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308宿舍门一关，张伟和王硕立刻一左一右把刚脱单的李哲按在了椅子上。
“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张伟抄起一把塑料扫把假装逼供，一脸“凶相”，“说！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追到娜姐的？是不是靠你那几首‘神编曲’忽悠的？”他故意把“神编曲”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硕也举着他那个晾衣叉，抵在李哲腰上，努力板着脸：“时间、地点、动机！一个都不准漏！不然哼哼，大刑伺候！”可惜他圆乎乎的脸实在没啥杀伤力。
李哲被他们按着，眼镜都歪了，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你们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说好一起单身，你倒偷偷牵上手了！还是娜姐的手！”张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属于背叛组织！必须交代！”
徐亦坐在靠窗的下铺，手里拿着一本《和声学进阶》，书一首停在18页，没翻过。他低着头，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好像完全没在意这边的闹剧——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耳朵微微侧向这边，根本一页都没看进去。
“行吧，”李哲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像要做学术汇报似的，“基于长期观察和数据归纳，事情起始于本学期第三周左右。在选修课偶遇频率显著超出随机值，初始接触源于对张娜娜同学课题‘巴赫平均律中数学比例与情感表达关联性’的共同兴趣。随后通过共享文献、专业讨论、音乐音色处理交流，互动频率与深度呈稳定上升趋势”
“停停停！”张伟听得头大，一把抢过李哲的眼镜，“说人话！cpu要烧了！”
王硕也猛点头：“就是！老李，来点我们能听懂的！比如你啥时候心动的？”
李哲拿回眼镜戴上，脸上微微泛红，语气终于不那么像论文了：“咳大概是那次在选修课，她用傅里叶变换分析《哥德堡变奏曲》不同版本的音色差别的时候专注的样子，挺特别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一眼就看出我有个混音参数设错了，特别准。”
“噗！”张伟和王硕同时笑喷。搞了半天，打动学霸的，是另一个学霸用更学霸的方式给他纠错？！
“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因为傅里叶变换和相位抵消？”王硕一脸“我世界观裂了”的表情。
“情感连接是很多维的，”李哲试着解释，“专业上的共鸣、思维模式合拍、还有相处起来舒服，都是重要因素”
“懂了懂了！”张伟摆手打断，“总之就是你觉得娜姐搞学术的样子特迷人，娜姐觉得你搞编曲的样子特帅！对吧？”
李哲：“可以这么理解。”
“哦——”张伟和王硕同时拉长声音，露出“原来如此”的坏笑，终于放开了他。“可以啊老李！拿下娜姐！给308争光了！”张伟用力拍李哲的肩。
王硕则一脸羡慕：“学霸的爱情果然不一样！”
与此同时，205宿舍也在“严刑逼供”。
“张娜娜！老实交代！”赵晓芸叉着腰，气势十足，“什么时候被李教授拿下的？快说！”
“就是！瞒得我们好苦！冰山融化了都没点动静！”吴倩也跟着起哄。
李瑶瑶举着手机假装录像：“娜娜，坦白吧！看在室友份上，给你个不打码的机会！”
张娜娜平时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红得像番茄，她拿枕头挡着脸，说话都磕巴了：“别闹了就是觉得他人挺好”
“人挺好？”赵晓芸怪叫一声，“学院里人好的男生多了！怎么没见你跟别人官宣啊？说！是不是被他那几首编曲迷住了？”
张娜娜脸更红了，但眼神认真起来：“那几首歌我知道是徐亦编的。”这话一出，赵晓芸和吴倩都愣了，李瑶瑶也放下了手机。
“但是，”张娜娜吸了口气，声音清晰了些，“李哲他没有因为挂了名就飘了。相反，他把徐亦教他的编曲思路、技巧、理念，像解题一样拆开、分析、消化。他拉着我一起研究音色怎么搭、动态怎么控、编曲怎么服务情感他学得认真，教得也认真。”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喜欢他认真对待知识、对待音乐的态度。也喜欢和他一起讨论、一起进步的感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而且他性格挺踏实的”
“哇哦——”赵晓芸和吴倩同时起哄，脸上写满“磕到了”。
“原来是喜欢李教授认真钻研的劲儿啊！”吴倩恍然大悟。
“还有踏实可靠！”赵晓芸补充，接着坏笑着凑近，“所以娜娜，你早就动心了吧？嗯？”
张娜娜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涌上来，抓起枕头反击：“赵晓芸！你闭嘴！”
宿舍里顿时笑闹成一团，枕头羽毛乱飞。一向冷静得像精密仪器的张娜娜，这会儿像个被说中心事的普通女孩，又羞又急，逗得赵晓芸和吴倩笑弯了腰。李瑶瑶也在旁边抿嘴笑，为好朋友高兴。
闹够了，大家才喘着气停下来。张娜娜整理着被抓乱的头发，脸还红着，但眼睛亮亮的，有点甜，有点释然。
赵晓芸眼珠一转，突然把“火力”转向李瑶瑶。她跟吴倩、张娜娜交换个眼神，三人默契地把李瑶瑶堵在书桌前。
“好了！娜娜审完了！”赵晓芸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现在轮到你了，李瑶瑶同志！”
“啊？我我怎么了？”李瑶瑶一脸懵。
“还装！”吴倩戳她腰，“你和徐亦同志的‘革命友谊’，进行到哪一步了？老实交代！”
“对！坦白从宽！抗拒就挠痒痒！”张娜娜居然也加入“逼供”，脸上还带着红，眼里闪着调皮的光。
李瑶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比张娜娜刚才还厉害。“什什么哪一步！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研究音乐！”她慌忙摆手。
“普通朋友？”赵晓芸拖长声音，学她唱《追光者》的调调，“‘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这歌词研究得可真深啊！”
“还有《如愿》！‘愿你所愿的笑颜’？‘这盛世每一天’？啧啧，这格局，这期许”吴倩也跟着煽风点火。
“你给他写了那么多歌”张娜娜轻声补刀，效果拔群。
李瑶瑶被她们说得招架不住，脸红到耳朵根。她背靠着书桌，看着三个室友“虎视眈眈”的样子，刚才为娜娜高兴的心情，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失落和无力感淹没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全是挫败、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唉你们不懂”她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他那堵墙太厚了我我连条缝都找不到”
欢乐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赵晓芸、吴倩和张娜娜脸上的笑收住了，看着李瑶瑶垂头丧气、真情流露的样子，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无奈和了然。徐亦那堵墙有多硬多冷，她们多少都感受过。
赵晓芸走过去，揽住李瑶瑶的肩，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不闹你了。知道你不容易。”
吴倩也叹气：“同志还需努力”
张娜娜推推眼镜，给出最“学霸”的总结：“目标明确，但攻坚难度极高。李瑶瑶同志，你的‘追光’事业，仍需努力！”
这句一本正经的“仍需努力”冲淡了低落，李瑶瑶气得笑着捶了她一下。宿舍里重新笑起来，只是这次笑声里多了些理解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