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夫人把衣服换了吧,闷一天了。”
轻眠把白狐放下,站起来掀开了沉晏昭的被子。
“好。”
轻姎将沉晏昭扶了起来。
这些事她们每天都要做一遍,早已无比娴熟。
很快就替沉晏昭换好了衣服,丝毫没有让她受凉。
轻眠系完扣带后,轻姎突然往沉晏昭腰上比了比。
“我怎么感觉……”轻姎面露疑惑,“夫人好象瘦了很多?”
轻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些猜测,但又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白神医呢?”轻姎忍不住盯着轻眠,“他都消失半个月了!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轻眠摇摇头。
轻姎惊讶道:“你也不知道?”
轻眠再度摇头。
“这个白神医!”轻姎忍不住锤了一下床沿,“关键时刻也太靠不住了!就这么把我们夫人……”
外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轻姎轻眠赶紧起身。
只见江衍裹着一身风雪闯了进来。
他步子很急,身上还有酒气。
“主君……”轻眠下意识想要拦他一下,但被江衍一把挥开。
轻姎赶紧扶住了轻眠。
江衍脚下跟跄了一下,往前半跪在沉晏昭床前。
“昭昭,你怎么还不醒……”
轻姎有些愤怒,想要上前,但被轻眠拉住了。
轻眠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江衍将沉晏昭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沉晏昭已经躺了一个半月了。
他们都以为她一直在昏迷中,其实不全是。
有的时候沉晏昭也会因为过于痛苦意识清醒过来,只是被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压制,她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
这些日子,江衍时不时就会来她这里待一会儿,近几日来得尤其频繁。
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身酒气。
沉晏昭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慢慢传来了湿润的感觉。
她是在第二天的寅时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轻姎和轻眠都还在她床边的小榻上睡着。
一只白色的小爪子突然伸到了她脸上。
沉晏昭抬起手,握住了那只小爪子。
小家伙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拱了上来,挤进沉晏昭的怀里,“嘤嘤”叫了两声。
沉晏昭意识还有些飘忽,随手在小白狐肚子上挠了挠。
小白狐顿时叫得更欢了。
“小东西,你又闹夫人。”一只手突然从床沿外伸了上来,想要将小白狐从沉晏昭床上抱下来。
这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轻眠先是一僵,接着迅速起身,压制着惊喜小声轻唤了一声:“夫人!”
“恩。”沉晏昭应了一声。
这一说话,才发觉自己嗓子剌得厉害,这一声几乎是强行挤出去的。
轻眠迅速站起来,小跑到一旁点燃了烛台。
“眠眠?怎么了?”
轻姎瞬间警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但她明显是睡懵了,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离。
“夫人!”轻眠捧着一杯水跑过来。
沉晏昭坐起来,接过来喝下去,又把杯子递给轻眠:“还要。”
轻眠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沉晏昭忍不住道:“你就不能直接把茶壶给我吗?”
“哦哦哦。”轻眠终于反应过来,提起茶壶拿给沉晏昭。
沉晏昭一口气灌下去整壶茶水,这才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轻眠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喊道:“糟了!水是凉的!”
沉晏昭摆摆手,她体内那股热意终于打赢了!
冷意散尽,她现在只觉得热得慌,这壶冷茶正好!
“夫人……”轻姎颤斗着开口。
沉晏昭抬眸,不出意外看见了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夫人,您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轻姎小心翼翼地摸上了沉晏昭的骼膊,一连串地追问着。
沉晏昭叹口气,把轻姎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
“唉,还是这么爱哭,那就哭吧,我没事了,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家夫人现在好得不得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抬头看见轻眠,沉晏昭迟疑了一下,把轻眠也揽了过来。
主仆三人相拥许久。
轻姎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来,眼睛通红但满脸笑容地看着沉晏昭。
“夫人!您是真的醒了吗?奴婢不是在做梦吧!”
沉晏昭道:“可能是。”
“夫人!”轻姎现在一点都经不起逗,闻言又有再哭一场的趋势。
“好了好了,”沉晏昭赶紧拍拍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脑袋没事了吧?我看看?”
“没事了,一点痕迹都没留。”轻姎低下头给沉晏昭瞧。
想了想,又忍不住愤愤不平道:“那个谢贼,居然搞偷袭!”
沉晏昭手上微微顿了顿:“你知道是谁伤了你?”
轻姎道:“外面都在传,说掳走您的人是谢家大提督谢焚川!”
沉晏昭微微蹙眉。
轻眠迟疑道:“夫人,不是他吗?”
沉晏昭问:“外面怎么说的?”
轻姎看向轻眠。
轻眠道:“外面都传,那日掳走您的贼人,是太后娘娘娘家的养弟谢焚川所为,那日冬狩之后,他就失踪了……”
“还有,冬狩那日张公公的事,容王殿下一直在追查,似乎也与太后娘娘有关。”
“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好象已经被禁足了……”
轻眠一边说一边留心着沉晏昭的神色,见她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小心地问道:“夫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沉晏昭忍不住捏紧了手指。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独独没有想到,谢焚川会是那个人!
可为何上一世,他并没有出现过!
而这一世,他似乎全然是为她而来!
难道……
沉晏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虽然难以置信。
但似乎,那才是唯一的答案!
“白见深呢?”沉晏昭问道。
轻姎轻眠都摇摇头。
“恩?”
轻眠道:“您刚被救回来那一个月,白神医倒是一直在,但是半个月前,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失踪了……”
“失踪?”沉晏昭微微蹙眉,“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哪怕让人带句话?或是一张字条?”
轻姎轻眠同时摇头。
沉晏昭眉头拧了起来,她沉吟片刻:“有油纸吗?”
“啊?”轻姎愣了。
轻眠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奴婢这就去拿!”
她跑进旁边的一个侧屋,从里面抱过来一堆油纸。
这些都是白见深替沉晏昭配药时拿来装药用的。
主仆三人一起翻找,没两下就找到一张带字的油纸,上面果然是白见深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