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送嫁(1 / 1)

汴京皇城,青濯殿内气氛肃穆而伤感。

今日,

赵悦公主即将远嫁,从皇城出发,

一路向西,直抵辽国上京临潢府,嫁给辽国可汗耶律德光为妃。

“悦儿,今日你将远行,母妃只愿你此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后妃敏氏泪眼朦胧,紧紧握住赵悦的手,细语叮咛。

赵悦泣不成声,即便身着盛装,亦难掩心中悲怆。

远离故土,远嫁千里之外的陌生之地,

纵使未来夫君为一国之主,

仍难抚平她内心的恐惧与惶恐。

母女二人泪眼相对,而在同一时刻,同为和亲公主的赵穗却面带笑颜。

原因无他,只因待遇与未来夫婿相差甚远。

赵悦虽嫁予辽国可汗,却仅为妃位,说白了便是妾室。

且耶律德光与景德帝年岁相仿,

后宫妃嫔众多,更有萧皇后这位正妻掌管后宫。

反观赵穗,这位嫡公主虽亦和亲西夏,

却嫁予正值壮年的六皇子为正妻。

六皇子不仅长相英武,更是西夏最受宠的皇子,

未来继承西夏大统的强力人选。

长秋宫内,

孙皇后亦细心叮嘱女儿各项事宜,

甚至将得力心腹悉数安排在赵穗身边。

嫁妆与人手布置得井井有条,

连赵榕亦派遣了不少死士贴身保护,唯恐自家妹妹在西夏受人欺凌。

两队送嫁队伍,一同自崇武门启程,

由于辽国与西夏行进方向不同,随后分别从汴京的主道干,一西一北的分道扬镳。

北玄门下,鼓乐齐鸣,送嫁队伍绵延数里。

一辆较为庞大的古怪马车,缓缓驶入队列,通体漆黑的车厢上雕着古怪藤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光。

车门忽地被拉开一角,露出半张清俊脸庞——正是温照。

“这还要持续多久?”

温照眉心微蹙,实在觉得这吹拉弹唱吵得脑仁发胀。

随行的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回话:“回大人,按礼制,鼓乐得吹到城门外头。”

温照轻叹一声,那便再忍片刻。

随即缩回车内。

车内陈设简朴却整洁,茶几、小卧榻俱全,角落药箱半开,露出整齐排列的银针与药瓶。

崔无恙斜倚在卧榻上,正翻阅着辽国内的情报资料,忽闻动静,他抬眼望去,语气淡然地问道:

“让你安心静待,怎么连一刻钟都闲不住?”

温照倚在车窗边,撇撇嘴:“外头的喧嚣实在扰人,这般虚礼何时才能休止?”

崔无恙合上情报卷宗,“和亲仪仗,关乎国体,鸿胪寺那些人迂腐怕事,不会轻易更易。”

他轻轻拍了拍大腿,温和地说道:“如果你听着觉得难受,不妨到我怀里小憩片刻,等到了驿站,我再叫醒你。”

温照顺从地躺进自家相公的怀中,闭上双眼,开始小憩片刻。

由于便宜师傅派遣崔无恙与苏慕白二人前去送嫁公主,并执行救回薛淮的任务。

温照便着手准备一同前往的各项事宜。

他忙碌了好几日,在北殿药房中精心配制了多份用以护身保命的药丸,包括迷药、毒药、救命良药等,种类繁多。

既然要救人,那这一切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待送亲队伍缓缓停下时,已是黄昏时分,距离驿站休息处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因此,众人只得就地安营扎寨,准备夜宿。

温照因睡了一整天,精神焕发的状态与疲惫了一日路程的其他人,显得格外突出。

悬镜司的救援小分队围坐在篝火旁,商讨营救计划。

“队伍太慢,我准备先行。”苏慕白直抒己见。

崔无恙反驳:“不行。”

“为何?”

“和亲为重。”

苏慕白蹙眉:“你说是有人会对公主不利?”

崔无恙凝视火光,语气沉稳:“公主若出事,两国盟约即刻破裂,战端将起。我们既要护她周全,又要暗中救人,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他顿了顿,“薛淮身在辽庭多日,若无确切情报贸然行动,救不出人,反搭上整个队伍。”

所以,必须先送公主安全抵达辽国而后寻机行事。

温照沉默半晌,忽地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众人顿时噤声,侧耳倾听。

风掠过荒原,枯草窸窣作响,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马蹄声,渐行渐近。

马蹄声在夜色中愈发清晰,护卫队立即进入警戒状态,数十名骑兵迅速列阵迎敌。

“二皇子门下剑客——黎帆!”来人高声报出名号,在营前数十步处勒缰停驻。

黎帆翻身下马,抱拳朗声道:“奉二皇子令,护送三公主入辽,特来会合。”

崔无恙缓步上前,目光微凝:“二皇子好意心领,只是此行路线机密,多几人便多几分风险。”

黎帆丝毫不退:“崔大人慎言,我等奉命而来,亦为国策,若拒之,岂非抗旨?”

崔无恙眸光微闪,指尖轻叩玉扳指,忽而一笑:“既为同僚,自然同心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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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黎帆一行人入营安顿。

温照几人看着黎帆带来的十几骑,心中皆生疑虑。

“二皇子是几个意思?”飞剑小声吐槽,“三公主并非一母同胞,平日关系也一向冷淡,此时却派亲信剑客千里护送?”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温照低声回应,目光落在黎帆腰间那柄鎏金剑鞘上——暗自咋舌,看光泽一定是纯金打造。

啧,真有钱!

苏慕白冷眼旁观,不予置评。

多出十几人,并未打乱原有行进节奏,却无形中增加了营地的戒备压力。

黎帆带来的骑兵虽言辞恭敬,行动间却透着几分疏离,自成一簇,不与旁人混同。

温照借着添柴的机会,悄然绕至他们的马匹旁,轻声问道:“马儿,说说骑你们来的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为首的一匹棕马鼻息喷出一股气,不知是否物似主人,竟也透着一股傲气。

它偏头蹭了蹭温照的手心,忽然低鸣两声。

而落在温照耳边的,却是一个傲娇的小孩声音:{哼哼,凭什么告诉你!}

“嗨呀!别小气,我带了苹果哦。”温照哄着它,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棕马嘴边晃悠。

棕马终究未能抵挡苹果的诱惑,最终透露了黎帆他们的此行目的。

温照获知答案后,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黎帆突然出现在温照身后,声音冷峻。

“在喂马。”温照不动声色地将苹果递到棕马嘴边,任它小口啃食,“长途跋涉,马儿也累,总得给点甜头。”

黎帆目光微眯,盯着那匹正低头吃果的棕马,冷声道:“它从不轻易亲近外人。”

温照笑了笑,指尖轻抚马颈,“或许它只是觉得,我比较顺眼。”

黎帆眸光微闪,不知信还是不信,终是未再多言,只冷冷丢下一句:“离我的马远点。”

温照喂完苹果,才踱步离开。

夜色渐深,寒风穿林而过,篝火噼啪作响。

崔无恙静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细枝,轻轻拨弄着火堆,火星随风升腾,映亮他半边玉容般的脸庞。

“相公,我已打探清楚,黎帆此行名为护送,实为救人。他奉二皇子之命,前来营救被囚于辽庭的薛淮。”

温照坐在崔无恙身旁,贴着他,轻声道:“难道是薛相委托?”

以薛淮身份,能请得动赵榕出手,那必定只有薛淮的生父——当朝宰相薛元衡才能办到。

“并非薛相授意。”崔无恙摇头,“薛淮小时候曾在宫中伴读二皇子,两人交情匪浅。”

温照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赵榕愿意施以援手。

“原来如此。”温照轻叹,目光投向远处黎帆一行人,“他们与咱们目标一致,要合作吗?”

崔无恙将细枝掷入火中,火星猛然一溅:“大可不必。”

温照靠在他肩头,声音微凉:“也是,他们在防备我们。”

“不只是防备。”崔无恙低眸,火光映着他眼底的深沉,“赵榕不信任何人,哪怕利益一致。”

风掠过林梢,篝火忽明忽暗,仿佛映照出千里之外辽庭的险恶暗流。

温照凝望着跳动的火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蔷薇玉扣——那是薛淮赠与他的礼物。

玉扣温润,看在朋友份上,这趟浑水,他非蹚不可。

翌日破晓,薄雾未散,车队便已启程。

马蹄踏碎晨露,铁蹄碾过湿漉漉的荒草,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印痕。

一路上走走停停,途经城镇,皆休息一晚,借宿官府驿馆。

这一日,抵达中州城外,天色阴沉,细雨如丝。

雨幕中,城门守卫盘查甚严,黑金出示通关文书,字迹遒劲,印鉴清晰。

守卫低头查验后,立即恭敬放行。

车队缓缓穿过城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灰天雨色。

一行赶在天黑前,入住中州驿馆。

馆丞恭迎入内,安排众人歇息。

公主赵悦被女官安置于东院上房,另有两名侍女随侍。

她未露面,依旧一身红色艳丽宫装,帷帽轻垂,遮去半面容颜。

其余人皆安置在西院厢房,黎帆自领一室,闭门不出。

温照与崔无恙、苏慕白等悬镜司一众则住偏院。

温照在驿馆澡堂洗去一身风尘,整个人透着清爽,正打算回房间,却见一名女官神色焦急地迎面奔来。

“温神医,不好了,公主发热了!”女官慌张道,“不知是否过了寒气,突然烧得糊涂,直喊冷。”

温照心头一紧,立即随女官赶往公主寝房。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鸿胪寺卿李慎之匆匆赶来,眉头紧锁,“公主若有个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温照未答,只凝神切脉,片刻后道:“不过是外感风寒,无甚大碍。”

说罢就要回房间去拿药箱,崔无恙已将药箱取来递给他。

温照接过药箱,取出银针,于灯下轻捻三指,缓缓刺入赵悦曲池、合谷诸穴。

片刻,赵悦呼吸渐平,额上冷汗转为细密热汗。

李慎之见状稍安,却仍立于帐外不敢去。

温照收针后又配了发汗解表的药剂,命人煎来喂服。

夜半三更,赵悦终于退烧,面色恢复红润。

李慎之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温照低声对崔无恙道:“公主病症来得蹊跷,寒气入体不至于如此迅猛。”

崔无恙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为之。”

温照颔首,目光扫过整个厢房,“这间屋子恐怕有问题,白天还好端端的,住进来就风邪入体了。”

还未等他们细查,苏慕白步入房中,低声说道:“马厩方才有人动过马料,草料混入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我已命人看住马厩。”

问题真是层出不穷

若非及时发现,恐后果难料。

眼下种种迹象表明,此行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驿馆地处中州要道,往来人员混杂,若要追查费时费力。

“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公主安全,明日启程改道青梧岭,避开官道。”崔无恙沉吟片刻,便给出一个稳妥之策。

李慎之面露难色,“公主玉体还未痊愈”

温照却已收拾药箱起身应道:“无妨,有我在,公主不会有事。此地不宜久留,夜长梦多。”

苏慕白点头附议,立即着手调派人手清查驿馆各处门户。

黎帆不知何时现身门外,冷眼旁观片刻,忽而低声提醒:“东院檐角有新泥滑落痕迹,恐有人夜间攀爬窥探。”

众人神色一凛,崔无恙当即下令封锁东西两院通道,加派暗哨巡守。

窗外雨势渐急,敲打着青瓦屋檐,仿佛催促着黎明前的奔袭。

次日天刚破晓,队伍便悄然启程,沿着泥泞小路向青梧岭进发。

赵悦裹着厚毯坐于梅利号20房车中,面色虽仍苍白,但神志已清。

车轮碾过湿土,留下两道深痕。

“公主殿下,接下来旅途,委屈您与我同车了。”温照端坐一旁,手中药炉轻沸,白雾缭绕间透出淡淡辛香。

赵悦轻咳两声,掀开锦被一角,“先生救我性命,同车何妨。”目光掠过着庞然车内,忽而一笑:“我倒是头一回见这般精巧的马车,竟能行于山野泥途而不颠簸,如履平地,真乃巧夺天工。”

女官翁茜同样坐在车厢角落,听闻此言,忙点头认同:“公主所言既是,此车比宫中御制辂车更胜一筹。”

“公主若喜欢,待此行事毕,我便将这梅利号20送与您作为陪嫁。”温照话音未落,车厢内一时静默。

赵悦微微一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婉拒道:“多谢先生的好意,不必了。我以后恐怕没有在远行的机会。”

温照张了张嘴,尚未开口,便被外面一声——“有刺客!”所打断。

惊呼声划破雨幕,数道黑影自林间暴起,直扑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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