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回到灵枢附近,尚未站定,异变陡生!
秦月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异样的潮红,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
大战时她为庇护百姓强行调动灵枢灵气,已是透支。
此刻陈正因耗损文心而暂时无力护持,灵枢内那至阳至纯的灵气失去了“中和”之力的约束,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疯狂反噬!
嗡——!
灵枢洞外那扇沉重的石门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温度急剧飙升,连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门上铭刻的古老“火纹”活了过来,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岩浆,顺着石壁向外急速蔓延!
火纹所过之处,滋滋作响。地面的青草瞬间焦枯碳化,旁边堆放着的重建木料“噼啪”爆响,窜起簇簇骇人的火星,眼看就要酿成火灾。
“不好!灵气彻底乱了!”
陈正见状,心急如焚,强忍着胸腔翻涌的气血,急速展开那卷《中庸》手札,试图再次凝聚文心,引动平和之气。
然而,手札甫一展开,其上温润的字迹竟被门外狂暴的火气烤得扭曲模糊。
那维系“中和”的灵韵根本无从引动!
他立刻察觉到更深层的原因,惊道:“是地脉!山阴方向的死气正顺着地脉上涌,与灵枢的至阳之气在门后激烈冲撞!两股极端力量绞在一起,灵枢……失控了!”
秦月眼神一凛。
她深知灵枢彻底暴走的后果,整个飞云山寨都可能被这失控的至阳之火焚毁!
她银牙紧咬,不顾自身伤势,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决绝地冲向发烫的石门,想要强行按下门内的灵枢核心开关,终止这场暴走。
“别过去!”苏阳和陈正同时惊呼。
但已来不及了!
秦月的指尖刚触碰到灼热的石门,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从门上反弹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她身上。
她周身的淡金护罩连一瞬都没能支撑,应声破碎,化作漫天飘零的金粉。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已抑制不住地呕出,在月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秦月!”
苏阳反应极快,身形如电射出,在她落地前险险将她接入怀中。
触手只觉她身体滚烫,气若游丝,显然内腑已被那反噬之力重创。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灵枢洞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仿佛山腹都在崩塌。
透过大开的铜门望去,只见洞内那座承载灵枢核心的火纹石台,正寸寸碎裂!
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至阳灵气,失去了所有束缚,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化作一道灼热无比的金红色洪流,从洞口疯狂喷涌而出!
洪流冲天而起,声势骇人,甚至将天际洒下的清冷月华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金红色。
炙热的气浪以灵枢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草木急速枯萎,岩石发出被灼烧的爆裂声。
整个飞云山巅,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熔炉。
赤阳灵枢,彻底暴走!
——
赤阳灵枢喷薄出的金红洪流,将半边天宇染成不祥的灼色。
山阴死地,幽穴深处。
与飞云山寨的灼热喧嚣截然相反,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与冰冷。
墨玄真人端坐于一方漆黑的石台上,玄色道袍纹丝不动,衬得他俊雅的面容愈发显得诡异。
他双目轻阖,嘴角甚至含着一丝悲天悯人般的微笑,仿佛正在神游太虚,而非策划一场毁灭。
他额角、太阳穴的皮肤之下,隐约有六点微小的星辉在缓缓流转,透着令人不安的悸动。
周遭。
浓郁如墨的死气不再是弥漫的状态,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化作一道道粘稠的黑色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渗入他身下的地脉,朝着飞云山主峰的方向——赤阳灵枢的所在,无声无息地涌去。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墨玄真人并未张口,声音却仿佛直接回荡在洞穴里。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苏阳自爆血玉灵根时,那决绝而惨烈的景象。
那沛然莫御的古老气息,确实让他当时心生忌惮,暂避锋芒。
但此刻,在这绝对掌控的死气环绕下,那忌惮已化为更深的贪婪与怨毒。
“毁我道途,焉能轻饶……”他心中的低语带着刺骨的寒意。
“赤阳灵枢,至阳之所,刚极易折。只需引这万载死气稍加撩拨,阴阳冲撞,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他的计划阴毒而精准。
山阴死气与赤阳灵枢的至阳之气,是天地间两种极端的能量。
强行将它们在地脉中汇聚、碰撞,就如同将冷水泼入滚油,必将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届时,灵枢暴走,根基被毁,苏阳和秦月必然首当其冲。
他便可趁乱出手,不仅能报一箭之仇,更能夺取苏阳身上那蕴藏着秘密的血玉灵根,以及飞云山下面的那道阴阙!
甚至,还有骨阁内部那个让他都望而生畏的秘境,那永恒死寂的银色汪洋。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赤阳灵枢方向传来的那股狂暴能量波动——石门发烫,火纹蔓延,灵气如火山喷发!
成功了!
墨玄真人嘴角那悲悯的微笑,瞬间转化为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弧度。
“噗……”
他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俊目睁开,伴随着晦暗不明的八只复眼,同时映照出山阴的死寂、地脉中奔流的黑气,以及远方飞云山巅那金红暴乱的恐怖景象。
八方世界,人心惶惶,似乎尽收眼底。
复眼中的星辉急剧闪烁,他不仅能“看”到灵枢洞口的混乱,更能清晰地感知,苏阳接住秦月时的那份焦急,以及陈正试图稳定局面却无能为力的狼狈。
“时机已至。”
他心中默念,那八只巨大的、萦绕着黑色死气的蜘蛛脚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舒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苏阳……秦月……在本座的棋局中挣扎吧。待灵枢焚尽尔等根基,便是本座亲临,收取战利品之时。”
这头远古魔蛛稳住心神,复眼中光芒更盛。
它更加精准地操控着地脉中的死气,如同一个冷酷的乐师,持续拨动着那根能引爆毁灭的琴弦,势要将飞云山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地脉深处的死气竟微微滞了一瞬。
暴走的灵枢,像被一缕极淡的灰白剑气‘扫’了下,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复眼中的星辉猛地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