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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千窟城·喧嚣下的暗流(1 / 1)

沙狐小队的临时落脚点,是一处位于泣风峡谷外围、背靠巨大风蚀蘑菇岩的浅层洞穴。洞口被几块刻意摆放的、长满枯黄荆棘的岩石半掩,内部空间不大,却足够干燥避风,地面上还有前人遗留的简易石灶和铺着陈旧驼毡的休息区。

刀疤脸汉子和头巾男——云澈得知他叫“岩枭”——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队员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将担架上的伤员小心安置。其他人则在外围警戒,或整理行装,从沙驼背上卸下一些用油布包裹的、形状不规则的货物,隐约散发出矿物与陈旧皮革的气味。

云澈盘坐在伤员身侧,闭目凝神,双手虚悬于伤员心口上方约三寸处。他并未立刻动用云魄之力驱毒,而是先以升华后更为精微的感知,细细剖析那股“砂毒”的结构与运行机理。

在云魄的独特视角下,那不再是一团简单的阴毒能量,而是一种由无数极其微小的、仿佛有生命的暗金色沙粒聚合而成的“活物”。每一粒沙都蕴含着微弱的“吞噬”与“遗忘”法则碎片,它们彼此以某种诡异的频率共振,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牢牢吸附在伤员的心脉与识海关键节点上,不断蚕食其生命精气与记忆光点。更深处,这张网的“核心”处,云澈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让他眉心微微发紧的“虚无低语”——正是永夜教廷污染的痕迹!

“果然是受污染的砂蚀之力……”云澈心中暗凛,“如此精微恶毒,若非云魄升华,寻常灵力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种寄生结构,强行驱除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加速其侵蚀。”

他睁开眼,对守在旁边的岩枭和刀疤脸“屠老大”低声道:“此毒已与他的神魂、气血深度纠缠,形成共生侵蚀结构。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我需先以‘稳元固神’之法,暂时隔绝毒性蔓延,稳住他的生机,再设法寻找化解其核心污染的方法。”

岩枭和屠老大对视一眼,虽不完全明白那些术语,但“稳住生机”几个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请放手施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岩枭沉声道。

云澈摇头:“无需外物,但需绝对安静,不可打扰。”

两人立刻退开几步,示意其他队员保持肃静。

云澈重新闭目,这一次,他催动了云魄印记。并非大张旗鼓地净化,而是极其精细地运用“渡念桥形”的意境。他的指尖溢出缕缕肉眼难见的七彩光丝,这些光丝轻柔地探入伤员体内,并不去触碰或攻击那些暗金色的“砂毒之网”,而是在其外围,于伤员的心脉、识海、主要经脉枢纽处,巧妙地编织出一张更加精密、充满生机与“稳固连接”意味的淡金色光网。

这张光网并非防御壁垒,更像是一种“支撑结构”和“隔离缓冲层”。它加固了伤员自身濒临崩溃的生命节点连接,同时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砂毒之网对新鲜生命精气的直接汲取,并微妙地干扰了砂毒颗粒间的共振频率,使其活性暂时降低。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云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种精微到细胞层面的“编织”与“调节”,对心神的消耗远超一场激烈战斗。但他坚持了下来,当最后一根光丝落定,与整个淡金网络浑然一体时,伤员脸上那层不祥的灰败死气明显减退了几分,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均匀绵长了一些。

更明显的变化是,伤员体内那原本被压制得近乎熄灭的、属于“星辰”与“记忆”的微弱波动,在得到外部支撑后,如同风中之烛被罩上了灯罩,顽强地重新稳定、明亮了一丝。

云澈缓缓收手,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暂时稳住了。三日之内,毒性不会加剧恶化。但要根除,需要找到克制这种‘污染砂蚀’本质的东西,或者……前往毒性源头,寻找解方。”

岩枭一直紧紧盯着伤员的变化,此刻见状,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激动。他大步上前,对云澈抱拳,郑重道:“朋友,大恩不言谢!我岩枭和沙狐小队记下了!从今往后,在这西极地界,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屠老大也重重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咧嘴笑道:“好手段!老子看走眼了,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你这朋友,我们交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云澈这一手,不仅展现了能力,更表明了他的诚意——若他心怀不轨,大可不必如此费力。

“举手之劳。”云澈摆摆手,顺势问道,“这位兄弟是在‘星坠盆地’外围中的毒?那里……最近很不太平?”

提到星坠盆地,岩枭和屠老大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何止不太平。”岩枭示意云澈到火堆旁坐下,递过一个皮质水囊,里面是略带咸味的浑浊饮水,“我们小队原本是受雇于千窟城‘古商盟’的一支勘探队,前往星坠盆地外围寻找一种罕见的‘星纹铁矿’。半个月前,盆地深处就时不时传出怪响,天空有异常的暗红色星辰闪光,夜里还能听到……像是无数人在沙子里低语的声音。我们没敢深入,只在外围活动。”

他灌了一口水,继续道:“五天前,我们这位兄弟‘老鹞’——他是队里最好的追踪手和星象观察者——独自去一片风蚀岩林查看矿脉迹象,结果回来时就脸色发青,只说看到了一片‘会流动的、发出低语的暗金色沙地’,然后就开始发烧、说明话,很快就昏迷不醒。我们试了各种解毒剂、清心符,全无效果,只能匆匆结束勘探,带他往回赶。”

“会流动、发出低语的暗金色沙地……”云澈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某种被激活的遗迹防御机制,或者……被污染的地脉显化。你们回来路上,可还遇到其他异常?或者,有没有听说千窟城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屠老大接口,声音粗嘎:“异常?他娘的,这一路感觉整个西极都在躁动!沙暴比往年频繁,一些常年固定的绿洲开始萎缩,野兽也变得更狂躁。至于千窟城……”

他压低了声音:“城里最近暗流汹涌。古商盟内部似乎有纷争,几个大商会都在秘密招兵买马。‘沙民联合部落’的长老们频繁集会,据说在争论是否要再次举行‘祭沙大典’。最邪门的是,永夜教廷那帮不见天日的耗子,活动迹象比以前明目张胆了不少,虽然还是藏在阴影里,但他们的‘永眠会所’最近吸纳了不少失意者和流浪汉,进去的人有些就再没出来。对了,还有传言说,蚀日盟的人也露过面,在城里跟古商盟的某个大人物有过秘密接触。”

信息量很大。古商盟内斗、沙民部落异动、永夜教廷扩张、蚀日盟渗透……千窟城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你们刚才说,要回千窟城?不知能否捎带我一程?”云澈提出请求,“我对千窟城不熟,正需要向导。”

“当然!”岩枭爽快答应,“我们本来就要回去复命,正好顺路。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云澈,“朋友,看你身手和刚才的手段,绝非寻常旅人。千窟城现在是个火药桶,你进城是……?”

“寻人。”云澈半真半假道,“一位同伴可能被困在城里,我需要找到她。”

岩枭点点头,没有深究:“寻人的话,进城后可以去‘风语酒馆’打听,那里是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老板‘风娘子’背景很深,只要付得起价钱,一般都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不过要小心,那里也是各方眼线混杂之地。”

“多谢指点。”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待云澈灵力恢复大半,沙狐小队再次启程。

骑上沙驼,离开泣风峡谷区域,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起伏连绵的暗黄色沙海。热浪扭曲着远处的视线,沙丘在风中缓慢移动,留下道道波纹。天空是灼热的湛蓝,几缕云丝也无,只有一轮白晃晃的烈日无情炙烤着大地。

偶尔能看到一丛丛顽强挺立的梭梭草或骆驼刺,以及快速掠过沙面的沙蜥蜴。远处地平线上,有时会浮现出海市蜃楼般的绿色幻影,那是沙漠旅人永恒的诱惑与陷阱。

沙狐小队显然对这片沙海极为熟悉,他们避开流沙区,沿着一些看似无规律、实则暗藏古老商道痕迹的路线前行。岩枭和屠老大轮流在前方引路,不时根据太阳位置、风蚀岩石的形态、甚至沙面上细微的纹理调整方向。

途中,云澈也进一步了解了沙狐小队。他们并非纯粹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更像是依托千窟城生存的“沙海自由民”组织,接一些勘探、护卫、寻物乃至情报搜集的委托,在刀口舔血的同时,也恪守着一些沙海传承下来的古老规矩和道义。老鹞的意外中毒,让他们这次委托几乎血本无归,但岩枭和屠老大依旧坚持要将同伴带回城救治,这份情义让云澈暗自点头。

跋涉了大半日,在日头开始西斜时,远方的沙海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庞大的、与黄沙颜色迥异的深灰色阴影。

千窟城,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城市的真容逐渐清晰。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拔地而起的城墙与楼阁,而是一片依托着数座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巨神掏空的山体而建的、立体而混乱的巨型聚居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体表面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层层叠叠的洞穴入口,如同蜂巢蚁穴。这些洞穴有些是天然形成,更多则是人工开凿,外面搭建着木制或石制的平台、廊道、悬梯,挂着各色褪色的布幡、风干的兽骨、乃至闪烁微光的奇异晶石。无数人影如同忙碌的工蚁,在这些悬空的廊道平台上穿梭往来。

在山体脚下,沙海与岩石交接处,则用黄土、石块、巨兽骸骨乃至废弃的金属构件,垒砌起一片低矮而拥挤的“地面城区”。这里房屋歪斜,道路狭窄泥泞,充斥着喧嚣的叫卖声、牲口的嘶鸣、金属的敲打声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穿着破烂皮袄、裹着头巾的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有粗犷的沙民,有风尘仆仆的商贾,有目光警惕的冒险者,也有眼神麻木的流民。

而在最高处,那几座巨大山体的顶端,隐约可见一些规模宏大、石料考究、甚至有微弱防护光芒闪烁的建筑群落,那里是“上城区”,古商盟总部、沙民部落议事厅、以及真正有权势者居住的地方。

整座城市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城墙,但云澈能感觉到,在那些山体深处、在地面城区某些关键节点,布置着众多或明或暗的能量波动——那是防御阵法、警戒哨卡、乃至某些强大存在的意念笼罩。

“这就是千窟城。”岩枭指着前方,语气复杂,“沙海明珠,也是罪恶巢穴;希望之地,也是绝望深渊。在这里,只要你够强、够狠、或者够有钱,几乎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同时,也可能在下一秒就失去所有,包括性命。”

屠老大啐了一口:“他娘的,每次回来都觉得这破地方更挤更乱了。走吧,先送老鹞去‘疤脸医官’那儿再看看,然后去古商盟交割任务——虽然没找到多少矿,但带回了星坠盆地的异常情报,应该也能换点钱。”

小队融入通往地面城区的主干道——一条被无数车辙脚印压得坚实无比的黄土路。道路两旁挤满了临时摊贩,售卖着风干的肉条、浑浊的饮水、粗糙的武器、不知名的草药、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眼神凶戾的小型沙兽。喧嚣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乃至偶尔响起的短促兵刃交击声,混合着牲畜粪便、香料、汗臭和烤焦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构成一幅鲜活而野蛮的沙漠边城画卷。

云澈收敛气息,默默观察。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不少佩戴着统一徽记的人——有的是交叉的金币与驼蹄(古商盟),有的是简化沙蝎图案(某个沙民部落),还有一些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行走间步伐沉稳划一,眼神锐利,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疑似雇佣兵或打手)。他也感知到了几股隐晦的、带着冰冷秩序或粘稠黑暗气息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岩枭老大,屠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小灵活、眼珠乱转的少年从人群中钻出来,凑到岩枭的沙驼旁,“听说你们在星坠盆地栽了?老鹞哥怎么样了?”

“滚蛋,小跳蚤,少打听!”屠老大不耐烦地挥手,“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

外号“小跳蚤”的少年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岩枭丢过去一小块劣质盐块,少年麻利接住,压低声音道:“新鲜事可多了!古商盟的‘金算盘’李三爷和‘铁骆驼’孙会首前天在‘摘星楼’拍桌子了,据说为了明年商路的主导权。沙民部落那边,赤沙部联合了几个小部落在闹,要求重新分配‘泣血绿洲’的水源份额,差点跟黑岩部干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最邪乎的是,昨天夜里,‘鸣沙山’那边有异光冲天,持续了快半个时辰!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沙海之神显灵’或者‘古代神庙现世’!今天一大早,就有好几拨人,包括古商盟的勘探队和几个部落的勇士,往那边去了!现在城里都在传,鸣沙山底下埋着大宝贝!”

“鸣沙山?古代神庙?”岩枭和屠老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云澈心中也是一动。鸣沙山?这名字似乎在西极地图碎片上看到过,距离千窟城不算太远,但也不是什么着名的遗迹区。古代神庙?会不会与曜魄神树有关?即使无关,这种突然的异象,也可能吸引各方势力,包括……永夜教廷和蚀日盟。凌清玥会不会也被卷入了相关事件?

“消息可靠吗?”岩枭追问。

“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鸣沙山附近的‘苦水驿’打杂,他亲眼所见!那光,先是土黄色,然后变成暗金色,最后还有点发红,怪瘆人的!现在苦水驿都挤满打听消息和准备进山的人了!”小跳蚤信誓旦旦。

岩枭沉吟片刻,又丢给少年一小块盐:“知道了,滚吧,嘴严点。”

“好嘞!”少年欢天喜地地钻回人群。

屠老大看向岩枭:“你怎么看?鸣沙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神庙?”

“不好说。”岩枭皱眉,“西极地下的秘密太多了。不过,这时间点太巧了,星坠盆地刚出事,鸣沙山就显异象……总觉得不对劲。”

他转向云澈:“云兄弟,你怎么打算?是先跟我们安置下来,还是……”

云澈略一思索:“我想先去‘风语酒馆’打听一下消息。关于鸣沙山,也关于我要找的人。”他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凌清玥被困在千窟城地下,而鸣沙山异象也在地下,会不会是同一处,或者有通道相连?

岩枭点头:“也好。风语酒馆在‘中环区’,靠近‘百窟甬道’入口。那里鱼龙混杂,你自己小心。我们安置好老鹞,交割完任务,也会去打听鸣沙山的消息。如果确定有搞头,说不定会组织人手去看看。到时候你若有意,可以一起。”

“多谢。”云澈抱拳。沙狐小队虽然粗豪,但重情义,经验丰富,是眼下不错的临时盟友。

队伍在拥挤的街道中继续前行,最终在一处挂着一块画着狰狞疤痕和草药图案木牌的破旧石屋前停下。岩枭和屠老大带着老鹞进去找“疤脸医官”,其余队员解散各自活动。云澈与岩枭约好晚些时候在风语酒馆碰头,便独自离开,按照岩枭指示的方向,向千窟城更深处、更嘈杂混乱的“中环区”走去。

城市的喧嚣如同滚滚热浪,包裹着他。暗处,无数目光扫过他这个面孔陌生、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而在更高的“上城区”,在那些洞穴宫殿的深处,以及某些阴暗的地下甬道交汇点,关于“鸣沙山异象”、“星坠盆地躁动”、“外来高手入城”的消息,也正以更快的速度流转着。

千窟城的夜,即将降临。而隐藏在沙漠黄沙与古老岩石下的秘密,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显露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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