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是一种诡异的坚硬，墨羽踩上去，传来沉闷的、近乎金属的质感。
裂缝在灰黑色的岩面上纵横，其下暗红色的脉络如活物般蜿蜒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裂缝中“嗤”地喷出灼热白汽，将空气灼烤得微微扭曲。
“这鬼地方……”蓝纱抹了把额角瞬间沁出的汗珠，手中长剑上跃动的金火灵光，在高温下明显黯淡了几分，“才两个时辰，灵力消耗比外面快了三成不止。”
“省着点。”
墨羽走在队伍中段，小白伏在他肩头，五尾轻扫，赤瞳机警地巡视四方，“这才刚开始。”
凌霜走在最前。
寒魄枪的枪尖拖过灼热的地面，留下一串“咔咔”轻响与蔓延的霜痕，在热浪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凉意通道。
冰蓝色的灵力包裹着她，将令人窒息的燥热隔绝在外。
左翼，苏灵音墨镜后的红瞳缓缓扫过荒原。
她手中的千机伞虽未展开，伞尖却时不时轻点地面，留下淡至几乎无法察觉的魍魉印记——这是她的独门侦察术，印记所感，皆会反馈于她的神识。
右翼与后方则由秋水三人控场。
她们姿态看似闲散，站位却封住了所有可能来袭的角度。
秋水的狐耳不时轻轻颤动，捕捉着风中的异动；梦琪蹦蹦跳跳，裙摆随风摆动；幽兰指间的那柄匕首如活鱼般来回翻转，寒光在指缝间时隐时现。看似松弛的表象下，实则是绷紧的弓弦。
武玥、商莜莜和蓝纱紧跟在墨羽身后。
高温让每个人都显出力不从心：
商莜莜掌心灵光闪烁，努力维持着水火平衡；蓝纱试图引导环境中暴烈的火灵气，却屡屡失败。
唯独武玥，除了额头热汗，眉头不时微蹙，仿佛体内正涌动着某种与外界高温截然不同的躁动。
“停。”
凌霜手一举，队伍瞬间停下。
她甚至未转头，寒魄枪向左疾点，一道冰锥尖啸着没入左侧蒸腾的雾霭中。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钉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形似蜥蜴的怪物，通体由暗红晶石构成，挣扎两下便散落成一堆碎石。
“灵气化形。”
凌霜手腕一振，甩了甩枪尖，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苏灵音不知何时摸出了一块糖，丢进嘴里，含糊地接道：“这地方的灵气浓得都成精了，专挑修士下手。省点力气吧，这东西杀不绝的。”
墨羽蹲下身，指尖谨慎地触上那道暗红脉络。
一股灼痛传来，指腹下是微弱却规律的搏动。
“这些脉络在输送东西，”他蹙眉，“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巨型阵法的一部分。”
“管那么多作甚，”秋水笑嘻嘻地插话，“咱们是来寻机缘，又不是来考据古迹的。”
墨羽看了她一眼，未作争辩，起身掸了掸手，目光却更深沉了几分。
队伍继续前进。
荒原仿佛没有尽头。天空是压抑的暗红，浓稠灵气化作淡红雾霭，遮蔽视线。远方，扭曲的建筑虚影在雾中沉浮，伴随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
温度越来越高。
蓝纱呼吸粗重起来。商莜莜脸色发白，水火灵力在高温下愈发难以平衡。武玥靠着变异水灵根自带的凉意勉强支撑，额角也已见汗。唯独她，除却热汗，浅灰色的眉头不时微蹙，仿佛在抗拒某种来自体内的、与外界高温截然不同的躁动。
唯有凌霜与苏灵音面色如常。
化神期的灵力与掌控，远非金丹元婴可比。
空气里的嗡鸣声，似乎更近了。
行进约半个时辰，武玥忽然按住胸口，脚步一顿。
“武玥师妹？”商莜莜最先察觉。
武玥抬起头，浅灰卷发间的呆毛晃了晃，红瞳闪过一丝茫然。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衣料。
“我……”声音有些飘，“听见声音。”
众人停下。
凌霜转身，冰蓝眼眸望来。苏灵音墨镜下的红瞳微眯。墨羽肩头的小白也竖起耳朵。
“声音？”墨羽走近，“什么样的？”
武玥指向荒原深处——那里建筑虚影最密，天空暗红如凝血。
“从那边传来的。”她眉头越皱越紧，“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好像在叫我过去。”
她按住心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这里……发烫，一跳一跳的，和地上那些脉络的搏动节奏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灵音同墨羽对视一眼，目光凝重而复杂。武玥是赤鸢转世，秘境又与赤鸢峰渊源极深……
“感应强烈吗？”墨羽问。
武玥闭眼感受片刻，睁开时红瞳微亮：“越往那个方向，越强。”
苏灵音取出情报玉简，神识一扫，声音沉了下来：“那个方向……玉简标记为‘古祭坛区’，是核心区最危险的地带之一。”
“危险？”凌霜问。
“空间乱流，上古禁制残留，还有……”苏灵音停顿，“前人记载说，那里是‘活’的——地形、怪物，甚至空间规则都可能随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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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沉默地看向武玥。少女攥着雷电棒的指节发白，眼中交织着忐忑与渴望——那种召唤感正拉扯着她。
“武玥师妹的感应不会无缘无故。”墨羽开口，“秘境与赤鸢峰关联极深，这很可能是关键机缘的线索。”
他扫视众人：“但玉简的警告也必须重视。我建议：保持方向，继续朝古祭坛区前进，但放缓速度，安全第一。如果感应为真……”
他语气一沉：“那里恐怕也会是其他势力的目标——包括中州与魔道。”
队伍在荒原一处平坦处停下休整。
凌霜用寒冰灵力撑起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灼热。众人围坐，气氛凝重。
墨羽看向武玥：“师妹，你静心感受，指出最准确的方向。”
武玥点头，闭目凝神。
她周身泛起微弱的雷光与冰息，胸口的灼热感愈发清晰。片刻，她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指向东南。
——正是古祭坛区。
“确定？”苏灵音问。
“确定，”武玥声音很稳，“像家人在呼唤。”
苏灵音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别过了脸。
“古祭坛区……”秋水挠了挠狐耳，“老板说过，那儿宝贝多，死人也多。上次秘境开启，进去二十个化神，只出来七个。”
梦琪挺胸：“怕什么！咱们现在阵容强，凌霜姐化神大圆满，苏老板化神后期，我们三个化神初期，加上墨羽指挥、武玥导航，肯定没问题！”
幽兰没说话，匕首在指间转得飞快。
武玥忽然低声开口：“我会不会拖累大家？”她低下头，“这是我的私人感应，如果只有对我有用的东西，却让全队涉险……”
话没说完，蓝纱一把搂住她的肩。
“说什么呢！”她嗓门响亮，“秘境探险本就是寻机缘！你这叫精准导航，比我们乱闯强多了！”
商莜莜也柔声接道：“武玥师妹别多想。既是机缘，就该去争。我们是一个队伍。”
凌霜看向武玥，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坚定：“保护同门，应当。”
武玥眼眶微红。
墨羽笑了笑，拍板决定：“目标古祭坛区。行进放慢，警戒提到最高。秋水三位——”他望向典当铺三人，“麻烦你们多担待，优先探路。”
“好说，”秋水摆手，“老板交代了，任务就是护你们周全。”
休整结束，屏障撤去。
热浪再度涌来。队伍朝东南方启程。
武玥走在墨羽身旁，胸口的召唤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烫。
仿佛有什么，正在深处等待着她。
一个时辰后，地形改变。
荒原尽头裂开一道峡谷。两侧岩壁高耸，顶端生长着暗红色晶石，红光映亮通道。峡谷狭窄，仅容三四人并行，地面脉络在此汇成几条主干，搏动感强烈，踩上去脚底发麻。
“小心。”墨羽低声说，“这里容易埋伏。”
凌霜持枪走在最前，冰翎环绕周身。苏灵音抬起千机伞，伞面隐约有黑影流动。秋水三人默契散开，守住队伍前后。
行至峡谷中段，去路被三道身影堵了个严实。
居中一人青袍负剑，面容倨傲；左侧汉子矮壮如铁塔，手提一柄狰狞重锤；右侧青年气质阴柔，细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几枚铜钱。
三人衣着陈旧，看似与寻常散修无异。
但墨羽瞳孔微缩——不对。
他们的气息过于凝实均匀，灵力运转间带着一种刻板的“工整”，全然没有东洲修士因功法、心性差异而形成的独特痕迹。
这更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淬炼出来的制式产品。
墨羽目光飞快扫过对方三人站立的方位，心中已有计较。轻敌，且站位松散……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停。”青袍男子开口，声音冷淡。
他扫过队伍，在凌霜、苏灵音、秋水三位化神期身上顿了顿，又看向被护在中间的墨羽与武玥三女，嘴角浮起不屑。
“此路，不通。”青袍男子开口，声音冷淡，“前方乃我师门先行探查之地，闲杂人等，速退。”
矮壮汉子配合地将重锤往地上一顿，砸得碎石飞溅，闷声道：“识相的就滚。”
阴柔青年目光在凌霜几人身上流转一圈，嘴角弯起一个令人不适的弧度：
“师兄何必动怒。我看这几位仙子风姿不凡，若是肯留下切磋论道一番，或许……也不是不能通融。”
他话语轻柔，其中意味却令人作呕。
峡谷温度骤降。
凌霜眼神冰寒，寒魄枪抬起一寸。苏灵音墨镜下的红瞳微眯，伞尖抵地。秋水三人笑容收起，气息锁定对方。
墨羽按住要冲出去的蓝纱，上前一步。
他面色平静，声音清晰：“秘境不是谁家的，谈何‘清场’？若要寻宝，各凭本事。”
青袍男子嗤笑。
“凭本事？”他刻意忽略凌霜等人，只盯着墨羽，“就凭你一个元婴初期，带几个金丹元婴的丫头？”
身后剑鞘轻鸣。
“最后说一次，滚。”青袍男子眼神转冷，“否则……”
话未说完。
峡谷上传来清脆的女声：
“这么热闹？”
一道娇小身影自岩顶跃下，棕发白衫，落地轻盈，正好插在双方之间。她手里还拿着半只烤鸡腿，咬了一口，含糊说道：
“我说怎么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中州万树圣地的三位‘师兄’，在这儿欺负我们东洲的人啊？”
青袍男子脸色一变：“胡说什么！”
林瞬光扔掉骨头，拍拍手上的油渍，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装什么？”她指向青袍男子，“万树圣地青木堂真传，楚枫，化神后期，擅长青岚三十六式。”手指转向矮壮汉子，“厚土堂熊磊，化神后期，力气大，脑子钝。”最后瞥向阴柔青年，“百巧堂柳清弦，化神后期，爱用铜钱法宝和阴毒暗器。”
每说一句，对面三人的脸色就沉一分。
林瞬光回头朝墨羽等人笑笑：“我在东洲边境游历时见过他们。这三个专装散修清场夺宝，老把戏了。”
楚枫眼神阴沉下来。
“林瞬光……”他盯着眼前的娇小女子，“九龙宗那个陨落的天才。没想到你还活着。”
林瞬光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她声音轻快，却带着寒意，“而且我现在不是弃徒，是堂堂正正回宗了。”
就在这时，白芷的传音陡然在墨羽等人脑海中响起：
“小心，他们有一套合击阵法‘三才锁灵阵’，一旦成三角站位，连化神大圆满也能短暂困住。别让他们成型。”
墨羽眼神一凛。
楚枫不再伪装。
挥手间，他身上破旧的青袍焕然一新，胸口浮现出一枚徽记——古树缠绕着符文，正是万树圣地的标志。熊磊与柳清弦的衣衫也同时变换，气息彻底放开。
三名化神后期。
“既然认出来了，就更不能放你们走。”楚枫冷笑，目光扫过众人，在武玥身上停顿一瞬，“东洲的土鳖，也配染指‘炎天核心’？”
——炎天核心。
这个词让武玥胸口那股召唤感骤然强烈！
墨羽神识立即铺开，向全员传音，语速快而清晰：
“凌霜、林瞬光主攻楚枫、熊磊，速战速决，别让他们结阵。”
“苏灵音干扰柳清弦的暗器与布阵。”
“秋水三人封锁峡谷两端，防逃防援。”
“武玥、莜莜、蓝纱随我固守中段，以棋阵控场。”
“小白高空警戒，准备幻术。”
众人无声回应，站位瞬变。
凌霜与林瞬光向前压去；苏灵音的千机伞开始旋转；秋水三人身影一晃，已封住峡谷出口。
对面也在动——熊磊向左，柳清弦向右，楚枫居中靠后，三角阵型初显。
但凌霜与林瞬光更快。
寒魄枪一震，冰蓝灵力爆发，凌霜人如箭出，枪尖拖出冰痕直刺楚枫！
林瞬光身形晃动，三道残影同时扑向熊磊与柳清弦，真身难辨。
苏灵音伞面“唰”地展开。
数十道魍魉黑影射向柳清弦的手腕与袖口——专攻他取铜钱法宝的动作！
墨羽并未直接出手。
他的灵力虽只恢复至元婴初期，神识却仍是元婴大圆满水准。赤焰玄枰被祭出，棋盘虚影在峡谷地面瞬间展开——
“炎子囚笼。”
三十六枚炎子如棋落定，并非强攻，而是依据赤焰玄枰的棋理，各自释放出牵引、迟滞灵力的无形力场，彼此勾连，在峡谷中织成一张复杂的灵力干扰网。
楚枫三人刚要行动，周身骤然一沉！
灵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潭，移动与施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近三成。而凌霜、林瞬光等人的灵力，却得到棋盘加持微微上涨。
此消彼长。
苏灵音瞥了一眼，墨镜后的红瞳掠过赞赏：“境界跌了，脑子倒更灵光。”
战斗在瞬息间爆发，亦在瞬息间尘埃落定。
楚枫的“青岚三十六式”方才展开，青色剑影如狂风中纷乱的落叶罩向凌霜。
凌霜根本未去分辨那重重虚影，寒魄枪化作一道纯粹而冰冷的线，笔直刺入剑幕最盛之处。
“锵！”一声锐鸣，枪尖精准点在真实剑脊的力弱之点。
楚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寒意与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迸裂，长剑脱手飞出。
他眼中骇色刚现，第二枪已至，枪芒吞吐间，他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被撕开。
冰冷的死亡触感凝固在他的咽喉——第三枪的枪尖，已停在那里。
凌霜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冰眸映出对方惨白的脸：“聒噪。”
另一侧，林瞬光的身形已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轻烟。
熊磊怒吼着挥锤砸来，却只砸中她留下的一道残影。
真身已从他侧方掠过，凤鸣剑甚至未出鞘，只是剑柄在他肘后关节处轻轻一磕。
一股刁钻的冰寒灵力透入，熊磊整条胳膊顿时失去知觉，重锤轰然坠地。
几乎在同一刻，柳清弦射出的淬毒铜钱叮叮当当打在空处，他眼前一花，林瞬光已如鬼魅般贴在他身后。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林瞬光挽了个剑花，冲墨羽扬了扬下巴，笑容明媚：“姐姐的身手，还没生疏吧？”
熊磊还欲挣扎，秋水身影倏忽闪至，一脚踏在他后背。梦琪甩出特制绳索将他捆牢，幽兰的匕首已抵住他后心。
稍动，即死。
从对峙到结束，不过十次呼吸。商莜莜甚至还未完全凝聚好手中的水火灵诀，战斗已然落幕，让她看得怔在原地。
三位化神后期的中州圣地真传，被全程压制，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未能组织。
武玥、商莜莜与蓝纱看得怔住。
虽知凌霜二人很强，但亲眼见到如此碾压之势，冲击力依旧惊人。
小白在墨羽肩头“嗷呜”一声，尾巴得意地轻摆。
楚枫被凌霜寒冰灵力封住，脸色铁青，仍咬牙硬撑。
“要杀便杀！圣地不会放过你们！”
林瞬光蹲下身，笑着戳了戳他被封住的经脉：“杀你做什么？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
她笑容很亮，眼里却无温度。
“炎天核心到底是什么？万树圣地派了多少人来？其他圣地呢？”
楚枫闭口不言。
苏灵音走近，千机伞尖抵住他眉心。
魍魉般的黑影自伞尖渗出，活物般钻进皮肤。楚枫浑身一颤，只觉阴冷灵力直侵神识。
“不说也行，”苏灵音语气轻飘，“这‘搜魂魍’专吃硬骨头的记忆。不过吃完之后，脑子可就成浆糊了。”
黑影又深入一分。
楚枫额角青筋暴起，终于崩溃：“我说！”
他倒豆子般交待：
炎天核心位于秘境最深处的古祭坛区，似是上古炎天宗所留的传承枢纽。得之可掌控部分秘境权柄，获取核心传承。
中州不止万树圣地，天剑、玄冰二宗也派了精英潜入，皆伪装成散修或小门派弟子，目标都是炎天核心。
魔道也有人暗中活动，目的不明，很可能也对核心有意。
楚枫小队是先锋，负责清空古祭坛外围，等候圣地主力汇合。主力由一名洞虚期长老率领，预计两天内抵达。
最后，他颤声补充：“我们之前在古祭坛区……感应到过纯正的火系先天道体波动。”
武玥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墨羽看向林瞬光，后者点头确认：“他没说谎，至少他自己信以为真。”
此刻，白芷的传音也同时在墨羽与苏灵音识海中响起：“中州圣地惯用这等手段，弟子清场，长老摘果。那名洞虚期长老入秘境后，虽受压制至多发挥化神大圆满实力，但其经验、法宝与底牌，远非寻常化神可比。”
苏灵音收伞，轻啧一声：“洞虚期长老……麻烦。”
墨羽沉默片刻，问楚枫：“火系先天道体的波动，具体在何处？”
楚枫摇头：“只知在古祭坛区深处，具体不明。”
审讯完毕，众人寻了处岩壁凹陷稍作休整。
墨羽沉吟片刻，开口道：
“几条线索现在串起来了。武玥师妹对古祭坛区有强烈的感应；楚枫他们之前在那里探测到‘火系先天道体’的波动；而他们争夺的目标‘炎天核心’，恰恰是上古炎天宗的火系传承至宝。”
他看向武玥，目光如潭水般深邃。
“师妹，你的感应是灼热之感，这与你的变异水灵根相悖，却与那炎天核心同源。这召唤，恐怕就是冲着你来的。甚至……楚枫他们探测到的波动，源头可能就是正在接近核心区的你。”
武玥茫然：“可我不是火灵根啊。”
苏灵音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灵根不是一切。有些牵连，源于前世。”
她几乎脱口喊出“师尊”，又强行忍住。
此时，白芷的传音再度落入墨羽与苏灵音耳中：
“这丫头神魂特殊，我早说过。她的神魂本质……很可能与这秘境的原主有关。炎天宗乃是上古火系大宗，宗主一脉传承‘赤鸢血脉’——你们赤鸢峰的名字，恐怕正是由此而来。”
墨羽与苏灵音心头一震。
白芷的推测，与他们所想不谋而合。
墨羽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无论如何，炎天核心必须争。一，它可能对武玥至关重要；二，它是秘境最大机缘；三，绝不能让它落入中州或魔道之手。”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前路危险。中州有洞虚期长老，魔道目的不明，古祭坛区更是危机四伏。现在选择：继续前进，还是暂时撤退？”
无人应答。
但每一道目光都给出了答案——
前进。
俘虏已处置妥当。
楚枫三人被秋水用禁制封住灵力，捆牢后塞进峡谷岩缝。林瞬光压了张字条：
“万树圣地三位师兄在此休息，勿念。——九龙宗留。”
苏灵音挑眉：“不杀？”
墨羽摇头：“不必结死仇。禁制十二时辰后自解，足够了。”
林瞬光凑过来撞了下墨羽肩膀：“我回来得及时吧？”
墨羽苦笑：“及时……可你之前去哪了？”
林瞬光眼神飘忽：“找吃的去了。”
——实则是白芷感应到秘境中有滋养神魂之物，她前去搜寻却收获寥寥。她赶忙转向凌霜：“凌霜师妹，好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凌霜微微点头：“嗯。”
队伍重整完毕。
赤鸢峰主力：墨羽、凌霜、苏灵音、武玥、商莜莜、蓝纱、小白。
典当铺外援：秋水、梦琪、幽兰。
再加归队的林瞬光。
此刻，战力已达巅峰。
峡谷尽头是断崖。
站在崖边，视野骤然开阔。
下方百里外，一片恢弘的废墟铺展开来——古祭坛区。残垣断壁在暗红天光下如同巨兽骸骨。废墟中央，金字塔状祭坛巍然屹立，顶端一道暗红光柱贯通天地，周围隐约可见数十道飞驰的流光。
先到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空气灼热，弥漫着古老而沉重的威压，像某种巨物在呼吸。
武玥握紧雷电棒，胸口召唤感灼热如焰。她望着光柱，轻声低语：“等我……”
墨羽站在崖边，望向最后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传来：
“前面就是最终之地。中州圣地、魔道、百宗联盟的人都会聚集于此。”
“目标是炎天核心。但第一条规矩是——”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众人：
“每个人都要平安回去。”
凌霜无声站到他身侧，寒魄枪微鸣。
苏灵音推了推墨镜，红瞳锐利：“走吧，阿姐罩你。”
林瞬光伸展了一下身体，棕发在热风中扬起：“总算能认真了。”
武玥、商莜莜、蓝纱郑重颔首。秋水三人相视而笑。
“彼此照应，相信同伴。”墨羽说完最后一句，“出发。”
队伍跃下断崖。
高度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落地后，众人朝着祭坛区疾行。
墨羽回头望了一眼峡谷方向——楚枫三人还被留在那里。但他有种预感，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中州圣地、洞虚长老、魔道、百宗联盟……
风暴的中心，正在前方等待。
小白在他肩头“嗷呜”一声，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远处，祭坛的光柱忽然闪烁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
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