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同将白布展开，上面除了血字外，还有就是不同大小的手印。
冯仁看得出，上边有大人的还有小孩的。那些手印，让在场的众人都瞠目结舌。
李世民瞪大眼睛站起身，“卢老……这……”
“陛下，你好好看看吧。”
卢同的话，将李世民那颗要打爆吐谷浑的心摁了下去。
“退朝……”
甘露殿。
长孙无忌、李世民还有冯仁三人，与卢同开始商议山东灾荒的事情。
就在几人商量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传来。
“禀陛下！现长安城门外，堆积了大量的流民百姓。现魏大人还有房相、张相领着人，正在城门外安抚。”
李世民听完眉头紧皱，吩咐那名传话的太监，“现你即刻去户部，开皇仓救济百姓。”
“诺！”
太监退去，卢同见状也将先前带来的那条‘血书’放在桌上一并告辞。
“辅机，你以为如何？”李世民询问。
长孙无忌回答：“现如今，我们应当开设粥棚，尽可能接济灾民。”
“可现如今太多的灾民，只会成为一个无底洞，加上现在我们不知道除了山东外，还有哪里遭了灾。”
冯仁说完，李世民即刻命人四散出去，打探灾情。
冯仁接着说：“陛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灾民。”
“不是灾民又是什么？”
“粮价和粮荒。”
这话倒提醒了长孙无忌和李世民。
的确，商人逐利，灾情发生的时候，那些屯有大量粮食的商人就会哄抬物价。
还有那些世家门阀，也会将粮食屯着，等到价格最高的时候再将他们手中的余粮抛出，从中捞一笔。
而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百姓，又有多少家庭开始易子而食了。
长孙无忌说：“陛下，那我们应当督促世家还有官员，臣原为表率，捐出二十万石粮食。”
“没用的。”冯仁接着说：“要是陛下的臣子还好说，可是世家门阀那些人肯定有人开始推脱的。
那个卢老头不也是世家大儒吗？这个世家肯定有很多余粮，作为大儒能供养那么多弟子，可他还是手捧着血书跪在太极殿内。”
李世民何尝不清楚这些，特别是五姓七望，而这个卢同就是五姓七望中的范阳卢家。
可五姓七望无论是在灭隋时期，还是在玄武门的时候，都给李世民提供了大量的钱财和粮草助他打造威名赫赫的玄甲军。
而现在要是对他们出手，五姓七望的能力，那是可以将整个大唐搅得天翻地覆的存在。
“冯卿有什么办法？”李世民叹了口气。
“陛下，臣以为，现在紧要关头的，还是在长安城外的那些百姓。不能让百姓哄抢粮食，还要派兵看管起来，免得出现乱民违法。”
“嗯。”李世民轻点头，“那这件事就你和辅机一起办吧。”
“臣领旨！”
长孙无忌和冯仁一起出宫后，立马坐同一辆马车来到长安城门。
长安城门外，城门守军在房玄龄、张亮的带领下已经开设了粥棚。
等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城门口已经人满为患、臭气熏天。
“房相、张相，现如今场面如何？”长孙无忌带着冯仁走上前。
这就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的张亮吗？看着还很年轻啊……冯仁不断打量着面前的张亮，这让他很不舒服。
张亮回答：“现已经开设好粥棚，大部分流民已经安定。”
“我们也加派了人手，对流民进行管控。”
“那就好，那就好。”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不愧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这两人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啊……冯仁内心感慨，但他注意到一名流民躺在墙根，手中捧着一碗白粥。
他走上前，试探了他的鼻息和脉搏。
“死了……”冯仁无奈道。
房玄龄上前解释：“我们也不知这么的，这名流民喝了白粥之后便死了。想必是白粥过于滚烫，烫坏的肚子。”
冯仁一惊，顿时理解了为什么电视剧里，为什么和珅要往粥里掺沙子。
他立马让人，往着粥里边掺了少部分沙子还有小石子。
“冯仁，你这是？”长孙无忌疑惑问道。
“灾民饿了一路了，他们见什么都会吃，可粥太烫了，就如刚刚房相所说，会烫坏肚子。
所以倒些沙子石头，让那些灾民细嚼慢咽，免得噎死他们或者烫坏他们的肚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三人恍然大悟。
冯仁接着说：“给灾民喝的水，要喝煮沸过的水。还有请些大夫，给这些灾民看病。就算没有病，也要给他诊脉，免得又传染性疾病。”
说完，房玄龄和张亮便立马动身。
实际上有一定的科学常识都清楚，喝煮过的水，也是为了防止寄生虫、拉肚子。
况且，他师父孙思邈也在行医过程中也一再强调，一定要喝沸水。
只是在当时古代信息传播没有那么迅速，也许就说说，一些村民第一天坚持、第二天坚持，可到了第三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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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性疾病，特别是在古代这种医学没有那么完善，没有现代那些特效药，一个病毒性的流感都是致命的。
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冯仁同长孙无忌站在城头，夕阳的余晖血红色照得外边就像是人间炼狱。
“冯仁，你说之后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冯仁思索片刻，“有了！既然他们要等粮价抬升，那我们就抬高！”
“抬高？”长孙无忌一脸疑惑。
“对没错。”冯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长孙大人，你可知如果我们抬高了粮价，那那些世家或者有粮多的外来商贾会如何？”
“各地粮商会囤积在此，在粮价到达顶峰之后，将自己的粮食倾尽市场。”长孙无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看来长孙大人明白了啊。没错，当市场上的粮食到了一个顶点，世家商贾他们就会将自己的粮食抛出。
可是他们忘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如果全部抛出，那市场上的粮食就多了，那就变成货多不值钱了。
就算世家不卖，那我们也可以锁城七日。久而久之，外地粮商成本上涨，拉来的粮食变质，他们就成了亏本的买卖了。”
长孙无忌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嗯，这样的话，些许会加大给陛下的说服力。那这些流民该怎么办？”
“流民……”冯仁思索片刻之后，脑海里蹦出了四个字。“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又是什么？”
冯仁解释，“以工代赈，就是让愿意留在长安落户的流民，带他们去田地、工地里，用他们的劳动，换来工钱和粮食。
这样既减轻了管理力度，又能妥善的安置这些流民，同时还能为一些工程赶工、没有开荒的土地进行开荒。”
“这样就能同时解决荒地、流民还有未完成的城墙修建问题了。这还真是一石三鸟的计策，冯秘书郎果真大才！”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看冯仁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喜爱。
甘露殿，李世民正与魏征商量着城门外流民事宜。
见长孙无忌带着冯仁走了进来，便询问：“辅机，你和冯仁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长孙无忌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他们听到冯仁提议以工代赈、宏观调控的时候，李世民和魏征两人顿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事情吗？这冯仁果真是我大唐的福星！
李世民采纳了冯仁的提议，将以工代赈的事情，交于房玄龄和张亮二人实施。至于哄抬物价的事情，还是交给了冯仁。
并嘱咐他，陇西李家是自己人。
长安街道，大量的粮铺关闭。而这大部分关闭的，除了荥阳郑家，还有太原王氏直辖粮铺。
而冯仁最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了，长安大大小小的街道，不少人都买不到粮食。
还有一些富商更是囤积大量的粮食在家中，其中还不乏些贵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