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曹铮神清气爽地走出筒子楼，去了陈红的住处。
敲门。
半天，门才开。
“咚、咚、咚。”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拖鞋踢踏地板的声音。
很急。
很重。
每一步都带着主人的起床气。
“咔哒。”
门开了。
陈红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揉过的鸡窝。
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黑色真丝睡裙，领口有些歪。
那张平时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烦躁。
她眯著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曹铮。
“死小子。”
声音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和怒气。
“又半夜回来。”
“明知道我睡眠不好。”
“就知道折腾人。”
曹铮进屋，反手带上防盗门。
身上那股子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汗味，一下子冲进了陈红的鼻腔。
陈红皱了皱鼻子。
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打架了？”
曹铮点头。
“嗯。”
“伤了没？”
陈红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在他的胸口、胳膊上摸索著。
那种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
曹铮随手将编织袋扔在玄关的地毯上。
他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那个丰腴的身子。
一只白嫩的小胖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陈红皱着眉，身子往后仰。
一脸的嫌弃。
“别动！”
“脏死了！”
“洗澡去！”
曹铮嘴角扯了一下。
人家小丫头可没嫌弃我。
恨不得贴在我身上。
你倒好。
老嫌弃我。
他老老实实进了浴室。
水龙头被拧开。
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曹铮刚把那件沾著灰尘和血点的黑夹克脱下来。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红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帮你洗。”
她语气硬邦邦的，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自然。
曹铮嘿嘿一笑，继续脱衣服。
陈红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凑近了一些。
鼻翼微微耸动。
像是一只警觉的猫。
“这味道”
“刚碰完女人吧？”
曹铮讪讪一笑。
没解释。
也没否认。
陈红盯着他看了几秒。
冷哼一声。
手里的动作不负轻柔。
变得粗暴起来。
搓澡巾在他背上用力地摩擦。
那种力道，简直是在搓掉一层皮。
曹铮皮糙肉厚。
这点疼对他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按摩。
他闭着眼，享受着这种带着情绪的“服务”。
“腿分开。”
陈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
“撅屁股。”
曹铮照做。
“姐！”
“我花你洗这么细致干啥？”
“都抠进去了！
“脏。
“里里外外都给你洗干净。”
“别再往里面伸了。”
“不舒服。”
“我和姐妹学过一招。”
“专门治你这种不老实的。”
“什么招？”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洗干净，擦干净。
两人回了卧室。
那一夜。
灯一直亮着。
日上三竿。
曹铮醒的时候，脸正埋在一片软腻里。
是陈红的怀抱。
两条藕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拿他当抱枕。
曹铮仰起脖子，盯着那张娇艳绝美的脸。
眼神里泛起一股子“小委屈”。
觉得被欺负了。
心里有气。
曹铮也不吭声，把脑袋从温柔乡里拔出来。
穿衣，下床。
背影透著股别扭劲儿。
去洗漱了。
身后传来动静。
陈红醒了。
慵懒地半睁着眼，看着他的背影。
“噗嗤。”
笑出了声。
眉眼里全是憋不住的得意。
坏种。
你有漏洞。
她心情大好。
哼著悠扬悦耳的苏南小调，套上轻薄睡衣。
踩着拖鞋去了厨房。
快中午了。
昨晚折腾太晚。
陈红拉开冰箱。
取出一块五花肉。
淘米，焖饭。
切肉，洗菜。
起锅烧油，爆炒。
烟火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她其实很喜欢做饭。
可惜，以前吴世豪总是不回来吃。
一个人吃没滋味，慢慢也就不做了。
现在。
终于有人吃她做的饭了。
曹铮洗漱完出来。
走到五斗柜前。
取下夹在万能充上的电池，按进手机。
刚一开机。
震动不停。
全是吴世豪的未接来电。
大概能猜到什么事。
没着急回。
先用qq和吴梦梦扯了两句淡。
这才不紧不慢地拨过去。
“嘟——”
刚通。
吴世豪的咆哮瞬间炸响。
“他妈的！”
“你买手机是砸核桃的吗？！”
“天天关机？！”
“肥蛇被人废了你知道吗？！”
“飞机被人扔局子门口，你知道吗？！”
曹铮把手机拿远。
掏掏耳朵，笑呵呵地听着。
心道我可比你知道的早太多了。
吴世豪吼累了。
声音放缓，透著股难掩的疲惫。
“小铮”
“最近哥用钱有些紧。”
“你看看能不能找你妈拿点钱。”
曹铮眉毛一挑。
现金流这就断了？
看来还是高估你了。
嘴上却急声应道：
“好！”
“我一会回家，找我妈拿钱。”
“嗯。”
吴世豪声音里带着满意。
“拿两万就行。”
曹铮无声地笑了。
眼神冰冷。
我妈上哪整两万块钱？
你真他妈异想天开。
嘴里却打包票：
“好。”
“我一定和我妈说。”
“嗯，行，挂了。”
电话挂断。
陈红把饭菜端上桌。
盛好饭，放在他面前。
曹铮坐下，拿筷子扒饭。
也不说话。
还在那装深沉。
陈红觉得他这副生闷气的样子真有趣。
不作，也不闹。
像个小孩。
她夹起一块瘦多肥少的肉片，轻轻放入他碗中。
曹铮还是不说话。
头也不抬，库库吃。
干了三碗饭。
饱了。
这才闷声道：
“那袋子钱，你看见了吗？”
陈红一怔。
“钱？”
“你昨天拿回来的那个脏袋子？”
“嗯。”
曹铮点头。
“有60来万，我一会存起来。”
“哐当。”
陈红手里的筷子掉了。
讶异惊呼：
“你哪来这么多钱？！”
“嘿嘿。”
曹铮往椅背上一靠，得意道。
“在吴世豪的场子赢的。”
陈红脸色一白。
有些害怕。
“你”
“你和他撕破脸了？”
“没。”
曹铮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我找人做的。”
“你别管。”
“等我搞定他，你就能光明正大给我当老板娘了。”
老板娘。
这三个字太烫人。
陈红心都要化了。
起身越过餐桌，捧着他的脸。
献上红唇。
曹铮很喜欢吃嘴子。
腻歪了好几分钟。
“走了。”
曹铮起身，拎起编织袋。
“我去看看我妈。”
陈红一怔，眼神闪烁。
她也想去。
可又不敢。
怕吴世豪。
更怕见曹铮的母亲。
曹铮不知道她的心思。
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