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赤鸢峰上。
墨羽站在扩建后的养鸡场边，手里抓着一把灵谷饲料。三年过去，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破落模样——灵禽养殖区扩大了五倍，围栏用的是换来的青纹竹，能自动形成防护阵法。
“咕咕！”
一群羽毛火红的灵禽扑腾着翅膀围过来。
这是墨羽培育的新品种：“火焰尾羽鸡”。它们尾羽有三根主翎，泛着红金色的微光，在阳光下流转火属性灵力。肉质紧实，产蛋量是普通灵鸡的两倍，羽毛还能制作低阶火属性符笔。
“别急。”墨羽撒了把饲料，蹲下身捉住一只幼鸡检查。手指抚过羽毛根部，能感到微温的火灵力——血脉稳定。他在册子上记录：“第七批幼雏，合格。”
肩上的小白狐打了个哈欠。
“醒了？”墨羽挠挠它的下巴，“昨晚偷吃烧鸡，被阿姐发现了吧？”
小白“嘤”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清晨巡视是墨羽雷打不动的日常。检查饲料、观察灵禽、记录数据、安排投喂与清洁。做完这些，他拍掉手上的碎屑，走向新建的修炼场。
上午的修炼场总是热闹的。
“商师妹，水火相冲不能硬压。”
墨羽看着商莜莜再次运转灵力失败。少女额头冒汗，掌心水火灵力互相排斥，发出滋滋爆鸣。
“要找到平衡点。”墨羽上前，伸出双手，“看。”
他左手燃起赤红火焰，右手凝出清泉——火焰化流融入水中，水包裹火苗，形成红蓝交织的气旋。
“不是对抗，是交融。”
商莜莜盯着气旋，若有所悟。她重新尝试，灵力波动逐渐平稳。
另一侧，蓝纱正与武玥对练。
蓝纱挥动三百斤的破山锤，虎虎生风。她修炼土属性功法，凭毅力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武师姐，接招！”
巨锤砸地，三道石刺从不同角度刺向武玥。
武玥没动。她抬起左手，掌心雷光跳跃——那是从炎天核心获得的感悟。电网炸碎石刺，同时她右脚踏地，冰霜蔓延，将场地冻成冰面。
“力道够了，变化不足。”武玥收起灵力，“下次可在石刺中暗藏第二段爆发。”
墨羽静静看着。
武玥变化最大。炎天核心让她前世记忆不断苏醒，眼中多了沉稳与锐利。修为已至元婴大圆满，距化神一步之遥。
“上午修炼到此为止。”墨羽拍手，“下午我处理峰务，你们自行安排。”
“墨师兄”商莜莜犹豫开口，“林师姐她”
“小光有自己的路。”墨羽语气温和，“我们能做的，是等她回来时，让她看到一个更好的赤鸢峰。”
众人沉默点头。
林瞬光离开已三年。没有传讯，没有消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念着那个娇小莽撞的身影。
处理完峰内事务，墨羽回到院落。
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是凌霜修炼时散发的灵力。她正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淡蓝冰焰。
听到动静，凌霜睁开眼。看向墨羽时，眼中的寒意瞬间化开。
“回来了。”
“嗯。”墨羽挂好外袍，“今天修炼如何？”
“摸到洞虚门槛了。”凌霜起身，白发散落。她走到墨羽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颈边，“但我不想闭关。”
“为什么？”
“闭关太久，见不到你。”
墨羽一怔。几十年前，她还是位修炼无情道的修士。
“修炼不能耽误。”他轻抚她的长发。
“我知道。”凌霜抬起头，直视着他，“所以用另一种方式。”
她耳尖微红。
墨羽明白了——双修。
这三年来，两人凭借《阴阳合和秘录》双修，修为进境远超平常。墨羽已至化神中期，凌霜更是触及洞虚。功法不仅提升修为，更让情感日益加深。
凌霜踮脚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两人的灵力自动流转，冰与火彼此呼应。
衣物滑落。墨羽将凌霜抱到床上时，她肌肤已泛起淡红，眼中氤氲着水光与渴望。
“今天久一点。”她轻声说。
墨羽用行动回应。
床幔垂下，掩去交错的身影。冰火灵力流转交织，凌霜的喘息与灵力的奔涌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许久，灵力运转至顶峰。
凌霜紧紧抱住墨羽，冰焰自她体内爆发，与墨羽的赤焰交融升华。两人同时感到瓶颈一松，修为再次精进。
平息后，凌霜仍抱着他不放。
“我不想闭关，”她声音低哑，“闭关就不能这样了一次便要几十年。”
墨羽无奈：“凌师姐，你可是要破洞虚的人。”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再等几天就好。”
突然——
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灵音站在门口，丸子头有些散乱。看到床上两人，她红瞳一瞪，顿时气恼：
“你们俩——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墨羽连忙拉过被子：“阿姐，你怎么不敲门——”
“敲什么门！有正事！”苏灵音转过身跺脚，“凌霜你也别总缠着他双修，功法练好了吗？”
凌霜坐起身，平静道：“练好了。”
“你——”苏灵音一噎。
墨羽快速穿好衣服：“什么正事？”
苏灵音深吸口气，扔来一枚玉简：“宗门刚下的公告，自己看。”
墨羽接入神识，随即愣住。
玉简内容简短，却让墨羽怔住了。
【九龙宗与中州米格书院“交换生计划”启动公告】
【即日起恢复中断百年的弟子交换，每五十年交换三人，前往对方宗门修行五十年】
【本期选派弟子：
【米格书院弟子将于三月后抵达，选派弟子同期乘灵舰“破云号”前往中州】
墨羽抬头看向苏灵音：“这是什么？”
“凌空那个老不死给你报的名！”苏灵音咬牙道，“中州那么危险，一去五十年！他是不是疯了！”
凌霜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我也去。”
“你去什么！”苏灵音瞪她，“公告说了每峰只出一人，你马上要冲击洞虚，怎么能走！”
“那我不突破了。”凌霜语气平静。
“你——”苏灵音气得说不出话。
墨羽揉揉眉心，名单已定，由太上长老凌空亲自提名，几乎没有转圜余地。
“为什么是我？”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凌空的传音在脑中响起：“来后山棋亭。”
墨羽对两女道：“我去见凌空前辈。”
“我陪你！”苏灵音立即说。
“阿姐，他只叫了我。”墨羽按住她的肩，“放心，我问清楚就回。”
苏灵音盯了他片刻，终于咬牙点头：“他要是逼你去，我就把典当铺开到他洞府门口，天天用扩音符讨债！”
墨羽无奈一笑，转身离开。
后山棋亭。
凌空白衣白发，坐在石凳上独自对弈。
“坐。”他未抬头。
墨羽坐下。棋局已至中盘，黑棋大优，白棋困守一角。
“交换生的事——”
“下完这盘。”凌空落下一子，“该你了。”
墨羽执白，沉吟落子。十几手后，白棋败势已定。
凌空放下棋子，看向他：“你棋风变了。”
墨羽沉默。
“三年前你还有锐气，敢破局。如今只求稳，不求胜。”凌空缓缓道，“因为赤鸢峰好了？修为提升了？觉得安稳了？”
墨羽心头一震。
“你忘了这是个什么世界。”凌空起身走向亭边，“路要自己走，劫要自己渡——这话我给过林瞬光，现在也给你。”
他转身注视墨羽：
“赤鸢峰是温室，你是里面最好的苗。但苗不经历风雨，成不了材。”
墨羽深吸一口气：“所以您让我去中州？”
“那的水，你该去趟一趟。”凌空点头，“五十年，够你看清规则，找到自己的路。”
“那凌霜——”
“她要闭关冲洞虚，这是她的路。”凌空打断，“你的路在中州。这次，你必须独自走。”
墨羽想起林瞬光离别时的警告，想起自己穿越以来只想“苟住”的心态。
一直躲着，永远无法真正成长。中州有危险，也有机遇。更何况林瞬光一人在那里。
“我明白了。”墨羽起身行礼，“听从宗门安排。”
凌空抛来一枚玉符：“保命之物，仅一次。收好。”
墨羽接过，玉符温润，刻满阵纹。
“回去准备吧。”凌空重回棋盘前，“这局还没完——等你从中州回来，我们接着下。届时，你的棋该有锋芒了。”
墨羽回到赤鸢峰，苏灵音与凌霜已在大殿等候。
“怎么样？”苏灵音快步上前。
“定了，去五十年。”墨羽语气平静，“具体时间还未通知。”
苏灵音脸色一白，咬牙道：“我去找太上长老——”
“阿姐，”墨羽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坚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苏灵音怔住。墨羽眼中那份熟悉的温和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坚决——她只在三年前秘境清剿时见过这样的眼神。
“你真要去？”她声音发颤。
“嗯。”墨羽点头，“凌空前辈说得对，我近来太安逸了。中州虽险，却是磨砺之地。”
凌霜默默走近，良久才轻声开口：“我会尽快突破洞虚，然后去找你。”
“不必急，”墨羽笑了笑，“你先安心闭关。待我归来时，希望见到你已破境。”
“我一定做到。”凌霜重重点头。
此后，赤鸢峰的气氛悄然改变。
墨羽开始系统准备：整理功法秘术，清点储物袋，安排峰内事务交接。他还特意去典当铺见了梦琪、秋水、幽兰，采购了一批中州所需的物资与情报。
苏灵音虽仍不满，却也默默帮忙。她将自己珍藏的几件护身法宝塞给墨羽，又连夜赶制了三百张符箓。
“到了中州，先去‘万物阁’报备，”她一边整理储物袋一边叮嘱，“那是典当铺的分号，梦琪已打过招呼，有困难可寻他们。”
“知道了，阿姐。”墨羽接过储物袋。
“中州物价与东洲不同，灵石兑换比例是”苏灵音絮絮嘱咐许多，最后却蓦然停住，红着眼瞪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墨羽心下一暖，伸手抱住她：“一定。”
与此同时，主峰深处。
宗主凌华遥望赤鸢峰方向。身后一名黑衣长老正躬身汇报：
“宗主，米格书院已确认三名交换生名额。其中负责对接墨羽的，是那名金发弟子——‘瑟芬’。”
“瑟芬？”凌华挑眉，“那个二十岁便至元婴大圆满的天才？”
“正是。只是她性格极为内向羞怯。”
凌华微微颔首：“墨羽去中州历练一番也好。凌空此事办得妥当。”
“可国师那边”长老迟疑。
“国师已辞任下落不明，”凌华眼中闪过冷意，“但他绝不会罢休。通知中州暗线，密切留意墨羽安危。”
“是。”
长老退下后，凌华独自静立良久。
她想起女儿凌霜近日的变化——那向来冰冷寡言、只知修炼的孩子，眼中竟有了温度，也会因一人离去而不舍。
“情之一字”她轻声自语，“是劫，亦是缘。”
赤鸢峰上，灯火通明。
墨羽在书房整理最后的行装。桌上摊着一张简易的中州地图，上面标出了天澜城、几处修炼圣地与可能获取珍稀材料的地点。
蹲在他肩头的小白狐似有所感，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放心，会带你一起。”墨羽抚了抚小白的脑袋。
他即将离开这片生活多年的土地，前往陌生的中州。
那里有未知的危险、复杂的势力、国师可能布下的暗网——却也有机遇，有突破的可能，有或许能重逢的故人。
墨羽收好地图，望向窗外夜空。
星辰闪烁，如无数注视的眼睛。
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他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