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卷帘门升起。
曹铮迈进去的脚，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砸键盘声。
以前这网吧姓吴。
这动静听着还挺热闹。
现在这网吧姓曹了。
这就变了味儿。
曹铮眉头皱出一个川字。
眼皮跟着那敲击的节奏跳了两下。
露露和小雅盯着大脑袋显示器。
头发乱糟糟的。
显然已经进入了狂暴模式。
“咳。”
田壮重重咳嗽了一声。
俩丫头这才如梦初醒。
一抬头。
看见三个浑身带着寒气和血腥味的男人。
“哥！”
“壮哥！财哥！”
两人扔下手里饱受摧残的键盘，像两只看见主人的小麻雀，咋咋呼呼扑了过来。
田壮大步走过去。
肩膀一卸。
沾著煤灰和血点的编织袋，重重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曹铮扯下染红的黑手套，往卫生间走。
“把钱倒出来，分三份。”
哗哗的水流声从卫生间传出来。
田壮没动。
他看了看孙无财。
孙无财也看着他。
“大哥。”
田壮扯著破锣嗓子，冲著卫生间喊了一句。
“咋能分三份？”
“我俩就是打工的。”
“我能拿回我输的本钱就行。”
孙无财听到这话，身子挺直了几分。
咬了咬牙。
“我也是。”
“这次就定我还债了。”
他又补了一句。
很郑重。
“钱还了，恩没还。”
水声停了。
曹铮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
嘴里叼著烟。
“分三份。”
他又重复了一遍。
田壮和孙无财面面相觑。
孙无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是真不要。”
“我要跟你混。”
田壮也梗著脖子。
“俺也一样。”
曹铮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半晌，他笑了。
“你俩真聪明。”
“这钱算你们入股。”
“以后会变成几个小目标。”
没人听得懂这个梗。
但他们听懂了大哥的意思。
大哥不分钱了。
大哥带他们玩。
这就够了。
曹铮手指一挑。
嘶啦。
扯开编织袋。
他抓着袋底，往上一提。
哗啦啦。
红色的砖头。
一捆。
两捆。
无数红票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瞬间铺满了吧台。
甚至有几张飘落在地。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那是纯粹的红。
“啊——！”
露露和小雅捂著嘴。
惊呼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掐断。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么多钱！”
“哥，你有这么多钱啊！”
曹铮没理会。
他在钱堆里随意拨弄著。
刷。
五捆崭新的百元大钞扔给田壮。
“五万。”
“你输了三万六。”
“多出来的是零花。”
“给家里安置一下。”
“明天开始，来网吧给我做安保。”
田壮捧著那沉甸甸的五万块。
手在抖。
没推辞。
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曹铮又拿出两万。
递给孙无财。
“拿着。”
“你妹妹后续治疗要用钱。”
“胰岛素不能停。”
“安置好家里。”
“以后给我管账。”
孙无财直勾勾盯着那一沓钱。
鼻子一酸。
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他双手接过钱，用力点头。
闷声道：
“嗯。”
搞定了两个男人。
曹铮目光转向那两只眼巴巴的小馋猫。
“你俩。”
“以后给我当前台收银。”
“愿意不愿意。”
“愿意！”
俩丫头眼睛一亮。
有工作。
能上网。
还能和曹铮在一起。
这就是天堂。
“工资你俩也知道了。”
曹铮抓了两把零钱。
递过去。
“先给你俩一人一千，算预支工资。”
俩丫头愣住了。
随即狂喜。
没上班先给钱？
露露没急着接钱。
凑过去。
吧唧。
一口亲在曹铮左脸。
小雅也不甘示弱。
吧唧。
亲在右脸。
然后才接过钱，抱在怀里笑得甜蜜。
田壮和孙无财看着这一幕。
心道。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生活。
真他妈爽。
曹铮笑了笑。
把剩下的钱一股脑塞回编织袋。
拎在手里。
“行了。”
“各回各家。”
“明天过来干活。”
曹铮轻声吩咐：
“拉闸。”
孙无财走向配电箱。
小雅和露露闻言，身子一僵。
“哥！”
露露急声道：
“别啊！我俩打算通宵的，”
曹铮瞥她一眼，语气冷淡。
“通个屁。”
“回去睡觉。”
“咔哒。”
一声脆响。
网吧瞬间黑了，静了。
“啊”
小雅发出一声失望的哀叹。
“走吧。”
曹铮转身往门口走。
俩丫头虽然满脸的不情愿，嘴撅得能挂油瓶，但谁也不敢多废话。
乖乖地摸黑跟上。
哗啦啦。
卷帘门被拉下。
田壮看向孙无财。
“有地儿睡吗？”
孙无财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钱的塑料袋，贴在胸口。
“我去医院，陪我妹妹”
“那行。”
曹铮点点头。
“走了。”
“嗯。”
田壮跨上了自己的长江750，拎着头盔。
“小孙，我送你。”
“好嘞。”孙无财迈入了侧斗。
引擎轰鸣，摩托车疾驰而去。
街道上只剩下曹铮和两个小尾巴。
刚才那点不愉快，对于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来说，就像夏天的雨。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雅快走两步，身子一歪，软软地贴在曹铮的胳膊上。
“哥，我帮你拎那个袋子呗。”
她盯着曹铮手里那个装钱的编织袋，眼睛亮晶晶的。
“挺沉的。”
曹铮把袋子换了只手。
“沉。”
“你也拎不动。”
露露从另一边挤过来，用她那软绵绵的身体靠住曹铮。
“那我俩抬着。”
“你看，我俩配合可默契了。”
她们一人抓住袋子的一个角，像是搬运奶酪的蚂蚁。
因为用力，露露的小背心勒得更紧了。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你真牛逼。”
小雅一边走，一边仰头看着曹铮。
“你是怎么从肥蛇手里把钱拿回来的？”
“他那场子里可全是流氓。”
曹铮吐出一口烟。
“讲道理拿回来的。”
露露在旁边噗嗤一声乐了。
“讲道理？”
“刚才我看你身上那血，道理讲得挺大吧？”
曹铮没接话。
这两个女人的世界很简单，有钱花，有觉睡，有人疼就行。
他不需要跟她们解释那几根断裂的骨头。
到了家门口。
楼道里没灯，黑黢黢的。
露露抓着曹铮的衣摆，往他怀里缩。
“哥，楼梯这有耗子，我害怕。”
曹铮推开房门。
这是他临时租的一个两居室。
家具简陋，但胜在安静。
俩丫头把钱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
然后。
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门没关。
小雅靠在门框上，一双大长腿交叠著，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哥，这都快一点了，在这睡吧。”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股子腻歪人的撒娇味。
露露已经走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下。
席梦思床垫颤巍巍地动了两下。
她开始解鞋带，头也不抬地小声嘟囔。
“就是，在这睡多好，安静。”
说完，她抬头看着曹铮，大眼睛里全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暗示。
“哥，你这两天没跟我们一起睡，我老做噩梦。”
曹铮站在玄关。
他看着这两个稚嫩的身体。
那种青春的活力确实很诱人，双倍的。
但他脑子里突兀地闪过陈红在那张红色大床上的样子。
白腻如脂，优雅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去洗洗。”
曹铮把外衣脱掉，扔在沙发上。
“洗干净了再说。”
俩丫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喜色。
“好嘞！”
她们雀跃着冲进浴室。
曹铮听着里面传来的嬉闹声和水流声。
浴室的门推开了。
一股子水汽和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雅围着一条短得过分的浴巾，赤着脚走出来。
“哥，到你了”
她咬著嘴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曹铮。
曹铮掐灭烟。
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衣服洗了没？”
曹铮随口问了一句。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贴了上来。
“还没呢一会儿一块儿洗。”
曹铮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那就现在洗。”
小雅疼得嘶了一声，眼神里却透著兴奋。
她最受不了曹铮这副霸道样。
曹铮直接把她推向沙发，自己大步走向浴室。
里面的露露还在哼着劲舞团的曲子。
曹铮一掌推开磨砂玻璃门。
“啊！”
尖叫声瞬间被闷在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