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豪没急着下车。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尾巴。
确定没人后。
他才推开车门。
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桥下走去。
曹铮拍了拍田壮的肩膀。
示意停车。
三人把摩托车推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藏好。
戴上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口罩。
“走。”
“劫富济贫去。”
田壮勒紧裤腰带，呲牙一笑，像是猛虎出笼。
孙无财腿有点抖，咬牙跟上。
桥洞下。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和尿骚味。
飞机缩在角落里。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身上的花衬衫也脏了。
看见吴世豪下来。
他像是看见了亲爹。
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豪哥！”
“豪哥你可来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吴世豪嫌恶地退了一步。
避开飞机那只脏兮兮的手。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飞机抹了一把鼻涕。
咬牙切齿。
“豪哥。”
“是曹铮那个小王八蛋！”
“他阴我！”
“我根本没想抢银行！”
“他在银行里突然喊我抢劫，还拿话激我”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上位啊豪哥！”
“把你身边最忠心的人搞掉，下一个就是搞你了！”
吴世豪眉头紧锁。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眼神闪烁。
曹铮？
那傻小子，有这心机？
但飞机的这番话。
像是一根刺。
扎进了吴世豪多疑的心里。
确实。
自从曹铮出来之后。
一切都不顺了。
先是老婆卷钱跑了。
然后网吧废了。
现在连最得力的打手也要跑路。
难道
真是那小子搞的鬼？
“行了。”
吴世豪不耐烦地打断了飞机的哭诉。
“钱给你带来了。”
他拉开皮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三沓红彤彤的钞票。
扔给飞机。
“三万。”
“去百色避避风头。”
“那边我有人接应你。”
飞机捧著那三万块。
手有点抖。
他没急着揣兜，而是舔著干裂的嘴唇，一脸苦相地看向吴世豪。
眼神贪婪，又带着癞皮狗似的讨好。
“豪哥”
“三万是不是紧巴了点？”
“人生地不熟的。”
“我就怕钱不够，日子过苦了心里不踏实。”
意思就是：钱不够，心不稳，嘴就不严。
吴世豪心里暗骂一句：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但面上一副操心老大哥的模样。
他长叹一声，甚至带了几分自责。
“啧。”
“怪我。”
吴世豪摇摇头，伸手拍了拍飞机的肩膀，劲儿使得挺亲热。
“光想着让你避风头，忘了那是富贵窝了。
“当哥的，哪能让你在钱上受委屈？”
说著，他再次拉开皮包。
又掏出两沓红彤彤的钞票。
塞进飞机怀里，顺手帮他把衣领紧了紧。
“拿着。”
“一共五万。”
吴世豪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
“到了那边别省著，该吃吃该喝喝。”
“家里的事放心，等你风头过了回来，场子还归你管。”
既给足了钱，又画了大饼。
飞机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真感动了。
豪哥是真拿他当兄弟啊！
“豪哥”
飞机吸了吸鼻子，把五万块死死揣进怀里。
“谢豪哥！”
“你放心！就算被抓了，我也咬死了，啥也不说！”
“我这辈子都跟着豪哥干！”
吴世豪欣慰地点头。
“行了，大老爷们别磨叽。”
“赶紧走吧，夜长梦多。”
目送飞机千恩万谢地消失在坡下。
吴世豪脸上的“情深义重”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脸让人发寒的阴鸷。
他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拍飞机肩膀的那只手。
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转身上车。
“傻逼。”
吴世豪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
一刻也不想多待。
飞机死死勒著怀里的钱，缩著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蹭。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踩在碎石上。
咔嚓，咔嚓。
在这寂静的桥洞下，声音格外刺耳。
飞机猛地回头。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黑点。
三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呈一个品字形，向他包抄过来。
抢劫？
黑吃黑？
谁安排的人？仇家？还是
豪哥？！
他来不及想太多，转身就跑。
可，其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太快了。
那速度感觉不比摩托车慢多少。
十几米的距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大飞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飞机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足足飞了七八米远。
他狠狠砸在满是碎石的河滩上。
这一脚。
势大力沉。
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草”
飞机刚挣扎着想爬起来。
那个铁塔一样的壮汉已经冲到了跟前。
“趴下吧你！”
田壮一声怒吼。
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去。
像是一座小山。
把飞机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只大手扣住飞机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在这空旷的河滩上清晰回荡。
“啊——！！！”
飞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肘关节扭曲著。
断了。
“闭嘴！”
曹铮走上前。
一脚精准地踢在飞机的下巴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飞机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
直接晕了过去。
曹铮蹲下身。
从飞机怀里掏出那五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
五万块。
一分不少。
他口罩下的嘴角翘起。
“谢了，豪哥。”
田壮从飞机身上爬起来，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飞机。
又看了看曹铮，满脸都是惊叹。
“大哥。”
“你刚才那速度”
“也太快了吧？”
“感觉博尔特，你都能赛一赛。”
曹铮把钱揣进兜里，顺嘴胡吹。
“我要是去参加奥运会。”
“还有那些小黑大白什么事。”
“降维打击。”
孙无财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飞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曹哥。”
“这人咋办？”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扔河里？”
曹铮摇了摇头。
“咱们是守法公民。”
“杀人越货的事不干。”
他指了指地上的飞机。
“绑起来。”
“给他送派出所门口去。”
“这可是通缉犯。”
曹铮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咱们这是见义勇为。”
“没准还能拿个奖状。”
田壮嘿嘿一笑。
掏出尼龙扎带。
把飞机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说得对。”
“增加警民感情嘛。”
“这事我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