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烦你，给我送到xx酒店就行。”池青舟说话时，特地加重了“麻烦”二字，牙根咬的直痒痒。
回国就遇瘟神，池青舟考虑着先买香火送瘟神还是买柚子叶去晦气。
“不回家？”
顾言语气依旧平淡，但在池青舟眼里不同，这挑衅的意味，极为浓烈。
“私事，不方便透露，我想顾先生也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癖好吧。”
池青舟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在外卖软件的界面上挑选着柚子叶，未曾注意到顾言脸上的一丝情绪波动。
就算一直盯着顾言的脸看上个百遍千遍，池青舟也看不出这厮的表情变化。
死鱼脸的外号他可不是白起的。
“我还是更习惯听你叫死鱼脸。”
听到“死鱼脸”二字，池青舟猛地抬头，与后视镜中的顾言对视。
瘟神吃错药了？
对视没多久，池青舟很快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尴尬，异常的尴尬，无与伦比的尴尬。
没接话，池青舟把头靠在车窗，欣赏霓虹灯照耀下城市的夜景。
死鱼脸转性了？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为什么氛围这么奇怪？
四年了，这死鱼脸，结婚了吗？
不对，他为什么会想这个，这瘟神结不结婚关他什么事。
思绪万千，心也烦的很，从前从未想过的东西，此刻全在脑子里萌发滋长，头痛欲裂。
“爸爸，还有多久到啊，我饿了。”
身旁的小正太抱着自己的胳膊撒着娇，其实落地前这小家伙还吃了一整块牛排，没那么容易饿，与其说是自己饿了，倒不如说是自己馋了。
“快了，安安再等一会儿。”
“晚高峰堵车，可能快不了。”
“你妹”池青舟咬着牙轻吐这句话，见过嘴欠的，没见过如此嘴欠的。
“叔叔，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被顾言吸引住目光的池遂安身体往前一靠，趴在副驾驶位上，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坐在驾驶位上的人。
“是。”
顾言转头，回了一个微笑。
“安安过来，不要影响叔叔开车，还记得爸爸教育过你什么吗？”
话痨的毛病的是他遗传给自己儿子的，池青舟无奈打断，现在的处境看着就是火烧眉头，烧的越厉害，馅露的就越多。
“没事，在堵车，不影响。”
堵车的时候最会感到郁闷，看着眼前一眼望不穿的车流，顾言觉得胸口有点堵得慌，打开烟盒，下意识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在即将要点燃的那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车内还有孩子。
“叔叔，你在吃巧克力棒吗？”
池遂安一脸好奇的看着顾言刚叼在嘴边又收起来的香烟。
香烟，他没见过。
巧克力棒？听到儿子这句话，池青舟也好奇心大发，这人开车会吃巧克力棒？稀奇。
池青舟不经意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顾言，只见在某人的风衣衣兜里，有一个长方形的突起。
想都不用想，这哪是巧克力棒，分明是香烟。
“不是巧克力棒，回去爸爸再跟你科普，我们乖乖坐好，不要打扰叔叔开车。”
池青舟表面在寻求着孩子的意见，实则已经把池遂安抱在怀里。
池青舟:瓜娃子，闭嘴。
池遂安:已读不回。
他再不控制，局面就要崩盘。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池遂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池青舟弹了一个小脑壳。
“现在我们好好坐车。”
紧拥着孩子，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池青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入池遂安嘴里。
池青舟:瓜娃子，闭嘴。
池遂安:收到!
在车内尴尬的氛围中已经度过了一个多小时，怀里的小家伙支撑不住已经睡了，池青舟死死盯着窗外发呆，不安的情绪愈加浓烈。
“能找个时间聊聊吗？”
“什么？”
池青舟被顾言的突然发问整的猝不及防，聊聊，有什么好聊的，要真能聊，也不至于四年未曾联系。
“有关——”顾言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的事。”
“你今天喝水了吗？”
这话说的特别无厘头，不解池青舟话中的意思，顾言眉头紧皱了一下，但又很快舒展，只轻“嗯”一句。
“你能把它吐出来，确保这水与之前喝下的温度和毫升是一样的，我们就聊聊。”
池青舟抬眼，睥睨着顾言，接着说道：“我们的事。”
他承认他这话说的很没水准，但是，池青舟只想表达的是——覆水难收。
又是一阵沉默。
到达酒店后，沉默许久的顾言再次开口：“联系方式能给个吗？”
“what?”池青舟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激动、三分不解、三分无语以及一分的漫不经心。
“手机号码、微信、邮箱、支付宝，貌似我都不在你的正常列表之内。”
翻译：全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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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舟原本搭在车门的手默默的放下了，他在思考，在抉择，在做打算。
但很快又回过神，调整好情绪，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到顾言面前。
看到池青舟把手机放在他身旁的那一刻，顾言晃了晃神，抬手欲接，但手停留在半空中一直不敢去触碰。
“你不是要吗？怎么又不接了？”
看到了顾言眼中的情绪波动，池青舟把头别过，只留给顾言一个侧脸。
“你认真的。”顾言死死看着池青舟的侧脸，不肯移开眼。
“嗯。”池青舟回答。
颤抖的接过池青舟手里的手机，顾言握在掌心，思索两秒，随后开机。
“开机。”
“拨号。”
“幺三八”
红色的老人机映衬在玻璃窗上，顾言此刻按着老人机的键盘播着号码，那清脆的电子女音回荡在整个车厢之内。
池青舟不断往下压的嘴角快要憋不住，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不停向上瞟。
“好了。”
顾言把手机递还给池青舟，随后又说道：
“谢谢，还有——对不起。”
砰！车门被关上，池青舟潇洒离开，顾言降下副驾车窗，看着走的如此绝决的池青舟，嘴角上扬，把车熄了火，又升起车窗，随后双手环胸的靠在座椅上。
两分钟后，池青舟抱着孩子，敲了敲副驾车窗。
车窗落下，听到一句顾言明知故问：“何事？”
“后备箱开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