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气势恢宏,占地面积颇为宽广。
府邸之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湖景一应俱全。
温照提着药箱,紧随金府家仆的脚步前行,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暗自鄙夷金玉律净不干人事。
他们穿过廊亭,又经过几处拱门,总算抵达了金玉律所在的庭院。
正值七月酷暑。
温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没迈进屋子,便听到一群女子哭泣的声音。
“老爷,您走了,我可如何是好啊?”
“呜呜呜,您千万不能有事啊,老爷。”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一走,我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啦!”
金府家仆抹了抹额头的热汗,催促道:“先生,请您赶紧进去吧,我家姨娘们都快急死了。”
温照脚步微微一顿,站在屋外说道:“我一个外男,不太适宜前往女眷众多之处。
你进去通报一声,让姨娘们都先离开吧。”
他可受不了被一群女子围着,问这问那没完没了。
那仆人仔细一想,觉得确实如此,于是点头,跑进屋内。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温照只见七八个年轻女子从屋里出来。
这些女子个个生得漂亮,年龄在十六到二十岁不等。
眼角连一滴泪都没有,果真是在假哭、假嚎。
最后出来一位妇人,看上去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左右,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却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神情显得有些憔悴。
与先前那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相比,这位应该就是当家主母,金玉律的原配夫人。
温照朝她行了一礼,金夫人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温照进了屋内,
金夫人满脸不耐地对那几位年轻貌美的姨娘说道:“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各自回自个的院子去。”
碍于金夫人的情面,这些漂亮的姨娘便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
等人都散尽了,金夫人才对金管家吩咐道:“好好招待里头那位医师,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去库房取用。”
金管家无不依从,点头应承下来。
温照在里屋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想来金府的那个家仆已然将他治愈姜柏涛之事告知了金夫人,故而才会受到这般重视。
于是,温照便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将金管家指挥得晕头转向。
“准备一桶热水,放入些滋补药材,如白参、当归、巴拉巴拉”里面加缀着一长串药材。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又指挥下人把金玉律放进药汤里浸泡一个时辰,期间不断更换热水。
直把金玉律泡得浑身通红,宛如待宰的肥猪一般。
金管家不由得这般想,随即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把自己荒诞的念头抛诸脑后。
温照见金管家一脸惊恐,便好心解释道:“金大人体内仍有余毒,必须排出。通过汗蒸,可将淤毒排净。”
“此乃汗蒸法,自战国春秋时期就开始盛行。”
金管家半信半疑,然而一个时辰过后,
金玉律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人也悠悠转醒,还喝下了一碗米汤。
至此,金府上下无人再质疑温照的医术,皆将他奉为座上宾。
因天色渐暗,府中不仅备下了丰盛的饭菜,还恳请他在金府留宿一晚。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整座金府皆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温照的厢房被安排在金玉律的院子旁,仅隔着一道低矮的院墙。
只需轻轻一翻,便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金玉律的主院。
主院之中,除了主卧,左侧便是书房。
依据姜柏涛提供的信息,贩卖私盐的账本被金玉律藏于书房的某个暗格之中。
至于暗格在何处,这姜柏涛并不知晓,需温照自行翻找。
温照在客房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轻而易举地翻进了金玉律的院子,脚步轻盈地从窗户进入书房。
他并不急于翻动寻找,而是径直走到一盆君子兰盆栽前,手指轻轻触碰细长的绿叶,小声问道:
“你知道你家主人藏东西的地方吗?”
温照微微一笑:“谢谢小兰。”
随后,他转身去翻书柜第四排倒数第三个柜子。
当他点燃火折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几本大尺度的春宫图……
好家伙!
是他问得不够严谨。
温照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便再度走到君子兰面前,重新发问:
“除了春宫图,是否还有其他极为重要的东西?是藏得极为隐蔽、你家主人十分看重的东西。”
君子兰十分人性化地“哎呀”藏在关公像后面啦!}
关公像。
温照环视了一圈书房,立刻就瞧见了书柜旁边摆放着的关公像。
他径直走过去,将关公像的位置移开。
果然,关公像后面有一处暗格。
正当温照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君子兰在身后叫嚷道:{要跪着去拿哦,不然会触动机关的。}
哦豁!
温照的手在暗格上方一厘米处陡然停住,额头上险些冒出冷汗。
差点翻车。
遵照君子兰的提醒,温照跪在蒲团上,伸手去翻动关公像后面的暗格,终于安全地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将关公像移回原位后,温照坐在蒲团上,借着灯芯火的光亮翻看账本。
上面记录着每一笔湖州盐政司将私盐贩卖到西夏的证据。
“什么人?”书房门外蓦地传来一声厉声爆喝。
温照瞬间吹熄了火折子,迅即将账本塞进怀中,打算立刻沿原路翻窗逃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形似护卫的人,举着火把冲进房来。
“站住!”
“有贼人!快来抓贼!”
温照纵身一跃,径直翻出窗外,拔腿就往院外奔去。
靠,真是流年不利!
谁知下一瞬,他的腰便被人拦腰紧紧抱住,那人一个纵身,便跃上了屋顶。
温照刚一站定就迅速使出一个肘击,随即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
他满脸惊喜地转过头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