强者,胜算渺茫。
但必须去。
“沙弈。”云澈转身,“你立刻带着这些被解救的人,离开地下网络,前往我们在观测避难所约定的汇合点。然后…联系你能联系到的所有反抗势力,将三相神在此地的阴谋公之于众。”
沙弈一愣:“云兄,那你呢?”
“我去追焚影尊者。”云澈看向血池,“清玥的血在这里还有残留,我可以尝试以因果追溯,锁定她的位置。如果能追上,就在途中拦截;如果追不上…”
他顿了顿:“就在星坠之眼,决一死战。”
“我跟你去!”沙弈毫不犹豫。
“不。”云澈摇头,“你需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揭露阴谋,集结力量。单凭我们两人,就算救出清玥,也难逃三方势力的后续追杀。但如果能让西极的本土势力、以及其他大陆的有志之士介入,我们才有真正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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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云澈眼中的决意,最终咬牙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以最快速度联系‘星尘旅团’和‘古遗民联盟’——这两股势力一直暗中反抗三方神的渗透,而且对星坠盆地很熟悉。”
“好。”云澈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那是他在天工絮祖地时准备的空白传讯符,“这两枚玉简我已经做了因果标记,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单向传递简短信息。一枚你留着,一枚我带走。有任何进展,随时联系。”
沙弈郑重接过。
云澈又看向那七名被解救的囚犯:“诸位,感谢你们的信任与协助。但接下来的路更加危险,你们跟随沙弈撤离是最安全的选择。如果愿意,可以加入反抗势力,为拯救这片大陆尽一份力。”
七人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抱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们愿追随沙弈先生,揭露三相神的暴行!”
“那么,行动吧。”云澈不再耽搁。
他走到血池边,蹲下身,右手虚按血面。
洞幽星全力运转,神识如网般撒开,捕捉着血液中残留的每一丝信息。
同时,裁衡尺的虚影在掌心浮现,开始“称量”这些血液与凌清玥本体之间的因果连接强度。
“东方…三十里…正在移动…速度很快…”
云澈闭目感应,口中喃喃。
灰影老者提供的方向是“星坠之眼”,而因果追溯显示,凌清玥确实在向那个方向移动,且距离这个据点已有相当距离。
焚影尊者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必须立刻出发。”
云澈睁开眼,看向沙弈:“保重。”
“你也保重。”沙弈重重点头,“等我的消息。”
两人没有再多言,各自转身。
沙弈带着七名囚犯,押着灰影老者和两名阵法师,迅速撤离第二层——他需要从这些人口中拷问更多情报,也需要利用他们作为“证据”。
而云澈,则走向西侧室。
那里门已经被沙弈破解,里面是永夜教廷的仪式间。云澈快速搜查,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物品:三瓶“沉眠花粉”的解药、十二枚用于稳定空间的“定空石”、以及…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残缺的星坠盆地地图。
地图上,“星坠之眼”被标为一个血红色的漩涡图案,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危险符号:空间裂缝、星尘暴高发区、古代诅咒残留、以及…“砂蚀活性区”。
“砂蚀…曜魄神树的守护力量,但已经被污染。”
云澈收起地图,又搜刮了一些灵石和丹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阶梯。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第二层另一侧的通道——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出口,直接通向地面。
这条通道是灰影老者刚才暗中透露的,作为“不搜魂”的交换。
通道狭窄而陡峭,蜿蜒向上。
云澈在黑暗中疾行,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焚影尊者,假婴巅峰,拥有时间干涉古宝。
凌清玥被擒,但她是广寒宫圣女,修为金丹中期,且有时光钟的共鸣护体——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会被强行抽取血液或魂力。
星坠之眼,危险重重,但也是曜魄神庙的入口。
归墟印就在神庙下的轮回之井…
“或许…可以一箭双雕。”
云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救凌清玥,夺归墟印。
但前提是,他必须在抵达星坠之眼前,让实力再有突破。
“本命星辰的能量已经消耗七成,需要补充…洞幽星的感知在长途追踪中很有用,但缺乏攻击手段…也许,可以在赶路途中,尝试点亮第三颗星辰?”
云澈内视星图。
星图中,黯淡的节点依旧繁多。
但有一颗,此刻正微微闪烁——那是在胸口中丹田的位置,与本命星辰(下丹田)和洞幽星(上丹田/识海)刚好构成一条直线。
“这是…‘膻中穴’对应的节点?传统修炼中,膻中是宗气汇聚之所,与心肺功能、气血运行相关。”
“如果点亮这颗星辰,或许能大幅提升肉身的耐力、恢复力,以及…灵力运转的流畅度?”
长途奔袭,持续作战,这些能力至关重要。
云澈决定尝试。
他一边在通道中疾行,一边开始调动本命星辰剩余的能量,沿着中枢星脉向上输送,冲击膻中穴节点。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对凌清玥的牵挂”、“对三相神的愤怒”、“对自身道路的坚信”这些强烈的情感意志,融入能量中时——
嗡!
节点开始吸收能量!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吸收!
“情感与意志…也是‘可能性’的一部分,可以催化星辰点亮?”
云澈心中明悟。
他的修炼道路,与情感、意志、因果、可能性息息相关。每一次强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重大的抉择,都可能成为点亮星辰的契机。
于是,他不再单纯输送能量,而是开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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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在北冥,凌清玥在寒冰中对他展露的第一个微笑。
回忆在天工絮,知晓使命时的沉重与决心。
回忆在星廊,为守护沙弈传承而独战三元婴的决绝。
回忆刚才,以裁衡尺逆转净世之罚时的惊险与畅快。
每一种回忆,都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波动。
这些波动,如同催化剂,让本命星辰输出的能量变得更加“活跃”,更加贴合云澈的生命本质。
膻中穴节点吸收能量的速度,开始加快。
一刻钟后,当云澈终于冲出通道,重返地面,置身于星坠盆地那荒凉而壮丽的夜空下时——
轰!
膻中穴处,银光绽放!
第三颗星辰,点亮!
这颗星辰呈现温暖的淡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它没有本命星辰的法则深邃,也没有洞幽星的神识玄妙,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云澈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
疲惫感迅速消退,星脉中撕裂的痛楚得到缓解,就连之前激战时留下的一些暗伤,都在淡金色的光芒滋润下开始愈合。
更重要的是,这颗星辰与本命星辰、洞幽星之间,形成了稳定的三角连接。
三颗星辰的光芒相互辉映,能量在三角循环中自行流转、补充、强化,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内景小周天”。
云澈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
虽然境界仍是金丹中期(按能量总量算),但实际战力、恢复力、持久力,已全面超越普通金丹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假婴的门槛!
“这颗星辰,就叫‘蕴生星’吧。”
云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眼中银星与金光交织。
他抬头,看向东方。
夜空下,远方的地平线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接天连地的灰色风暴——那就是“星尘风暴带”,穿越它,就能抵达星坠之眼。
而在风暴的方向,因果线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凌清玥,就在那里。
焚影尊者,也在那里。
“等着我。”
云澈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银金色的流光,融入夜色,向着风暴,疾驰而去。
身后,地下据点中,沙弈刚刚带人冲出地面。
他看向东方那道远去的流光,握紧了手中的星轨罗盘。
“一定要成功啊…”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重获自由、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同伴。
“我们走。接下来,该让这个世界知道,黑暗中还有人在反抗。”
两支队伍,背道而驰,却怀着同样的目标。
一场跨越西极的追逐与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而星坠之眼深处,古老的曜魄神庙,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