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都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好,阳光也正盛。
“daddy,where are we gog?(爸比,我们要去哪儿)”
深吸一口故土的空气,池青舟无比的眷恋,这是家的味道,也是梦中萦绕万千的味道。
“忘记爸爸教过你的吗?”
池青舟蹲下,给眼前的小正太整理了他的小西装衣领:“回到故乡,就要说母语,不要再忘了,知道吗?”
“知道了。”
此刻正被爸爸教育的小正太,姓池名遂安。
遂安遂安,顺遂平安。
在国外呆了四年,池青舟早已厌烦,厌烦不合口的食物,厌烦自己与周围的格格不入,更加厌烦“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思乡之情。
但是,他不得不去国外,准确来说,是躲去国外。
四年没回国,自然四年也没回家,池青舟对家的思念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回国的事他没先告诉家,他承认有一点儿想给家人制造惊喜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恐惧。
停留在机场的门口,池青舟没有着急叫车,而是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与四年前他离开相比,没什么大变化,无疑是又多建了栋大楼,翻新了来往路径罢了。
“爸爸,我们现在去哪?”
身旁的小家伙扯着自己的衣袖又问了一遍,去哪儿?他还没想好。
先去酒店吧,带着孩子好好玩几天,如果现在领回家,必将是一番腥风血雨。
“我们先去酒店休息,爸爸明天带安安去玩好不好?”
池青舟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奔波近一天,是该好好休息了。
“好——”池遂安兴奋的拍手,又接着问到:“为什么我们不先回家呢?”
家——听到这个词,池青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伤感,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先去玩,要是回家,爷爷绝对不会放爸爸和安安出来玩,只能在家背诵《唐诗三百首》。”
“那安安觉得可以迟一点儿见爷爷。”
《唐诗三百首》,于池遂安而言,那简直就是噩梦,更甚,那是噩梦中的噩梦。
拉着行李箱在机场的路口停留,池青舟看着手机陷入深思,该定哪家酒店,他还没想好
挑挑拣拣十分钟后,身旁的娃娃已经不耐烦,冷着个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这是池遂安生气的表现。
“定好了。”池青舟脸上露出笑容,自己这自从三年前孩子即将降生时就开始的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下车的时候阳光还明媚着,如今天色已晚,夕阳快要西下,但为这个城市增添了别一番风采。
注意到儿子的不高兴,池青舟把他抱起,轻轻的用手指在池遂安的脸上剐蹭,温柔的安慰着:
“别生气了,是爸爸没安排好时间,让我们安安等的太久了,下次不会了,可不可以原谅爸爸?”
只见池遂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小家伙还没消气,池青舟只能继续哄着,自己亲生的好大儿,自己不哄,还能让谁哄呢?
现在关键的是叫车,哄儿子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不过池青舟还是先使出必杀技。
“我们不生气了,回酒店爸爸给你点奶茶好不好,就是安安之前一直期待的。”
奶茶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国外也有,不过不能跟国内比肩。
依稀记得池遂安即将出世前的三个月,池青舟实在耐不住奶茶的诱惑,就在街边的一家饮品店点了一杯黑糖奶茶。
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奶茶的那一刻,池青舟是兴奋的、是高兴的、是无比愉悦的,喝上一口,简直欲仙欲死。
是真的欲仙欲死,池青舟只喝了一小口,就感觉自己的太爷向自己招手,甜到发苦的味道,让池青舟接下来的一周又重新体会了,池遂安作为一个小豆苗在他腹中时的感觉。
吐了一周,自此对国外的奶茶不再眷恋,看一眼都无比的恶心。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看着手机,池青舟的眉头皱的更甚,他真的太幸运了,赶上早高峰。
能叫到车的概率,比他现在化身奥特曼带着儿子飞向酒店的概率,仅仅只高一点儿。
不把希望寄托于手机上,池青舟只能另想他法,试试在另一条街道口,能不能叫到计程车。
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池青舟边转身边说道:“安安,爸爸带你去——”
“另一边”
刚迈出一步,池青舟又止步不前,池遂安歪着脑袋靠在爸爸肩头,能听到加快的心跳。
“好久不见。”
来人招呼打的很从容,如同许久未见的故友一般,池青舟眼睛颤了颤,很快调整好慌乱的情绪,同样从容的说道:
“好久不见。”
今天出门他明明看了黄历,今天日头正好,宜出行、祈福、求嗣、嫁娶,莫非是他看错了,落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瘟神。
“这位是——?”
顾言说的,自然就是池青舟怀中的池遂安。
“我儿子,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恐怕不能向你问好。”
“无碍。”
顾言的脸与四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死鱼脸,无疑是人更成熟了点。
“叔叔好。”原本歪头趴在池青舟肩头的小孩抬头,跟眼前人问了声好之后,又重新趴回原位。
池青舟此刻无比懊悔,真是把儿子教的太有礼貌了,现在就是哭笑不得,在心里哭的比笑得还难看,笑得比哭还悲伤。
“你好,你儿子很可爱。”
“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池青舟拉着行李箱就要向前走,“我送你吧,我的车在前面,现在是晚高峰,车不好叫。”顾言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谢谢,不用麻烦。”
池青舟大步向前走着,却被瘟神的一句话止住了脚步。
“我顺道,我母亲临走前忘记送给池伯母的一件首饰,在上飞机前特地嘱咐我送去。”
深呼吸,深呼吸,池青舟此刻压抑着内心的的怒火,一个华丽的转身,对着顾言“笑”道:
“那还真是麻烦你。”
“不麻烦。”
两人话中都带着话,即使各自都心知肚明,但碍于表层面子,都未戳破。
出于无奈,池青舟只能带着儿子上了瘟神的贼船,不,贼车。