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翻篇。
吴世豪重新板起脸。
恢复了大哥的威严。
他抓着曹铮肩膀的手。
骤然发力。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曹铮！”
“这事过去了！”
“现在，你给我老实交代！”
“你把你大嫂，弄到哪里去了？！”
曹铮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满是茫然。
“大嫂？”
“不知道啊？”
“今天一大早，大嫂给了我两百块钱吃早餐。”
“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然后就走了。”
“我寻思大嫂心情不好，就没敢多问。”
“吃完早餐在店里趴着睡了一觉。”
“这不，刚醒就来上班了。”
“别他妈放你娘的屁！”
一声尖锐的嘶吼炸响。
他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那是前两天留下的旧伤。
此刻，这半张脸因为充血而紫红，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著曹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姐夫！你别信这小杂种的鬼话！”
“孤男寡女！整整一夜！”
“大嫂那是被下了药的！这小子平时就在网吧偷瞄大嫂，眼珠子都快掉大嫂领口里了！”
“现在好不容易逮著机会，生米早他妈煮成熟饭了！”
黄亮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姐夫！这小子就是给你戴绿”
那个“帽”字还没出口。
曹铮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预兆。
一步跨出，右手顺势抄起吧台上的烟灰缸。
那是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棱角分明。
“砰！”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砸在黄亮的嘴上。
牙齿碎裂的声音，混杂着玻璃撞击骨头的脆响，让人牙酸。
“呜——”
黄亮的话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满嘴鲜血狂喷。
但这只是开始。
曹铮一把薅住那头枯草般的黄毛。
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蛇般蜿蜒。
下压。
猛撞。
目标——显示器的尖角！
“咚！”
显示器外壳炸裂。
黄亮的额头瞬间开了一道口子，血如泉涌。
全场死寂。
只有电流滋滋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震慑住了。
当着吴世豪的面？
打他的小舅子？
这曹铮是不是不想活了？！
飞机和肥蛇的手刚摸向后腰，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曹铮疯了。
他一边死命地把黄亮的脑袋往桌子上磕，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你骂我，行！”
“你他妈敢编排大嫂？！”
“咚！”
又是一下重击。
“大嫂是豪哥的女人！是天上的凤凰！”
“你这张臭嘴胡咧咧什么？啊？！”
“你说大嫂偷人？你这是在往豪哥脸上抹黑！你这是把豪哥的脸皮扒下来扔地上踩！”
“咚！”
桌角崩飞一块漆皮。
黄亮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随着曹铮的动作抽搐。
曹铮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一丝血痕。
那是极度愤怒下的生理反应。
“你这是在骂豪哥是王八！是绿毛龟！”
“豪哥把你当亲戚，你把豪哥当什么了？！”
“老子今天不废了你这张臭嘴，老子就不叫曹铮！”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不仅砸在黄亮头上。
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飞机握著刀的手松开了。
肥蛇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默默把手从后腰挪开。
这
这他妈打得好像没毛病啊？
这是在维护大哥的尊严啊！
这是何等的忠心？
这是何等的刚烈？
吴世豪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猪肝色，铁青色，煞白色。
几种颜色在他脸上轮番交替。
他看着满脸是血、状若疯魔的曹铮，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小舅子。
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被这番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想发作，却找不到理由。
曹铮是在打人吗？
不。
他是在替自己“正名”。
要是现在拦著，岂不是承认自己信了黄亮的话，承认自己头上带点绿？
可是再打下去，黄亮就真没气了。
“够了！”
吴世豪猛地伸出手，一把卡住曹铮的手腕。
指节发白。
“曹铮！松手！”
曹铮剧烈喘息著，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他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被冤枉到了极致的悲愤。
眼泪，混著脸上的血点子，滚落下来。
“豪哥”
这一声喊，带着哭腔。
“他侮辱大嫂就是在侮辱你啊”
“我曹铮是傻，是愣。”
“但我知道长嫂如母！谁敢往你和大嫂身上泼脏水，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吴世豪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眼神里的愚忠，那股子为了维护大哥不顾一切的傻劲。
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是他最缺的一条狗。
一条只认主人，不认道理的疯狗。
心里的疑虑，在这股“赤诚”的冲击下，消散了大半。
“行了。”
吴世豪拍了拍曹铮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
“我知道你的心意。”
“但这事，还没完。”
他一脚踢开地上哼哼唧唧的黄亮，看都没看一眼。
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锁死曹铮。
语气森寒。
“你刚才说，昨晚大嫂被下了药。”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曹铮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
刚才那股子疯劲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还有深深的后怕。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
“豪哥这事儿真没法说。”
“昨晚刚上计程车，那药劲就上来了。”
“大嫂大嫂她”
曹铮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敢看吴世豪的脸。
“她在后座上又哭又闹，喊热，死命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我想拦，根本拦不住啊！”
“那旗袍扣子崩得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那司机吓得差点撞树，以为我拐卖妇女，半道上就把我们轰下来了。”
嘶——
网吧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几十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画面感太强了。
陈红。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贵气逼人的大嫂。
在计程车后座，衣衫不整，甚至自我解脱？
飞机捂著肿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白花花的画面，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全全露了？”
“真有那么大？”
“啪！”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吴世豪反手抽在飞机脸上，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
“操你妈的！”
“那是你大嫂！”
吴世豪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
这帮王八蛋！
当着老子的面，意淫老子的女人？
真当老子死了不成？！
他一脚踹翻飞机，转头死死盯着曹铮。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即将被绿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后来呢？”
“既然没去医院。”
“你们去了哪？”
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曹铮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嘲弄。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且诚实地说道：
“荒郊野岭的，也没别的地儿。”
“路边正好有家宾馆。”
“我就把大嫂抱进去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吴世豪的脑子里炸开。
小旅馆。
孤男寡女。
药性发作的女人。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吴世豪感觉天灵盖都在冒绿烟。
他一把揪住曹铮的衣领，双眼充血，如同恶鬼。
“进去了？”
“然后呢？！”
“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