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的商场都不是很大,但发的购物卡只能在这些地方才有购买力,当然这是对于在城里生活惯了的小岳来说,对于田小玉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岳晨暄推着购物车跟在田小玉身后,购买着生活物资,因为案子的关系,田小玉这段时间没法离开闽城,只好去廉租房租了个小屋子,这才拜托岳晨暄来陪她买点东西。
岳晨暄本就觉得田小玉一人带着孩子可怜,再加上离家这么些年,她在闽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更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只要田小玉提,岳晨暄能帮则帮。
“小芬呢?”
岳晨暄站在零食柜旁边,一包一包的薯片饼干拿着,购物车一下子便塞满了,田小玉看着购物车,又一包一包的往回放。
“在家里睡觉,昨天有些感冒了。”
“感冒了?”
“嗯。”
将购物车的零食清空后,车子里便又只剩下一些面条和小米,小岳一见,趁她不注意又拿了几包薯片放进去。
他小的时候,父亲一直在西北那边任职。母亲生他时,父亲都没被允许赶回来,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也一般,母亲娘家遭了事儿,母亲带着他哪里也去不了,就一直在津州,那个时候陈妙萍原本老师的工作也没了,只能靠着丈夫寄回来的工资勉强度日,母子俩紧巴巴的过着。
所以小岳叫做岳晨暄,是父母对生活的期待。
后来父亲调回津州,日子也好起来了,陈妙萍知道小岳跟着她过了苦日子,长大后便一直宠着,好歹没宠坏,倒是有一颗正义之心,和自个儿父亲闹着要来当警察。
看到田小玉和田小芬时,岳晨暄便没由来的想到了自己母亲,所以会对这孤儿寡母多了点怜惜。
不大的超市,田小玉整整转了三四圈,小岳有些遭不住,转了这么些圈,购物车里的东西还是那几样,他担心田小玉是因为预算不够,便主动要去替她付钱,哪知田小玉拦住了他,犹豫再三,拉着他去速食区又买了些泡面。
“吃泡面应该不健康吧。”岳晨暄有些不赞同,“租的房子虽然小,但我记得有厨房,可以做饭的,我看看…”他翻了一下东西不多的购物车,“可能还需要买点油盐。”
“也是。”田小玉点点头,又将速食拿了出来,跟着岳晨暄一同去了另一边。
这一趟超市逛下来居然过了快两个小时,付完钱的小岳将那张购物卡还给田小玉,“里面还剩五十多,下次还需要买什么,这个卡还能继续用。”
“谢谢…”田小玉接过卡,有些愣住,“你是个好人。”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小岳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明白田小玉怎么总说他是个好人。
“我是个警察,这都是应该做的。”
…
将田小玉送到租住的房子楼下时,小岳没有下车,毕竟天已经晚了,他也不好将人再送去楼上。
田小玉倒有些犹豫着没有下车,半晌才问道:“老屋的事,有进展了吗?”
“没有。”
小岳有些苦恼的点点头,时间过去太久,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钟弥迩正在尸检的死者身上,可过去太久,能得到的线索还不知道能够剩下多少。
小岳这样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副驾驶那人骤然沉下去的脸色,直到他看过去,田小玉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情。
“麻烦你们了,有什么事可以来问我,我一定配合。”
田小玉提着东西下了车,朝岳晨暄挥了挥手便上了楼。
岳晨暄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车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启动车子,只是还没开出几里地,田小玉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两人将发烧的田小芬送到诊所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小姑娘坐在田小玉怀里吊水,双颊绯红,高烧389摄氏度,刚打了退烧针,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小岳也跟着忙了半天,拿了条木凳子坐在旁边喘口气。
可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儿,下午出去走访的陈进打了个电话进来。
“陈家一家人死在了新房里。”
“陈…家一家人?”
“就是小孩叫陈家乐的那户。”陈进的语气严肃,四周还有些嘈杂,“你快过来吧。”
岳晨暄这电话是站在医院走廊外的窗子口打的,他记得那一家人,就是他们家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田阿公摔倒去世,前几天他和陈进还去走访过。
一家人全死了?
点滴室内的人还挺多的,最近倒春寒,感冒受凉的人一大把,田小玉抱着女儿靠坐在椅子上,有些困顿,见到岳晨暄进来后,她支起眼皮笑了一下。
小岳看了一眼母女俩,小声道:“局里有些事我得先过去,打完针了我来接你们,把你们送回去。”
田小玉点了点头,投以感激的神情,直到小岳离开,她看了眼头顶上还剩三分之二的药水,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手轻轻地、像屋子里其他人那样、一下一下的轻拍着田小芬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第二家。”
恍惚间有那么三个字蹦了出来,可是没人听见,点滴室里放着卡通频道的动画片,不吵不闹,将人催的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