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孙教授指着江辰手里那个做旧的道具罗盘,气极反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全花在怎么立人设上了。台词背不明白,也没那钻研剧本的苦功夫,弄个破罗盘在这装神弄鬼。
你以为这是拍玄幻片呢?手指头掐一掐就能算出个一二三四五?”
周围几个考古系的学生也跟着嗤笑,看着江辰的眼神充满了优越感。
在他们眼里,这种流量明星就是来镀金的,懂个锤子的历史地理。
徐导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又不敢劝。
这一边是金主爸爸指定的大男主,一边是必须要供着的考古顾问,哪头都得罪不起。
“那个……孙老,江老师这是入戏,入戏太深。”
徐导赔着笑脸打圆场,“咱们这不就是拍戏嘛,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入戏?我看是入魔了!”孙教授冷哼一声,“拿着封建迷信当国粹,这是对科学的亵读!”
江辰压根没搭理这老头,他微微侧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群山,口中低吟,有着一种沧桑感: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徐导听到这几句词儿,激动的差点把保温杯给扔了。
“快!摄象机!怼脸拍!给我怼脸拍!”
徐导那张胖脸兴奋得通红,“这味儿太正了!这就叫专业!不用演,站那儿就是胡八一本一!”
江辰念完最后一句,手指猛地在罗盘上一定,抬头看向那块正准备用来搭彩钢板厕所的土坡,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孙教授是吧?既然你讲科学,那你看看这块地。”
江辰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块地:“方圆五百米,杂草丛生,唯独这块土坡寸草不生,土色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青黑。
这底下必有夯土层,而且是加了糯米汁和童子尿的五花夯土。”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荒谬!这地方土质盐硷化严重,不长草很正常!”
“盐硷化?”江辰嗤笑一声,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这里地势属于‘虚位’,也就是俗称的‘陷坑’。古人为了防盗,在封土堆下面设了流沙机关。”
“你们要想在这上面搭厕所也行,不过我建议你们买好保险。这一铲子下去,若是触动了流沙层,咱们全剧组都得给底下的那位墓主当陪葬品。”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虽然觉得这有点玄乎,但看着江辰那笃定的表情,心里都有点发毛。
“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孙教授彻底怒了。
他堂堂考古界泰斗,居然被一个戏子在专业领域质疑?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好!既然你非要搞封建迷信这一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考古!”
孙教授越说越激动,一把推开旁边的学生,几步冲到那个土坑前,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式的洛阳铲。
“我不信邪!我今天非要揭穿你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孙教授熟练地组装好洛阳铲,这动作倒是挺利索,一看就是常年野外作业的老手。
“噌——噌——”
铲头入土的声音清淅可闻。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徐导也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第一铲带上来,是黄土。第二铲,还是黄土。
等到打了两米深的时候,带上来的依旧是普普通通的黄土,还夹杂着几块碎石子。
“哈哈哈!”孙教授把铲子里的土往地上一撒,得意洋洋地看着江辰。
“看到没有?这就是普通的原生土!什么五花夯土?什么流沙层?年轻人,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容易闪了舌头!”
周围的学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这不就是咱们这一带最常见的黄土吗?”
“嗨,我就说嘛,他入戏太深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真在人家坟头上蹦迪呢。”
有几个场务已经重新拿起了铁锹,准备继续挖坑搭厕所。
“江老师,要不咱还是好好演戏吧?”
沉曼在一旁捂着脸,都不敢看了。这下装逼装到铁板上了,人家可是真专家啊。
江辰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刚才带上来的土捻了捻,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即嫌弃地拍了拍手。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江辰站起身看着坑里的孙教授:“孙老,这才两米,您这是那是给蚂蚁挖窝呢?
继续下,再下两米,到时候您老最好戴个防毒面具,别被熏晕过去。”
“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孙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行!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要是挖不出东西,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待在剧组!”
孙教授直接招呼几个学生:“你们几个,拿铲子来!给我接着往下挖!”
几个大小伙子轮流上阵,土坑越来越深。
两米五,三米,三米五。带上来的土始终都是那种干燥的黄土,没有任何变化。
孙教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构思待会儿怎么羞辱江辰了。
徐导在一旁擦着冷汗,小声对江辰说:“胡爷,要不咱算了吧?
给孙老个台阶下?这要是真没东西,您这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江辰看都没看徐导,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到了。”
话音刚落,正在打洞的一个学生突然惊呼一声:“哎?手感不对!”
“怎么回事?”孙教授一愣,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教授,带上来了!”学生用力把洛阳铲提了上来。
原本应该是黄褐色的铲头上,此刻却沾满了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
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陈年腐木、酸土,以及一丝金属腥甜味。
“这味儿……”孙教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顾不上脏,一把抓起那团黑土,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
“水银?还有糯米汁和童子尿拌的白膏泥?”
孙教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辰,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这是五花夯土?!这种规格的夯土……起码是秦汉时期的王侯墓啊!
“咣当。”
徐导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都忘了疼。
全场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看向江辰。
江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探洞,摇了摇头,“早就跟你们说了,这是个‘凶穴’。”
江辰用脚尖点了点那个洞口,“你们非要在人家主墓室的天灵盖上搭厕所,这也就是现在建国了不许成精。
要是搁在以前,底下的那几位‘老粽子’早就爬出来,顺着这个洞给你们递手纸了。”
几个胆小的女场务当场就尖叫一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孙教授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他看着手里的五花夯土,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这可是重大发现啊!甚至可能是填补秦汉考古空白的重大发现!
但这地方如此隐蔽,地表没有任何封土堆,连现代仪器都没扫出来,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一眼看穿的?
难道……传说中的那些是真的?!
孙教授猛地转过身,一把握住江辰的手。
“小友!不!大师!”
孙教授的声音都在抖:“您这眼力,绝了!真的绝了!敢问大师师承何处?是发丘天官?还是摸金校尉?亦或是搬山道人?”
“您看这风水定穴的手法,莫非是传说中已经失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看着这个刚才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老教授,此刻却象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江辰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打脸!
不过,这逼装得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真被扣上个盗墓贼的帽子,那可就得进去吃牢饭了。
江辰十分淡定地把手从孙教授那双老手里抽了出来,顺便在衣服上擦了擦。
“什么发丘摸金的,孙教授,您这才是搞封建迷信吧?”
江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学院派!这都是台词!台词懂不懂!”
“我只是为了演好胡八一,略微做了亿点点功课而已。”
江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谁知道徐导这剧组选景这么准,一选就选到人家祖坟上来了?这能怪我吗?”
徐导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为了演戏做了亿点点功课?
就能一眼定穴?就能看出地下四米的五花夯土?你这功课做得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