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一脸坦荡，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
“大嫂那时候都神志不清了，抓着我死活不撒手。”
“非要让我让我帮她”
“那你倒是快他妈给大嫂败火啊！”
飞机这货记吃不记打，强烈的画面感让他忘了肚子疼，满脸通红地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但这回，没人敢附和。
因为吴世豪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弹簧刀。
啪嗒一声。
刀刃弹出，寒光森森。
他把刀尖顶在曹铮的喉结上，手腕微微颤抖。
只需往前送一寸，这傻小子的命就没了。
“最后一遍。”
“到底，干没干？”
曹铮感受着刀尖冰冷的触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吴世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真诚。
“我把大嫂抱进了浴室，扔浴缸里了。”
“开了冷水，给她放满。”
“然后我就出去了。”
“守在浴室门口，一步都没敢离。”
“我就听着大嫂在里面又哭又叫，折腾了一宿。”
“我没敢进去。”
“就在门口蹲了一整夜。”
“又困又饿的。”
说到这，曹铮还满脸委屈地揉了揉肚子，嘟囔道：
“豪哥，你是不知道。”
“那破旅馆的蚊子是真毒，你看给我咬的。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确实有好几个红肿的包。
那是他昨晚故意没点蚊香，特意给吴世豪留的“证据”。
全场死寂。
飞机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就这？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
吴世豪盯着曹铮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几秒。
他在找破绽。
找一丝一毫的慌乱、愧疚，或者是得意。
但这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两条清澈的小溪，一眼就能望到底。
这傻小子。
跟他那个替自己顶罪吃枪子的死鬼老爹一样。
脑子里装的都是“忠义”这种早就该喂狗的东西。
就算他真的一时冲动，色胆包天睡了自己老婆，也绝不敢大摇大摆地回来上班。
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小舅子往死里打。
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胆色。
吴世豪慢慢收回了刀。
那种即将杀人的暴戾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们昨天，去的哪家店？”
这是最后的试探。
曹铮挠了挠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过了好几秒，他才不是很确定地说：
“好像叫鸿什么商务宾馆。
“就在那个那个大十字路口往西。”
“看着挺新。”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肥蛇突然插嘴：
“鸿发商务宾馆？门口有个大金蟾那个？”
“对对对！”
曹铮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就是那个！那蛤蟆贼大！”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演不出来。
吴世豪偏了偏头。
肥蛇心领神会，带着两个小弟转身就走。
去查房记录。
但吴世豪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九成。
他脸上的阴霾消散。
换上了标志性、豪爽过头的江湖笑容。
他大力拍打着曹铮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铮啊！”
“也就是你！”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感慨。
“忠义！”
“要是换了别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把后半截那个绿油油的词说出来。
周围的小弟们见风使舵，马屁如潮水般涌来。
“铮哥牛逼！”
“坐怀不乱真君子！简直是关二爷在世！”
“怪不得豪哥最器重铮哥，这就叫忠肝义胆！”
在一片赞美声中，曹铮成了道德楷模，义薄云天的化身。
吴世豪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连数都没数，直接塞进曹铮手里。
“拿着。”
“昨晚受累了。”
“去买个新手机，省得老子找你还得让人传话。”
曹铮接过钱，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激动”的。
心里却涌起一股极致的荒谬感。
睡了你老婆。
揍了你小舅子。
还要拿你的钱？
这是给隔壁老王的加班费？还是封口费？
“谢谢豪哥！豪哥大气！”
曹铮把钱揣进兜里，笑得像朵刚开的喇叭花，傻气直冒。
吴世豪又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歇著吧。”
“我得去找你嫂子了。”
“这败家娘们，跟我闹脾气，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提到陈红，吴世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
“豪哥！我跟你一起去找！”
曹铮作势要起，一脸急切。
“不用。”
吴世豪按住他。
“这种跑腿的活，让他们去干就行。”
“你昨晚一夜没睡，那是为了我受的累。”
说完，吴世豪转身就走。
那帮小弟呼啦啦跟了出去，连瘸了腿的飞机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吴世豪很急。
他得把陈红抓回来，还得哄著曹铮这个傻小子去给钱总磕头道歉。
只要能平息钱总的火气，那单大生意就还有救。
至于陈红
等抓回来，关起门来，有的是手段让她长记性！
网吧的大门关上了。
喧嚣退去，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曹铮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憨厚与急切，消失了。
神情平静的像暗流涌动的大海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那个id叫“梦魇公主”的头像，还在疯狂闪动。
全是未读消息。
他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沓钱。
这钱，拿着烫手吗？
不。
这只是利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刚搞定老的。
现在，该轮到小的了。
曹铮对着大强，抬了抬下巴。
“过来。”
大强一个激灵，小跑着冲到曹铮的电脑前。
曹铮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拍在桌面上。
“送医院。”
大强点头哈腰地抓起钱，扶起黄亮就走。
小潘则拿着拖布，陪着笑，将地上的血擦干净。
曹铮查看吴梦梦发来的信息。
【罪少！罪少！你在吗？】
【你送我的翅膀我收到了，好好看，我好喜欢！】
【我能和你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曹铮挑了挑眉，在键盘上敲击。
【罪：来威威溜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