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睡得早,大概半夜吧…听到了外面有声音,但那个时候还以为在做梦,本来都要睡过去了,我老婆担心有小偷,把我推醒让我去看看。”
男人正往新房里搬东西,他老婆孩子正忙着打扫屋子,时不时瞟一眼这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我就去看啊,毕竟最近拆迁的事儿闹的,大家防范意识都很强,弄堂巷子都挂了个自个家拉线出来的灯泡,一亮亮一晚上。。”
岳晨暄跟在陈进身后做着笔录,他想不明白明明很正常的事儿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意外,被许小楼在室外训了一顿后,昨晚又被冷金旗打电话骂了一顿。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记着,另一只手拿着的录音笔也在闪着红灯,执法记录仪也架着,这案子本该要他去调查清楚,但挖出的那两具尸骨,又给这案子添了几分疑点,许小楼根本不放心交给岳晨暄去办,便让他跟着陈进。
“我本来就推开窗看了下,我估计这大冷天的,小偷也觉得冷啊,这倒春寒,不至于这么努力吧?然后就看到隔壁过道一团黑影,看又看不清,我还以为是外面野狗躺那里了,拿手电一照,发现是田阿公。”
“那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或者说那天晚上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陈进问道。
“乌漆嘛黑的真看不得清?”男人摇摇头,“而且这一片邻里邻居都住得近,稍微有点动静,喊一声大伙就都出来了。”
小岳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他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真是人为的,田阿公又不是哑巴,稍微喊一声居住在旁边的人都会出来看看。
所以即使被许小楼训了,小岳也还是不明白。现在陈进着手调查后,从田阿公的死开始——小岳也不理解。
明明该调查的是墙里面的东西啊!
但他学乖了没开口,在旁边暗自思忖着,想着等走访结束后,他自己去查查那两具尸骨。
“嗯,那那晚上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陈进看了小岳一眼,示意他继续记录。
“这个…”男人啧了一声,皱着眉开始回忆,屋内提着一大袋垃圾准备出门去丢的小孩突然凑到两人跟前,说了句:“我听到了!”
陈进惊讶回头,“听到什么了?”
男人也怀疑的看着自己儿子。
“啪嗒一声,然后开门声。”忽然被大家盯着的小孩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就撞在了自己妈妈身上,接着便是迎面而来的一个耳光,“陈家乐!大半夜不睡觉!又藏手机玩是不是!”
“我没有我真没有!”挨了一巴掌的男孩冲下楼,“我就是听到声音才醒的!妈!”
母子俩追着下了楼,而陈进却拿过小岳手上拿本子,往“啪嗒”上画了个圈。
“最后一件事。”陈进皱眉看着男人,“你刚刚还说巷子里有灯。”
这话一出,男人心里到咯噔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对对对,我说有什么奇怪呢,那天田阿公门前的灯没开!”
“他们家总闸好像关了。”岳晨暄在一旁默默说道,“我们去的那天晚上灯打不开,拉了闸才打开,但那种地方电路跳闸应该不奇怪,可能碰巧…”
“碰巧碰的多了就不是碰巧了。”陈进这话是对岳晨暄说的。
他对于小岳的看法和冷金旗是一样的,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岳晨暄真的很聪明,就比如说上次张锦玮那事儿,是他一眼看出张锦玮可能是自杀,但有时候…
岳晨暄也很粗心,他的心总是不用在他不在意的事上。
曾经陈进嫉妒过岳晨暄,小岳刚来重案组那段时间,正巧碰上雕塑藏尸,冷金旗对岳晨暄的表扬也多,陈进难免心中不甘。
可相处的多了,却也发现小岳这人挺可爱的,人也不坏,就是年轻。
陈进觉得…他可以带着小岳慢慢成长,但最近,冷哥似乎急切了些,小岳虽然聪明,但到底经验不足,你让他去解迷俱乐部解迷他可能不需要多长时间,但你让他去想想为什么那晚电路跳闸他想不明白。
“又不是七巧板。”
…
扩建工程终止后,瞿书记也急,这火车站一时间不修好,居民生活出行都不方便,他这个书记心里也不舒服,本想着这事儿做成了是个大好事儿,哪里能想到又摊上人命了。
对面的冷金旗倒是不急,端着茶水慢慢喝着,他们正在家中书房里,这段时间冷金旗出差频率多,也不常回警局,这会儿李山去学校上课了,瞿书记正好来拜访。
上次拿了一份文件来,这次又将那文件拿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关好公文包后,手肘撑在檀木桌上挠着自己半白的头发。
“也不急,你相信我手下的人。”
冷金旗假模假样劝阻道,毕竟这就是那书记该操心的事,冷金旗就是个警察,也不会去分担那书记的活儿,只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不是不信,我就是急。唉…你说这事儿闹的。”瞿书记看着冷金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羡慕,目光无意扫到他身后的书架时,又不禁感叹了一句,“这些书都是李老师的吗?真不愧是博士生,刚认识你俩那会儿,李老师天天跟在你身后拿本书看。”
那个时候李山失忆,心智像个小孩,经过冷金旗授意,他也不经常和外人说话,就拿本书看,只是那书…李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
《基督山伯爵》——第一次把李山叫到津州市局十二楼时,他就拿了这本书在看。
明明就是本初中生读物,冷金旗想不明白李山怎么就那么爱这本书,他总觉得——按李山的性子,不拿一本全英文心理学着作阅读,都配不上他那一声李老师。
“对了——你当初怎么会想看…这档案啊?”瞿书记话头一转,又回到了刚刚拿回来的档案上,冷金旗挑眉,笑而不语。
瞿书记当初看他是个不错的小辈,有意结交,哪里知道和这人熟了之后,不是拜托他做这事儿,就是在那事儿上行个方便,瞿书记又是个软性子,他知道冷金旗调开闽城肯定是要办重要的事儿,当初闽城怎么过来的,别人不清楚他老瞿最清楚,但凡有益于闽城的事儿他都愿意去做。
比如说扩修乐清火车站。
想到这儿,瞿书记又开始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