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背刺(1 / 1)

迷雾笼罩石林,厚重如实质的灰白吞没了所有天光与声响。

墨羽被粉纱长老拎着后领,如同一件死物般在石柱间穿行。经脉被封,灵力沉寂,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背骨的裂伤,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垂着头,任凭黑发遮去半张脸,唯有发隙间一双红瞳,冷静地扫视着掠过的地貌。

他内视己身,心下微沉。精血燃烧的亏空让丹田如被掏挖,本源黯淡了三成;背骨三处裂痕随着颠簸传来细密的碎痛,仅靠一道粗暴的灵力勉强粘合;最麻烦的是识海,仿若蒙尘,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滞重艰涩,推演棋局的速度不足平日七成。

“第二形态”能爆发化神大圆满战力三十息,代价却是三成本源与后续半个时辰的彻底虚弱。原计划是进入核心区、确认所有高阶战力位置后雷霆一击——但现在经脉被封、灵力沉寂,强行爆发恐怕在接近核心前就会被耗死。

心念电转间,他扫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宫殿群。

穿过最后一片嶙峋石柱,山谷显现。

阵法掩映下,连绵的宫殿矗立在昏昧天光中。处处悬挂着粉红灯笼,暖色纱幔无风自动,空气中一股甜腻到令人喉头发紧的气味挥之不去——那是大量脂粉、酒液与某种暖昧熏香混合的产物。

墨羽强压住翻涌的恶心,运转“静心局”,将一切情绪压入冰冷的井底。

队伍穿过前庭。几名杂役弟子正拖着一个昏死的男修走向后院,那男修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墨羽眼底冰封之下,一丝极寒的锐光闪过。

粉纱长老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嗤笑一声,拎着他穿过雕花拱门。

热浪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大厅极为宽敞,中央七八个温泉池蒸腾着白雾,池边散落着绒毯与软垫。数十名女修或在池中嬉戏,或倚榻饮酒调笑,身上轻薄的纱衣浸了水汽,紧贴身体,却无人介意。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其中七八人灵压已达元婴。

每个女修身旁都伴着一到两名男修。那些男子眼神涣散,面色枯槁,正麻木地为女修按摩、递酒。有人被拽入池中当众行淫亵之事,却毫无反抗之力。墨羽看见一名金丹初期男修在十息内被吸干灵力,软倒昏死,随即被杂役如拖垃圾般拽走。

角落丹药架上,“回春丹”“养气散”堆积如山,显然是用来给这些男子续命的“饲料”。另一侧设有登记处,一名女修正领着新抓来的男子办理“入库”,在玉简上刻下编号。

墨羽一行人进来的瞬间,场中喧嚣倏地一静。

数十道目光霎时钉在他身上,好奇、评估、贪婪……如同打量一件新到的货品。

“粉纱长老又抓到好货了?”池边一名元婴女修眼睛发亮。

“这郎君模样真俊……可惜气息已散,怕是经不起几回采补。”另一个金丹女修舔了舔唇。

“等等,他腰上玉佩……是九龙宗内门制式?”

“来了极乐宗欢悦殿,管他什么来历,最后都是我们晋升的资粮。”

那些窃窃私语与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湿黏的触手拂过皮肤。墨羽闭目不语,心中默记:元婴七人,金丹二十余,筑基更多。化神期除了粉纱与红纱,二楼雅间还有两道隐晦气息未现。

粉纱长老得意一笑,对身侧的红纱低语:“师姐你看,姐妹们多热情。这等极品,该让大家一起享用。”

红纱皱眉:“先带去你房里问话,别节外生枝。”

穿过铺着深红绒毯的走廊,粉纱将墨羽扔进一间奢华的寝殿。背部重摔在绒毯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垂着眼,借散落的黑发遮掩,迅速扫视房间:满铺的深红绒毯、中央特制的宽大软榻、榻边挂着的各式束缚法器、墙角香炉飘出的粉色烟雾。

粉纱蹲在他面前,指尖点向他丹田。一道粉色灵力钻入——是催情乱志的“极乐引”。

墨羽暗中运转心法镇守灵台,表面却配合地眼神渐迷,呼吸微促。

“这才乖。”粉纱轻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衣物抖开。

那是件极少的黑色纱衣,胸前仅以银链相连,后背全空,下摆开裂至腰。她拍手唤来两名金丹女修:“给他换上。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上好的身子。”

侍女上前解开墨羽染血的外袍。他垂目任由摆布,心中飞速计算:门口有红纱,二楼还有两个化神……现在动手杀不光。得等。

当侍女为他系腰间束带时,他指尖无意触到内侧——有极其细微的阵纹波动。

留影阵?墨羽心念微动。极乐宗常用这种手段控制或要挟,他暗自记下位置,决定将计就计。

衣物换好。纱衣近乎透明,银链晃动,露出苍白的肌肤与腰腹线条。重伤的虚弱与残存血迹,在暖昧灯光下反而添上一种脆弱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凌虐感。

粉纱眼神炽热,伸出指尖勾起墨羽的下巴,仔细端详:“真不错。”

红纱此时倚在门边,神色严肃:“师妹,他道侣是化神大圆满的凌霜,还是凌空的孙女。你为一时之快,要给宗门招灭顶之灾?”

粉纱嗤笑:“这是炎天秘境,九龙宗的手伸不过来。等秘境关闭,我们早跑了,他们能奈我何?”

“那只逃走的狐狸必去报信。凌霜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来了又怎样?”粉纱冷笑,“据点有大阵和四位化神,她一人能翻天?”她摩挲着墨羽的脸颊,“何况有他在手,她敢硬闯,我就当着她面慢慢弄死他。”

红纱欲言又止,最终叹气:“至少……完事后给他收拾干净,别留外伤。万一将来九龙宗来查,还有转圜余地。”

“知道了。”粉纱敷衍道,“师姐先去主持今晚的‘极乐宴’吧,我稍后就带他过去‘助兴’。”

红纱深深看了墨羽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

墨羽心中一动。极乐宴……人员最集中,守卫最松懈。机会。

粉纱没有立刻享用墨羽。

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用灵锁链住墨羽的手腕,将他牵回大厅,带上了中央一处略高的平台。

“姐妹们,看好了!”她扬声宣布,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全场目光再度聚集。

墨羽被迫站在台上,垂目不语。黑发半掩着脸颊,重伤后的苍白与衣上残存的血迹,在暖色灯光与近乎透明的黑色纱衣映衬下,勾勒出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脆弱。

台下爆发出惊叹与竞价声。

“粉纱长老,过后可否让给我几日?我出双倍贡献点!”

“我先预定的!”

女修们围拢过来,目光灼热。粉纱得意地搂住他的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姐妹们别急!”粉纱笑道,“待我‘验过’,若真是极品,自然让大家轮流尝尝——老规矩,按贡献点排队!”

欢呼更响。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喧嚣稍静。

这三人的打扮与气息,都与极乐宗格格不入。三道化神初期的灵压,如清流般冲散了厅内甜腻混沌的氛围。

为首的是个娇小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扎双马尾,穿碎花蓬蓬裙,正咬着一串糖葫芦。她蹦跳着进来,大眼睛眨巴,模样天真。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狐耳半妖。火红长发,高衩红旗袍裹着火爆身段,狐尾慵懒摆动。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台上的墨羽身上。

最后一人沉默抱臂而立。高挑御姐身形,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台下响起低语:

“是‘典当铺’的三位执事……”

“她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日交易丹药吗?”

狐耳半妖——秋水——径直走向台前。她看着墨羽,眼睛一亮,对粉纱妩媚一笑:“粉纱长老,这就是你说的‘极品’?巧了,我们正缺个上等鼎炉试新功法——这人,我们要了。”

粉纱错愕,随即不悦:“秋水执事,这人我刚抓到,还未……”

“粉纱姐姐——”少女梦琪蹦跳着凑近,歪头打量墨羽,糖葫芦指向他,“这个哥哥好看!我们用三瓶‘玉露丹’换好不好?你们不是急需疗伤药嘛?”

玉露丹,七品疗伤圣药,正是极乐宗急需之物。

一直沉默的幽兰虽未开口,但化神期的灵压微微释出。三人无形中形成合围之势。

墨羽心中剧震,但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无论如何,这是机会!他朝秋水递去一个极细微的疑惑眼神。

秋水接收到,几不可察地眨了下左眼,随即转向粉纱,语气转为生意人的精明与强势:“红纱长老,一个鼎炉再极品,比得上我们长期稳定的丹药供给?人我们带走,玉露丹照付,外加一份‘封口费’。将来九龙宗真找上门,自有我们典当铺顶在前头,你们只管推个干净。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红纱皱眉不语。粉纱脸色变幻,目光在墨羽与秋水之间来回扫视。

实力上,己方虽有两个化神(她一后期,红纱初期),但对方案三人虽为初期却擅长合击,传闻可战大圆满,真冲突起来胜负难料,更可能毁掉据点。

利益上,典当铺是重要合作方,为一个鼎炉翻脸不值。

风险上……若九龙宗追查,推给典当铺确是最佳选择。

她最终在红纱严厉的目光和秋水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咬牙:“好,人可以带走。但请记住承诺——若有麻烦,典当铺需一力承担。”

“自然。”秋水笑容不变。

“好耶!谢谢红纱姐姐!”梦琪欢呼着解开墨羽腕上灵锁链。

幽兰沉默上前,将一件宽大斗篷罩在墨羽身上,遮住那身纱衣,随即半搀半架带他离开。

经过粉纱身边时,墨羽余光瞥见她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三人带墨羽穿过大厅,走向贵宾区。一路无人阻拦,只有无数目光追随——羡慕、嫉妒、探究。

墨羽全程配合,装作意识模糊。

贵宾室的门关上,三重隔绝阵法瞬间激活。

墨羽站直身体,眼中迷离尽褪。他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已锐利如刀。“现在能解释了么,三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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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死了!”梦琪一把扯掉假发,露出利落短发,“装小孩真累!”她想扑过来,被幽兰拎着后领拉开。

秋水摇着狐尾凑近,仔细端详墨羽,眼中是真切的关切与心疼:“小墨羽长大了……可怎么伤成这样?”

幽兰沉默地摘下面具,取出一只玉瓶递来:“七品回春丹,先服下。”

墨羽接过服下,药力化开,背骨剧痛稍缓。他郑重行礼:“多谢姐姐们相救。”

“别客气,”秋水正色道,“我们是奉灵音姐之命,一年前潜入极乐宗的。典当铺与她们的‘交易’是幌子,实为搜集罪证和据点情报。”

梦琪补充:“灵音姐早想端掉这个邪宗,但需摸清所有据点。我们此行一是继续任务,二是保护你——她算到你有劫难。”

幽兰言简意赅:“今日在据点见你被抓,只能提前介入。”

墨羽心中一暖。阿姐果然早有布局。

“我的同伴们……”

“凌霜正急速赶来,最多半个时辰就到,”秋水道,“你那几个师妹应该安全。”

墨羽松了口气,跌坐在椅上。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虚脱感顿时淹没了他。

室内一时安静。

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纱衣,只罩了件斗篷。此刻衣襟微散,露出苍白的肌肤与银链。重伤后的脆弱、方才的隐忍、此刻卸下防备的松懈,形成一种矛盾而诱人的反差。

梦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小声嘀咕:“这衣服……灵音姐要是看见,非得气死。”

话音刚落,气氛微妙地一顿。

秋水狐耳竖起,尾巴无意识地轻摆了一下,目光在墨羽领口处停留了片刻,才移开视线。幽兰别过脸,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墨羽立刻察觉那三道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不同寻常的灼热。他拉紧斗篷,声音平静:“姐姐们,能否借件正常衣物?凌霜将至,我们需筹划如何里应外合,端掉这据点。”

“急什么?”秋水的手轻轻搭上他肩头,声音比方才低哑了些许,“我们为你冒了这么大风险,险些暴露……不该先给点‘谢礼’么?”

梦琪抱紧他胳膊,力道惊人。幽兰默不作声地走到门边,指尖灵光一闪,又加固了一层阵法。

墨羽背脊绷紧。

这三人从前就爱调戏他。如今密室独处、他重伤无力、还穿着这身衣服……更麻烦的是,她们在极乐宗潜伏一年,长期浸染在这种环境里,难保心神未受一丝影响。

他强作镇定,抬眸直视秋水:“秋水姐,大局为重。凌霜一到,里应外合才是正事。若此时节外生枝……”

“若此时节外生枝,”秋水打断他,指尖滑到他领口,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更深的暗色,“那也是我们姐妹的事……与你这‘被救的鼎炉’,有何关系?”

幽兰的目光转回,沉默却坚持。梦琪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就一会儿……凌霜还没到呢……”

墨羽暗叹。

难道……真要被逼用那张底牌了?

烛火摇曳,映着三人逼近的身影与他眼底逐渐凝聚的寒光。

远处隐约传来宴会的喧嚣——那是粉纱长老借酒消愁,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狂欢。

而贵宾室内,一场新的、微妙的僵局,正在寂静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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