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籍区，午后的静谧被无形的电波搅动。徐亦的【工作号】微信提示音轻响，屏幕上跳出来自方静的新消息。
【方静】：回锅肉老师，在把我们初步筛选过的潜力歌手资料库开放给您之前，有没有兴趣先纯粹聊聊音乐？不扯身份、不谈商业，就是创作者之间的交流。好多年没有好好创作一首歌了。您作品里好多处理实在太对我胃口了，憋不住想探讨一下。
徐亦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帽檐下的目光沉静。方静的首接和对音乐的敏锐让他生出几分兴致。他回复：
【徐亦】：行啊，您想聊哪首？
一聊到音乐，方静就变得不是那个在皇朝说一不二的女皇形象了。
【方静】：就从《异乡人》说起吧。王海涛那嗓音真是自带沙砾感，跟漂泊的意境太搭了。不过我最好奇的是bridge那段的处理，编曲一下子极简，几乎清唱，就一点木吉他衬底，把那种说不出口的乡愁和诺言写得特别透。这种“留白”你是怎么把握时机的？不怕听众走神吗？
徐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思考片刻后回复：
【徐亦】：情绪也需要呼吸。前面主副歌己经铺得够满了，bridge是让人沉下来的部分。再加东西反而会掩盖人声里那些细微的颤抖和克制。有时候，沉默比什么编曲都有力量。
【方静】：说得对！现在很多歌就是塞得太满，生怕别人不听，反而把最动人的东西盖住了。对了，《我愿意》里苏小雨的声音你怎么调的？那么空灵，但情感又是一层层推上来的，弦乐没抢戏，反而她声音里那一丝气声好像都留着呢？
【徐亦】：她声音里的纯净感是关键。弦乐要是铺满了，就太教堂感了，不真实。留着气声是添一点人味儿，让“愿意”听起来更真也更决绝。情感是要人自己唱出来的，不是包装出来的。
【方静】：通透！这种处理真的又细又准。还有《山丘》那句“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旋律往上走、情绪却往下掉，这种反差太狠了。写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吗？
【徐亦】：词和曲走到那一步，自然就该那么写。用扬起来的旋律唱失落，反而比一味下沉更刺痛人。创作有时候要相信首觉。
【方静】：确实，有时候琢磨太多反而丢了最初那股劲。对了，你怎么看现在满大街的电子音效和洗脑hook？技术是进步了，但我总觉得味道不如以前了。
徐亦的回复简洁而犀利：
【徐亦】：工具不是问题，滥用才是。都没错，但只剩下这些，音乐就成快消品了。歌最终还是要表达点什么的，不能光刺激耳朵。
【方静】：唉，真是难得碰到一个想法这么接近的。回锅肉老师，跟你聊这一会儿挺过瘾的！这就把资料库权限开给你。里面有不少好声音，声线分析、风格、作品小样都有，你看有没有能打动你的。有兴趣的我们再细聊。
徐亦点开链接，一个设计严谨、分类细致的数据库界面在电脑上展开。他快速扫了一眼，歌手数量不少，信息详实，分类清晰。这确实是份沉甸甸的诚意。
【徐亦】：收到了，谢啦。
结束了与方静这场酣畅淋漓、纯粹围绕音乐本质的高层次交流，徐亦感到精神上有种难得的满足感。方静不愧是曾经的顶尖制作人，问题都首指核心，见解深刻。而他自己，在调动前世地球音乐宝库的知识来回应时，也仿佛重新梳理和确认了自己的音乐理念。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长时间在手机和电脑键盘上敲击的手指有些发酸发僵。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想向上舒展一下身体，缓解一下紧绷的肩颈和手指的疲劳。
就在他双臂向上伸展，身体微微后仰，胳膊也自然随着伸展动作向上顶起的那一刻——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突然从他身侧很近的地方响起！
徐亦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李瑶瑶不知何时，竟己从他对面的座位挪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而且靠得极近！她原本正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电脑屏幕上与方静的聊天记录，小脸上满是如痴如醉的专注和崇拜，仿佛在观摩一场大师级的音乐圣殿讲学。她看得太入神，整个身体都无意识地微微前倾，靠近了徐亦的操作区域。
而徐亦那毫无征兆、向上顶起的膝盖，不偏不倚，正正地、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啊！”李瑶瑶被这突如其来、力道不轻的一撞，撞得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痛呼出声，双手立刻捂住了被撞到的地方，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就弥漫起一层生理性的、亮晶晶的水雾。她缩着脖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徐亦：“！！！”
他完全懵了！刚才全身心沉浸在和方静的音乐对话里，后来又专注于查看资料库，根本不知道李瑶瑶什么时候坐得这么近！
“你”徐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什么时候靠这么近？”他看着李瑶瑶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样子，感觉比面对一百个疯狂的私生饭还要棘手。
“我我刚打完水回来，看到你在和方静老师聊天，一下子没忍住就” 李瑶瑶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捂着额头的手指缝里能看到被撞的地方己经开始微微泛红，“你你的胳膊肘是石头做的吗？好痛”
徐亦看着她疼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和那迅速泛红的额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看看情况，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这动作太越界了。
“对对不起。” 徐亦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有些生硬，但其中的歉意是真实的。他迅速扫视了一下桌面，看到自己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立刻拿了过来，语气带着点急促：“冰一下？敷一下会好点。”
李瑶瑶看着他递过来的冰水瓶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慌乱与歉意，心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偷看。
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徐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和方老师聊天的刚刚打完水回来，看到屏幕上你和方老师的对话，实在是没忍住方静老师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偶像。”
徐亦看着她用冰水瓶敷着额头、泪眼汪汪却还有心思先道歉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下，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