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的咖啡馆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与奶泡的甜腻。苏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窗外是末世前最普通不过的街景——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嬉笑打闹，外卖电动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这一切将在89天后彻底改变。
她的多重维度视觉自动开启，世界在她眼中呈现出复杂的分层。基础层是物理现实：桌椅、人群、光线。第二层是能量流动：每个人体内的生物电场，城市电网的脉冲，地脉深处微弱的能量节点。第三层是因果线。
她看见每个人身上延伸出的透明丝线，连接着他们的过去与未来。大多数人的线在三个月后戛然而断，那是死亡。少数人的线继续延伸，在断点后重新续接，那是幸存者。而极少数的线，比如她自己和即将到来的秦烈，闪烁着异常的光芒——那是时间重置留下的标记。
“抱歉，久等了。”
苏瑾抬起头。秦烈站在桌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户外爱好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瞳孔深处偶尔闪过极细微的银蓝色光点——那是两个意识融合后的外在表现。
“坐。”苏瑾做了个手势。
秦烈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但苏瑾注意到他的肌肉记忆有了微妙变化。前世那个雷电异能者的战斗本能，与t-03时间线那个冷静精确的管理员本能，正在这具身体里缓慢融合。
服务生走过来，秦烈点了杯美式咖啡。等服务生离开后，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只有他们能理解的复杂情绪。
“看来重置不完全。”秦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们都保留了记忆和能力。”
“维度之树的能量只够重置物理时间线，无法抹除已经觉醒的高维意识。”苏瑾抿了口咖啡，“而且我怀疑，重置本身可能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
“保护机制？”
“当我启动重置协议时，维度之树的崩溃过程产生了巨大的信息溢出。”苏瑾压低声音，“那些信息像烙印一样刻在我们的意识结构上。所以我们现在不仅仅是重生者，我们还是时间异常体。”
秦烈沉默片刻，眼中数据流快速闪过——那是t-03意识的分析能力在运作。“你现在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整个城市。”苏瑾没有隐瞒，“我能‘看见’所有人的生命能量，能感知到地下五十米以内的异常能量源，能追踪特定个体的因果线。但消耗很大，全开状态下最多维持十分钟。”
“现实干涉能力呢？”
“半径十米，强度有限。”苏瑾伸出右手，在桌面上一厘米处悬停。她的指尖开始泛起微光，桌面的木纹开始缓慢流动、重组，最后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改变非生命物质的分子排列，干涉简单物理过程。但对生命体作用微弱，而且每次使用后会有三到五小时的恢复期。”
秦烈盯着那个自动形成的图案——那是维度之树某个基础数学模型的简化版。“你已经能无意识地调用高维数学了。”
“更像是一种本能。”苏瑾收回手，图案在几秒后逐渐消散，“就像人不需要理解肌肉收缩的生化原理就能抬手一样。到现实的结构，然后轻轻推它一下。”
服务生送来咖啡。在他放杯子的瞬间，苏瑾突然眉头微皱——她的维度视觉捕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因果线异常。正常人的线是连续平滑的，但这个服务生的线上有一个明显的“断裂点”，就在78天后。
而且断裂点后，线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续接，延伸向某个地下的方向。
“怎么了？”秦烈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瑾等服务生走远，才低声说：“那个人，78天后会死，然后被转化为某种非自然存在。他的因果线在死后发生了畸变。”
秦烈眼中银光一闪：“你能看到具体信息吗？”
“需要接触。”苏瑾说，“但那样可能打草惊蛇。如果我们假设铁幕组织在这个时间线也存在，那么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布置了。”
“清理派？”
“或者观察派。”苏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重置虽然抹除了末世，但无法抹除那些在末世前就存在的组织。铁幕组织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运行了至少五十年。”
秦烈喝了口咖啡，苦味让他微微皱眉——t-03意识不习惯这种原始的刺激。“我们需要制定优先级。89天时间，资源有限，不可能救所有人。”
“四个优先级。”苏瑾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第一，建立至少一个能抵御第一波冲击的堡垒城市。第二，保存关键人才和技术资料。第三，获取足以支撑长期发展的物资储备。第四找出并处理铁幕组织在这个时间线的活动。”
“堡垒城市的位置有想法吗？”
，！
“前世黎明城选址就不错，但需要改进。”苏瑾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调出地图，“山区地形，易守难攻，地下有天然溶洞群可以改造，附近有水源和可开垦土地。但这次，我们需要在末世前就完成基础建设。”
秦烈接过平板，手指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点：“这里有旧军事基地的遗址，可以修复使用。这里的地质结构适合建造深层地下设施。而且”他放大某个区域，“这个位置有小型铀矿，虽然储量不多，但如果能搞到设备，可以建造一个小型核反应堆。”
苏瑾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t-03意识带来的知识库。”秦烈平静地说，“那个时间线里，我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如何在末世环境下重建能源系统。铀浓缩技术、反应堆设计、辐射防护这些知识现在都在我脑子里。”
这倒是意外之喜。苏瑾的空间能力偏向于存储和维度操作，在具体技术上有所欠缺。秦烈带来的知识正好互补。
“资金和物资怎么办？”秦烈问到了实际问题，“我们两个普通人，如何在三个月内筹集建设一座城市的资源？”
苏瑾笑了，那是带着一丝冷冽的笑容：“我们有未来三个月所有重大事件的记忆。股市波动、期货行情、彩票号码甚至某些即将发生的‘意外事故’。合法的、灰色的、甚至非法的渠道，我们都可以利用。”
“风险很大。”
“但值得。”苏瑾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且，我还有这个。
她将手伸进随身背包——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立方体，边长约五厘米，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什么？”秦烈能感觉到立方体内蕴藏着不寻常的能量。
“维度之树崩溃时的碎片。”苏瑾将立方体放在桌上，“我趁重置瞬间收集了几片。它们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保留了基础的信息存储和能量转换能力。最重要的是”
她按下立方体顶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立方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发光纹路，然后投影出一份详细的技术蓝图。
“这是工业级3d打印机的设计图，使用新型复合材料，打印精度达到微米级。”苏瑾解释道，“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和电力，我们可以在两周内打印出大部分建筑构件和机械设备。建筑速度可以提高十倍。”
秦烈仔细查看蓝图。设计确实精妙，许多结构借鉴了高维文明的建筑理念，在保证强度的同时极大减少了材料消耗。“材料来源？”
“废旧汽车、建筑垃圾、工业废料任何金属和塑料制品都可以回收利用。”苏瑾收回立方体，“我空间里还存着一些末世收集的稀有材料，可以作为核心部件使用。”
“那么人才呢？”秦烈继续追问，“建设和管理一座城市需要各种专业人员：工程师、医生、教师、农民、士兵我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培养出这些人。”
“所以我们需要筛选。”苏瑾调出一份名单，上面有几十个名字和基本信息，“这些人，在末世后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有的是顶尖科学家，有的是经验丰富的管理者，有的是拥有特殊技能的普通人。我们需要在他们被灾难吞噬前，找到他们，说服他们。”
“说服？”秦烈看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陈喻，材料学博士，末世后成为黎明城技术主管，“你打算直接告诉他们末世要来了？”
“当然不是。”苏瑾摇头，“但我们可以用其他理由：建立一个应对全球危机的避难社区，或者一个进行前沿科研的封闭实验室。用高薪、理想、或者对某些人用必要的强制手段。”
她说最后一句时语气平淡，但秦烈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为了拯救更多人，有时候必须牺牲少数人的自由选择权。这是他在t-03时间线就已经明白的残酷真理。
“我们需要一个组织架构。”秦烈说，“分工合作，效率最大化。”
“同意。”苏瑾调出新的文档，“我负责物资筹集、人才招募和空间建设。你负责基地选址、能源系统和技术研发。另外，我们需要尽快组建一支核心团队——江烬、谢铮、李铭、林薇如果可能，还有老炮和小刀。他们都是经过考验的人。”
秦烈点头，但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在这个时间线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呢？如果江烬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谢铮还在军队服役，李铭可能在某所大学教书我们有什么权利把他们拖入这场战争？”
“我们没有权利。”苏瑾直视他的眼睛，“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三个月后，他们会经历比战争更残酷的地狱。至少在我们这里，他们有活下去的机会。”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好奇地歪头看着玻璃内的两人。这个简单而生机勃勃的画面，将在不久后彻底消失。
“还有一件事。”秦烈突然说，“你在我意识里植入的那三十七个人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像是沉睡的记忆，但又不完全一样。”
，！
苏瑾身体微微前倾：“他们现在状态如何？”
“稳定，但很微弱。”秦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我能‘听见’他们的集体意识，像是一首很轻很远的合唱。他们在问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现在还不行。”苏瑾摇头，“他们的存在形式很特殊——是被压缩的维度记忆种子。在这个时间线，他们缺乏物质载体。我们需要先建立稳定的生存环境，然后研究如何将他们实体化。”
“有技术方案吗？”
“有一个初步想法。”苏瑾在平板上画出示意图，“利用克隆技术培育空白身体，然后将记忆种子通过维度干涉植入。但需要精密设备和高维能量场辅助，至少是半年后的计划。”
秦烈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银光比刚才明显了一些：“t-03意识建议，我们可以尝试与铁幕组织接触。”
“什么？”苏瑾眉头紧皱。
“不是现在的接触，而是有准备的接触。”秦烈解释道，“在这个时间点，铁幕组织内部应该还没有分裂。如果我们能以‘时间异常体’的身份出现，展示部分维度能力，他们可能会把我们当成同类，甚至提供帮助。”
“风险太大。如果他们认为我们是威胁——”
“那我们就证明自己更有价值。”秦烈打断她，“苏瑾，你我都清楚，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可能在89天内建起足以对抗末世的堡垒。我们需要技术，需要资源，需要人力。铁幕组织拥有这一切。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守夜人在这个时间线也存在，那么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经历那些让他变得极端的选择。也许我们可以争取他，或者至少，避免他成为敌人。”
苏瑾陷入沉思。秦烈的提议确实有道理，但前世与铁幕组织的交锋让她本能地警惕。那些银色眼睛的控制者，那些被改造的变异生物，那些冰冷的人体实验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她最终说，“先确认这个时间线铁幕组织的状态。如果可能，从外围接触，观察他们的行事风格和理念。”
“同意。”秦烈看了眼手表，“我三天内给你初步调查报告。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你开始筹集资金和物资，我去考察基地选址和接触第一批潜在成员。”
“联系方式？”
秦烈报出一串数字：“加密卫星电话，单向联系。每周一和周四晚上九点准时通讯。如果有紧急情况，用这个频率发送三个数字的信号：07-15-23。”
“07-15-23，”苏瑾重复，“分别代表什么？”
“07是你，我是t-03，15是那三十七个等待拯救的人，23”秦烈停顿了一下，“是其他我们需要记住的代价。”
苏瑾明白他的意思。23，可能是前世死去的人，可能是这个时间线注定要牺牲的人，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
两人同时起身。秦烈伸出手，苏瑾握住。手掌接触的瞬间，他们都感觉到对方体内涌动的异常能量——那是时间重置留下的烙印，也是将他们绑在一起的命运纽带。
“三个月后见。”秦烈说。
“希望到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座城市的雏形。”苏瑾回应。
秦烈先离开咖啡馆。苏瑾看着他融入街道的人流，维度视觉中，秦烈的因果线明亮而坚韧，延伸向未来，与她的线紧密交织在一起。
她坐回座位，从空间取出另一件东西——那枚从未来带回来的、有了裂痕的金属钥匙。在重置后的世界，它应该从未存在过，但现在它就在她手中，表面缓慢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钥匙在共鸣。不是与维度之树，而是与这座城市地下的某个东西。
苏瑾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最大。能量视觉穿透地面，向下延伸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在那里，城市地铁网络的深处，一个废弃的维修隧道里，她感应到了一个微弱的能量源。
频率与钥匙完全一致。
“果然”她喃喃自语。
铁幕组织在这个时间线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开始活动。那个能量源，很可能是一个早期监测站或者资源点。
她收起钥匙，结账离开。走在阳光下的人群中，苏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割裂。这些人还在为升职加薪、子女教育、房价涨跌而烦恼，完全不知道灾难正在倒计时。
而她，手握改变一切的可能，却也背负着可能失败的巨大压力。
手机震动，是一条银行短信。她的个人账户里刚转入一笔钱——不多，五十万。这是她昨晚利用对股市波动的记忆，通过几个隐蔽账户操作的第一桶金。未来一周，这个数字会翻十倍。一个月内，她需要筹集至少五个亿的启动资金。
但钱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不大规模扰动社会秩序的情况下，获取建设一座城市所需的巨量物资：钢材、水泥、发电机、医疗器械、种子、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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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才。名单上那些未来会证明自己价值的人，现在散落在全国各地，有着各自的生活。她需要找到他们，说服他们放弃一切，加入一个听起来像疯子计划的工程。
但首先，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苏瑾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从空间取出一台特制扫描仪——那是用未来技术制造的简化版，能检测高维能量残留。她启动设备，对准地面。
读数瞬间飙升。
整个城市地下，分布着至少三十七个类似刚才感应到的能量源。它们排列成一个精密的网络，像是某种监测系统的节点。而在城市北郊，有一个更大的能量反应——强度是节点的百倍以上。
那里应该是一个主要设施。
苏瑾关掉扫描仪，深吸一口气。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铁幕组织在这个时间线的活跃程度远超预期，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早就发现了时间异常，甚至可能预测到了重置的发生。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和秦烈就不是唯一的知情者。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从一开始就有着看不见的对手。
她走出小巷，阳光再次洒在身上。苏瑾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三个月后，这片天空将被灰烬和变异飞禽遮蔽。但现在，它依然清澈。
89天。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一次，结局必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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