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进了黄亮最恐惧的那根神经。
黄亮猛地瞪大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他妈的落井下石？
这个时候给我上眼药？
他张大嘴巴。
想要辩解。
想要把责任推给曹铮。
“是是他”
话还没出口。
旁边一个没有退钱，还奢望能修好继续玩的平头小青年。
指著黄亮大喊。
“豪哥！”
“刚才中毒前，所有电脑都在放这傻逼打飞机的视频！”
“就是他自己看黄片中毒！”
这一嗓子。
如同惊雷。
在死寂的网吧里炸响。
吴世豪愣住了。
肥蛇愣住了。
所有小弟都愣住了。
吴世豪慢慢转过头。
看着手里提着的黄亮。
眼神从暴怒变成了不可置信。
随后化为极度的狰狞。
“打飞机？”
“看黄片？”
“全网吧直播？”
吴世豪的声音低得可怕。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亮面如死灰。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豪哥不是我”
“去你妈的！”
吴世豪怒吼一声。
抓起吧台上的水晶烟灰缸。
狠狠地砸在黄亮的脑袋上。
“砰！”
鲜血飞溅。
黄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瘫软在地上。
吴世豪还不解气。
抬起脚。
皮鞋坚硬的鞋尖。
一下又一下地踹在黄亮的肚子上、脸上。
“我草你妈！”
“老子几百万的生意！”
“让你个王八蛋看片给毁了！”
“我打死你个畜生！”
每一脚下去。
都伴随着棍棒敲打猪肉的声音。
周围的网民吓得纷纷后退。
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吴世豪喘著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手背上沾著几滴飞溅出来的血珠，黏糊糊的。
他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
从吧台抽出一沓纸巾。
用力擦拭著指缝里的血迹和掌心的油汗。
纸巾被揉成一团暗红色的球，随手丢在地上。
他转过身，对着肥蛇摆了摆手。
肥蛇心领神会。
冲身后几个马仔偏了偏头。
几个人架起像一摊烂泥似的黄亮。
拖行着进了里侧的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
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打击声。
被捂住嘴的呜咽和惨叫。
在这死寂的网吧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世豪对此充耳不闻。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火苗窜起。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显得更加阴郁。
小潘站在一旁，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吴世豪吐出一口浓烟，斜眼看向小潘。
“小潘，你回去吧。”
“明早再过来。”
小潘连连点头哈腰。
“是，豪哥，我知道了，豪哥慢走。”
说完，逃也似地冲出了网吧大门。
吴世豪转过头。
目光落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曹铮身上。
“小铮，你看店。
曹铮立刻挺直了腰杆。
“知道了，豪哥。”
吴世豪点点头。
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人带走！”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
门开了。
肥蛇几人提着黄亮走了出来。
黄亮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头上的纱布被染成血红。
眼皮耷拉着，嘴角挂著血丝。
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一行人拖着黄亮，跟着吴世豪大步走出了网吧。
汽车发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网吧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曹铮走到门口，拉下卷帘门。
“哗啦啦——”
曹铮转过身。
看着空荡荡的网吧。
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得意。
很快这个网吧就姓曹了。
就和大嫂陈红一样。
他心情不错。
非常不错。
回到隔断间。
露露和小雅眼神亮晶晶的，显然今天的大事件让她们很兴奋。
看到曹铮进来。
两个女孩扑过来，叽叽喳喳的问；
“黄亮被打成什么样？”
“电脑什么时候能修好。”
曹铮笑而不语，搂着她们纤薄的肩膀低笑：
“来，斗地主。”
第二天清晨。
“邦邦邦！”
卷帘门被拍得震天响。
曹铮皱了皱眉。
从睡梦中醒来。
怀里的女孩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抽出胳膊。
带着一丝起床气，抓起一条长裤套上。
赤著精壮的上身。
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按下开关。
卷帘门升起。
刺眼的晨光射了进来。
吴世豪站在门口。
脸色比昨晚还要难看。
眼袋浮肿，又是一夜没睡。
在他身后。
跟着三个背着工具包的中年男人。
这三个人曹铮认识。
或者说，上一世认识。
东莞电脑城的技术大拿。
专门给各大网吧和公司做维护的。
技术在这一片算是顶尖的。
吴世豪的人脉确实广。
大清早就能把这几尊大神请过来。
“豪哥。”
曹铮喊了一声，侧身让开路。
吴世豪没理他。
径直带着那三个人走了进去。
指著那一排排黑屏的电脑。
“赶紧给我看！”
“不管花多少钱，今天必须给我弄好！”
三个技术人员不敢怠慢。
立刻放下工具包。
分散开来。
开始检查机器。
插电源，按开机键，进bios。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然而。
几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
曹铮站在角落里。
看着那三个满头大汗的技术员。
眼神闪过一丝戏谑。
这三个在东莞颇有名气的技术大拿。
就像是面对高等数学的小学生，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当然修不好。
昨晚曹铮不仅植入了可不是熊猫烧香。
只是觉得这个熊猫烧香的形象比较好玩罢了。
他利用这个时代还未普及的底层技术。
修改了所有主板bios的电压参数和自检程序。
机器只要通电。
错误的电压指令触发强制保护。
表现得和物理烧毁一模一样。
限于2005年的技术认知。
这几位技术员根本想不到软体能从底层锁死硬体。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电流过载导致的大面积硬体烧毁。
如果不把这百十万的设备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不让吴世豪觉得这网吧已经是个只赔不赚、还要往里搭巨额维修费的无底洞。
他怎么可能吞得下这只庞然大物？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而吴世豪，就是那头即将把“废品”贱卖给他的猪。
三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胖子，硬著头皮走到吴世豪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刚拆下来的主板。
“豪豪哥”
吴世豪正烦躁地抽著烟。
“怎么样？重装系统能行不？”
胖子咽了口唾沫。
声音有些发颤。
“不不行。”
“不是系统的问题。”
吴世豪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胖子把手里的主板举高了一些。
指著上面几个焦黑的点。
“豪哥，这病毒太霸道了。”
“它不仅仅是改了系统文件。”
“它还控制了硬体超频。”
“电压过载，风扇停转”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cpu、显卡、内存条、主板”
“全烧了。”
吴世豪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烟灰掉落在裤子上。
他顾不上烫。
瞪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
死死盯着胖子。
“你说什么？”
“全烧了？”
“一百台？”
胖子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但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基本上都废了。”
“修不了。”
“只能换新的。”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